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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重逢
利英良走进了建设委员会的大门
一进门
院子里就肃静了
房内的人隔着上了栓的玻璃窗
隐约瞧出了他气色不善
李桂生还在术务科里胡混
这时就推开门迎了出去
会长
令英良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在经过之时向他一勾手指
李桂生快步跟他进了会长办公室
接过立英良的大衣挂上衣帽架
然后端起茶壶往外走
想要出门挂壶开水沏茶
然而这时李英良开了口
让住
李桂生当即端着茶壶打了个例正
会长
有什么吩咐
令英良在写字台后坐下了
后脑勺往椅背上一整
你是怎么办的事
李贵生一怔
我怎么了
李英良脸上没表情
力气全运到嘴上了
嘴唇一努一努的往外喷子
沈之衡没死
李桂生把茶壶翻到了写字台上
然后垂手站立
正色说道
会长
我李桂生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他要是没死
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听
我不能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人
但我敢说
我从来没骗过您
令英良压低身音
还是那么恶狠狠的运着劲
像是要把话脆到李桂生的脸上去
那昨天怎么有人在法租界看见了他
连衡山都知道了
衡山大清早的把我叫过去
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的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你现在就给我讲讲
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桂生咽了口唾沫
有些慌乱
但是因为底气足
所以敢还嘴
会长
我还是那句话
我敢拿我自己的性命发誓
沈之衡没死
我死
办公室寂静下来
李英良身体下滑
窝在了椅子里盘算心事
眼珠子滴溜乱转
偶尔扫过李桂生
李桂生哽着脖子站得笔直
因为太委屈了
所以不服不愤
竟然有了点顶天立地的劲儿
良久之后
李英良又发了话
我也知道你犯不着撒这个谎骗我
不过衡山的部下也确实是看到了活的沈之衡
李桂生忽然问道
替身有必要吗
咱们看是没必要
可兴许姓沈的有另一层身份呐
你想啊
要是没人给他撑腰
他敢公开在报纸上骂日本人
兴许他上头的人就是想要借着沈志衡的名望
把那几家报馆经营下去
好继续跟日本人作对
令英良皱起眉头
感觉李桂生说的不对
但若非如此
就不能解释沈之衡死而复生
他嘟起嘴
又沉默了好一阵子
末了
他把嘴唇收回去
说道
你现在就派人出去
把沈志衡给我找到
李桂生答应了一声
端起茶壶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
送了一壶热茶进来
令英良还窝在椅子里出神
电话铃响了
他魂游天外
也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于是李桂生寻思了一下
伸手抄起了话筒
李会长办公室
嗯了几声过后
他捂住话筒
对着丽英良小声说道
是惊愕小姐
说要立刻和你通话
厉英良僵着没动
直过了半分多钟
才伸手接了话筒
喂 二小姐吗
我 阴良
说完这话
她一扯嘴角
下意识的露了个笑容
此笑容相当之勉强疲惫
仿佛她笑着笑着就能睡过去
哦
感谢二小姐的好意
可我不合适吧
我根本不会跳舞
二小姐不如找个男同学一起去
还能谈得来
不是不是
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怎么敢
我可以给二小姐坐汽车夫
您说个时间
我送您过去
再接您回来
啊 不是不是
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
我知道
穿西装
明白
灾伟
晚上见
丁英良笑着将话筒放下
电话一挂断
他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重新窝回椅子里
他冷着脸吸动嘴唇
无声的骂了一句
打电话给丽英良的金鳄小姐
是个他惹不起的女人
当然
是暂时惹不起
立英良父母早完
一个小妹妹也幼年夭折
她几乎可以算作是孤儿出生
并且还是穷困潦倒的孤儿
他这样的苦命孩子
照道理来讲
能活着长大就算成功
而把他抬举成人
让他有机会往上走的恩公
正是金二小姐的父亲金师长
厉英良认识金师长时
还是个裁缝铺里的小学徒
成天被师傅和师兄欺凌的死去活来
全凭他忍辱负重坚决不死
这才熬到了金家二姨太关临裁缝铺的这一天
二姨太那时候正受宠
三天两头的天智新衣
非常照顾裁缝铺的生意
厉英良身为一个好模样的小学徒
少不得常要跟着师兄去金宅取料子送衣裳
一来二去
二姨太太便看好了他
认定他是个伶俐的小东西
偏巧那一日令英良到了金宅
正赶上金师长醉得面红耳赤
金师长瞧他是个精精神神的小白脸子
便酒气冲天的发出感慨
认为这孩子在裁缝铺里干杂活真是有点可惜
二姨太听了这话
有口无心的凑了句去
哟
那你就收他做个干儿子
提拔提拔他
他不就不可惜了
金师长打了个九嗝
正要回答
忽听脚边咕咚一声
低头一瞧
只见令英良跪了下来
冲着自己就磕起了小头
金师长吓了一跳
可是已经受了人家的头
想要反悔也迟了
只好糊里糊涂的收了这个干蛾子
而林英良自此就算是改换门庭
脱离那苦海一般的裁缝铺
改到金宅当差了
可那金宅也不是乐土
金师长家里一串孩子
大的小的都敢来欺负李英良
他咬牙忍着
横竖是冷惯了的
而金家的少爷们再怪
也不过是簇霞顽劣
不似裁缝铺里的那些家伙心狠手辣
冷到十几岁
厉英良开始到金师长身边当差
金师长私底下也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说和日本人勾结连环倒卖烟土
这种勾当一旦暴露
金师长就逃不过一顶汉奸的帽子
所以这种差事派给谁都不放心
就只能是交给他的干儿子厉英良去做
厉英良很有上进心
金能力的高低姑且不提
反正确实是舍得力气
二话不说就是干
干着干着
他就干出了自己的一片世界
会长一职不是他干爹赐给他的
是他自己从衡山医那里凭着本事争取来的
金师长这些年瞻前顾后
又想要甜头又怕当汉奸
犹犹豫豫的
已经耗尽了日本人对他的信任
做汉奸就做汉奸
厉英良不在乎
为了出人头地
他不介意再论个东洋干爹
可惜恒山英实在是太年轻了点
要不然他也可以给衡山英磕几个响头
金师长现在外人都尊他一声金将军
虽然仍是在乐茶一带带兵驻扎着
不在他眼前
他如今也不再靠着他老人家吃饭
但父子的情分还在
饥愕小姐隔三差五的就来骚扰他
一通知识奴才似的烂他这样那样
厉英良看着干爹的面子
虽然心里对那金二小姐烦的要死
但也发挥长处
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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