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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百七十三集
一九九六年六月
台北地方法院
法官敲下法槌的声音在法庭里弹了两下
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都像铁钉扎进木板
杀人罪部分证据不足
判决无罪
旁听席上哗的站起来一片人
椅子腿刮着地面的声音刺耳着像指甲挠黑板
林雪瑶的母亲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时候
椅子翻了
哐当砸在地上
她两条胳膊往前伸着
手指头朝法官那个方向戳
嘴唇哆嗦半天
嗓子里直挤出气声
一个整字都吐不出来
旁边的法警过来扶她
她甩开那只手
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膝盖磕在旁听席的木栏杆上
大门外台阶底下堵了十几家媒体的镜头
周家明从里面走出来的那几步很慢
皮鞋踩在台阶上哒哒响
他衬衫领子翻得平平整整
头发用发胶梳过了
油亮亮的
面对那一片摄像机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剪刀
嘴角往上扬着
露了八颗牙
风从法院大门灌进来
把他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卷过了整条街
他没杀人
法律说了
他没杀人
时间先回到两年前
一九九四年十月二十四号
茅山空区老泉里的山坡上
风卷着干叶子往人脸上抽
专案组把周家明押回了弃尸现场
脚边摆了个半人高的塑料假人
套了件红上衣和牛仔裤
跟林雪瑶失踪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警员让他还原作案经过
周家明低头盯着那个假人看了好几秒
忽然弯下腰凑到那张塑料脸的耳朵边儿上
嘴几乎贴上去了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围着他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雪瑶
你自己说
是不是我害的你
他直起腰
拍掉手上粘的泥
扭头冲警员笑了一下
我敢对天发誓
我要是杀了人呐
天打雷劈
风把他的笑声卷碎了
旁边警员的指甲掐进掌心
两天前抓捕周家明的时候
他正坐在花店柜台后面剪玫瑰刺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一根带刺的绿茎
抬头看见制服领子
手里的剪子没放下
搁在台面上说了俩字
来了
上手铐的时候手腕上一根青筋都没鼓
安静的像去菜市场买菜
审讯室里坐了半个钟头
他坐得板板正正
警察问什么他答什么
时间地点顺序背得滚瓜烂熟
但越往后问越不对劲
上午花市待了一个钟头还是二十分钟
前后差了四十分钟
警员把笔录本推到他面前
让他看看自己说话的前后
周家明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两条腿往前伸
嘴角往下撇了撇
哎 行了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
之前好多都是我瞎编的
这一年多以前的事儿谁还记得住啊
你们非要问
我就编给你们听了
他脖子往上仰
盯着天花板那根嗡嗡响的灯管
忽然笑了一声
哼
你们警察不是最讲证据吗
有本事找出我杀人的证据来呀
找出来我就认
警员太阳穴突突跳
可确实拿不出一枪毙命的铁证
唯一的指望全压在茅山空区老泉里那些目击者身上
专案组在老泉里跑了五天
挨家挨户敲门
山脚一个大婶说案发当天晚上天黑以后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她家不远处的树底下烧纸钱
火苗一跳一跳的
映着那个人的侧脸
跟周家明长得很像
入口摆摊的阿叔说下午五点多看见一个跟周家明身形差不多的男人从小树林跑出来
跑得飞快
低着头看不清脸
可这些人没一个亲眼看到行凶过程
最要命的是陈先生
他住老泉里四十五巷往上两百米
那天中秋节提早收工
货车刚开到家门口
就看见路边停了辆浅色旅行车
那条路偏得出奇
平时几天不见一辆车
他下车凑近车窗往里瞅
就看见后座上趴着一个中年男人
身下仰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两个人叠在一起
他以为是跑来山里约会的
转身就走了
后来看到新闻才反应过来
指着周家明照片说
侧脸很像
身材也差不多
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后座那个女孩就是林雪瑶
警员在本子上画了个问号
不确定三个字到了法庭上约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