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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也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这本书上了
与其去猜测玛丽卡
米克尔会怎样写
该怎样写
更应该看看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因此
我继续读下去
我想起自己曾对他有些许怨言
他打破了简
奥斯汀的句式
让我无法炫耀自己无可挑剔的鉴赏力
难以取悦的耳朵
也无法徒劳的说
是的是的
这很不错
但简
奥斯汀写的比你好的多
因为我不得不承认
他们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他又更进一步
打乱了叙述的顺序
我们期望看到顺序
也许他是无心为之
只是像女人会做的那样
并且像女人那样去写
让叙述顺其自然
但结果多少让人困惑
我们看不到波涛涌起
危机将至
因此
我也无法炫耀自己洞察事情之深刻
知人心性之深邃
嗯
每当我即将在合乎常理之处感受到合乎常理的误事
诸如爱情或死亡那个恼人的东西就会把我拽住
好像至关重要的节点还在前方
这样一来
他又害我无法高谈阔论
堂而皇之的说出基本的感情
人性共通之处
人心深不可测之类的词句
以及所有那些支撑我们相信自己
在心底里
哪怕表面看起来或许挺机灵的
是极其严肃
极其深刻
极其慈悲的说辞
他却让我觉得
我们根本不严肃
不深刻
不慈悲
恰好相反
人人都可能思想怠惰
因循守旧
这个想法实在不大吸引人
但我读下去
注意到了另一样事实
他并非天才
这太明显了
他没有对大自然的热爱
没有炽烈的想象力
没有不羁的诗情
没有绝妙的机制
没有像温切尔西夫人夏洛蒂勃朗特
艾米丽勃朗特见奥斯汀
乔治艾略特那些伟大前辈们的深邃智慧
他无法像多罗西
奥斯本那样带着阅律和尊严去写作
说真的
她不过是个聪明的姑娘
不出十年
她的书就会被出版商化为纸浆
尽管如此
跟半个世纪前那些比她更有天赋的女作家们相比
她还是有优势的
在她这里
男人不再是强烈阻挠的那一派
他无需耗费时间去责怨她们
他不必因为憧憬远方历练
因为渴望了解将他拒之门外的世界和众生
而在爬上屋顶后失去平和的心境
恐惧和仇恨也几乎都消弭了
或许残余的痕迹只会流露在他面对自由时稍显夸张的喜悦
或是在他刻画男人时
更倾向于用刻薄的讽刺口吻
而非浪漫的笔触
所以
作为一个小说家
他无疑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它的感知力非常宽广
热切 自由
仙毫之微都会触动它的心弦
就像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植物
立在半空
尽情接纳扑面而来的每一个景象和声音
他的感知力会非常好奇
非常精妙的游走在几乎不为人知
也不曾被记载的事物之间
偶然发现了细微之物
就会向我们证明
那或许根本不是微不足道的
他的感知力让尘封已久的东西重见天日
引发人们去质问埋藏他们究竟有何必要
尽管他有些笨拙
也不像萨克雷或兰姆那样无需刻意就能与悠久的传统一脉相承
笔尖轻转就能写出悦耳的文字
他只是
我思考起来
掌握了重要的第一课
身为女人而写作
但是
一个已然忘怀自己是女人的女人
因此她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新奇的女性特质
那是没有意识到自身性别的存在时
才能尽显无疑的本质特征
所有这些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
但除非他能抓住疏忽而去的瞬间和个人体验
以此建立起屹立不倒的大厦
否则再丰富的情感
再敏锐的洞察力都无济于事
我说过
我要等他面对某种特定的局面
意思就是要等他开动思虑
调度臆想
证明他不只是个浮光掠影的看客
而能够透过表象窥见事物的深奥之处
他会在某个时刻对自己说
就是现在
我无需声色俱厉
就能揭示出这一切的意义
然后他就会开始开动思虑
调度臆想
脑记的活跃是多么确凿
那些快被忘记
可能在别的章节中被疏忽的非常琐碎的小事就会浮现在记忆中
它会让那些事在某个人物缝缝补补或抽上一袋烟的时候
尽可能自然的鲜活起来
并且继续写下去
读者就会觉得自己仿佛登上山巅
俯瞰整个世界
徐徐铺展
蔚为壮观
无论如何
他在做这样的尝试
我看到他在施展手脚迎接挑战
我也注意到了
但愿他被看到
那群主教
教务 博士 教授
一家之长和老学究们都在对他大喊大叫
发出警告
提出建议
你不能这样
你不该那样
只有研究员和学者才能踏入草坪
没有介绍信
女士不得入内
有抱负有风度的女小说家们请走这边
他们就像在围栏外看赛马的刮枣看客
对他指手画脚
他必须经受考验
罔顾左右
心无旁骛的穿越障碍
我对他说
只要你停下脚步去咒骂
你就输定了
停下脚步去笑他们
你也一样输定了
犹豫不决
笨手笨脚
你都会输
全神贯注的策马腾跃吧
我恳求他
好像我把全部家当都压在他身上了
它像鸟儿一样飞跃了障碍
可前面还有一道障碍
再往前还有一道
我不能肯定它有足够的耐力能坚持到底
因为掌声和呐喊让人心烦意乱
但它尽力了
想想吧
玛丽
卡米克尔并非天才
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姑娘
在卧室间
起居室的房间里写她的第一部小说
也没有充足的时间
金钱和闲暇等等优越条件
我想她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我读到了最后一章
有人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人们的鼻子和赤裸的双肩在星空下一览无余
我也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再给他一百年
给他一间自己的房间
每年给他五百英镑
让他畅所欲言
把他现在写进书里的东西省去一半
他就会写出一本更好的书
再过一百年
他会成为诗人
这样说着
我把玛丽
卡米克尔的人生冒险放回了书架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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