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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外祖父来到厨房里
头发乱糟糟的
面色通红
看上去十分疲惫
外祖母接着也走了进来
一面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外祖父坐到板凳上
两只手掌压着板凳
弯着腰
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
浑身颤抖不已
外祖母跪倒在他的面前
轻声而又激动的说
老头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
你就把瓦利卡饶恕了吧
这其实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看看那些地主老爷
商人巨富
他们的家里也不同样发生这种事吗
无论怎么说
她是一个女人啊
而且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好了
饶恕她吧
哪一个人不犯过错呢
外祖父斜靠在墙上
盯着外祖母的脸
皮笑肉不笑的抽咽着说
哎
你说的没错
那就饶恕他吧
除了饶恕他
还能把他怎么样呢
哪一个人你没有饶恕呢
所有的人都得到了你的饶恕
真是无可奈何
哎
你们这些人啊
外祖母握着他的小手
挨着他坐下来
温柔的笑了
没关系
沦落为乞丐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不了就去讨饭呗
我们不会饿死的
到时候你待在家里
我出去四处讨饭
还怕人家不施舍给我们东西吃
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
外祖父忽然笑了起来
像只山羊似的背过脸去
双手搂过外祖母的脖颈
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
这时他显得那么瘦小
那么疲惫不堪
他抽泣道
哎
傻蛋
你这个可爱的傻蛋
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
你这个傻蛋
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什么事都不懂
你好好想想
我们俩穷苦仇泪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
难道为了他们没有做过孽吗
可到头来
又怎么样呢
哎
哪怕稍稍
此刻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我跳下炉炕
朝他们扑了过去
真料不到他们谈得这么投机
这使我非常高兴
同时又替他们感到悲伤
母亲的归来
以及他们对我的平等态度
这一切使我感动的泪如雨下
外祖父和外祖母紧紧的拥抱着我
让我和他们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外祖父对着我的耳朵和眼睛亲切的低声说
哎呀
你这个调皮鬼
原来你也在这里呀
**妈回来了
你现在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外祖父是个老恶鬼
整天气势汹汹的
现在就让他滚远点好不好
外祖母老是瞅着你
看见你做坏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爱理不理
现在也让他滚远一点好不好
哎
你们这些人啊
他松开手
把我和外祖母推开
站了起来
怒气冲冲的叫道
谁都要走
谁都想离开这个家
事事不如意
哎
你快去把他叫过来呀
快去
外祖母恭顺的走了出去
外祖父垂下头
对着墙角说
大慈大悲的上帝呀
一切你都亲眼目睹了吧
他一边咕哝着
一边用拳头把自己的脑膛锤得咚咚作响
我厌恶他跟上帝对话
因为我总觉得他是在自我夸耀
母亲进来了
厨房立刻被她的红衣裙照得明亮起来
她在桌子旁边的一条长板凳上坐下来
外祖父和外祖母坐在她的两侧
他那宽宽大大的衣袖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母亲一脸庄重
小声的在说着什么
外祖父和外祖母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的听着
不打断她的话
这时他们俩变成了小孩子
他仿佛变成了他们的母亲似的
因为过分激动
我感到疲惫不堪
很快就躺在吊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