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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振梁走入书房
看到书房内并没有开灯
昏黄的光线极其暗淡
室内一片寂静
可以清晰的听到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乔振梁低声道
爸
乔老恩了一声
他面对玻璃窗坐着
在儿子走入书房之前
他已经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整整坐了两个小时
李老走后不久
我就去薛家吊唁
薛伯伯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乔老低声道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
都让人意想不到
乔治梁点了点头
爸 您别难过
生老病死都是注定的事情
谁也逃不过
我怎能不难过
乔治梁听出父亲的话音有些异样
来到父亲身后
扶住父亲的双肩
轻声道
爸 你饿不饿
我们下去吃饭
我陪您喝杯酒暖暖身
今天我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她说她叫孟传美
乔振梁愣了一下
旋即笑道
怎么可能
他内心中突然涌出一丝说不出的惶恐感觉
他还说
梦媛不是我的孙女儿
乔振梁的内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心脏敲打着他的胸膛
似乎想从中跳跃出来
乔振梁极其勉强的笑了笑
爸
这种无聊电话
你也相信
乔老没有说话
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乔振梁接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天光
他辨认出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乔振梁握着报告的手颤抖了起来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难怪梦媛会和这个家渐行渐远
难怪传美会选择出家
难怪你之前的意志会如此消沉
爸
您不要相信这些谎言
这些人别有用心
他们想要您不得安宁
他们是想
乔老转过身去
一双深邃的眼睛迸射出宛如刀锋般犀利的光芒
这光芒穿透了乔振梁的胸膛
直视他的内心
乔振梁的眼神在父亲的目光下
选择了逃避
他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乔老一字一句道
你骗不了我
你是我儿子
我早就知道你心中藏着事情
但是我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你骗不了我
乔老最后一声几乎是在呐喊
乔振梁双膝一屈
跪倒在父亲面前
贾老怒吼道
站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无论发生了什么
你都要给我站起来
挺起胸膛
像个男人一样跟我说话
跪天跪地跪父母
对别人
我不会下跪
这些年
我一直都在挺着脊梁
哪怕有些事像大山一样压在我肩头
我跪您
是因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我不该给您带来这么多的烦恼
小老摇了摇头
我问东
你答西
我要你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给我站起来
说清楚
乔振梁慢慢站起身
他将那份鉴定报告重新放回到桌面
低声道
这份报告究竟是谁交给您的
别人将这份东西寄到了家里
而且特地打电话通知我去收件
如果不是看到这份东西
我还不知道
你原来一直都在瞒着我
矫老的双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
内心中刀绞般疼痛
爸
我不是存心想骗你
我不想你在晚年受到这样的侮辱
如果有一个人注定要遭受折磨
我想那个人就应该是我
她和我结婚之后
一直貌合神离
但是为了家庭
为了我所谓的前程
我们必须要这样走下去
我早已接受了命运
在有了鹏举之后
我更认同了这种生活
我希望这个家庭能够幸福
这也是你们的期望
梦媛出生之后
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变好
反而变得愈发疏远
她在有意回避我
我并不麻木
从她一些微妙表现
我产生了怀疑
乔老没有说话
望着儿子悲愤的面庞
内心中充满了悲哀的情绪
但我仍然选择了相信
随着梦媛的长大
从她身上
我并没有找到太多属于我的影子
而我和孟传美之间的感情
也随着时间的推移
变得越来越淡
我们的和睦只是流于表面
我们的身份决定我和她都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即使我们已经不爱
说到这里
乔振梁苦笑了一下
低声道
其实也从未爱过
小老抿起嘴唇
这让他的面庞显得越发严峻
他点了点头
开始回想儿子的这段婚姻
应该说
他和孟传美之间的婚事是双方父母一力促成
梦媛出国留学后
他开始信佛
我和她的隔阂越来越深
终于有一天
我忍不住找借口提取了梦媛的血样
秘密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
乔治梁的嘴唇有些颤抖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
可每当想起当时知道结果的震惊
他的内心仍备受煎熬
他深吸了一口气
爸
她背叛了过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书房内死一般的沉寂
乔老感觉自己的内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用力的挤压着
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他张开嘴
用力的呼吸着
乔治梁看到父亲难看的脸色
有些惊慌的叫道
爸 你没事吧
我去给您叫医生
乔老挥了挥手
他从口袋中拿出药瓶
取出一粒药塞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方才缓过气来
低声道
我没事儿
我没事儿
我想梦媛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乔老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
他才明白梦媛距离这个家越来越远的真相
鹏举知道吗
乔振梁马上明白父亲这样问的真意
父亲是在担心连鹏举都不是自己亲生儿子
乔振梁道
他不知道梦媛的事情
我对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我甚至专门和鹏举做过一个鉴定
事实证明
他背叛我是在生了彭举之后
那段时间
我在河屯担任县委书记
乔老叹了口气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低声道
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
我们也无法改变
只是这件事看来要引起一场风波了
乔治梁内心一沉
这个人肯定深悉内情
既然能打电话给我
一样可以将这份结果昭告天下
我老了
什么样的风雨没经历过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走到今天
也经历了无数沉浮
我相信你挺得住
可是
我真正担心的是梦媛
爸
梦媛也不是小孩子了
乔老低声道
等出席完老薛的追悼会
我会去滨海一趟
我想和梦媛好好谈谈
乔振梁愣在那里
不知父亲何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乔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振梁
你既然能够忍受二十多年的屈辱
我相信这次风雨难不住你
无论传媒是否背叛过你
人都已经死了
该放下的始终都要放下
不然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乔振梁低声道
爸 我明白
张扬当晚还是抽时间去了顾允知那里
顾允知已经从医院输液回来了
和女儿在房间里聊天
聊着她小时候的趣事
父女两人都没有想到张扬会来
顾养养开门看到张扬
惊喜道
张扬哥
我不是说你不要来了吗
张扬笑道
听说爸病了
我不来
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没什么事
就是受了点风寒
去医院已经灌了两瓶水了
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张恩来到顾允知身边坐了
先帮他把把脉
确信顾允知没什么大事
这才放下心来
薛老的身后事办的怎么样了
帮忙的人有很多
今天来了不少国家领导人
平时在电视上才有机会见到
今天全都看到了
薛老昨天还好好的
想不到今天就
顾允知叹了口气
我看都是那个薛世纶的缘故
好好的非得办什么寿宴
年纪大的人最怕大喜大悲
薛老寿宴本来挺高兴的
谁料到冒出一个人刺杀薛世纶
肯定把薛老给惊到了
要说薛老的死
百分之九十是薛世纶造成的
顾允知称道
瑶瑶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反正我不喜欢他
昨天晚上他还故意在你面前提姐姐的事情
根本是咬瑶
顾允知似乎有些生气了
顾养养咬了咬嘴唇
委屈的撅起了嘴巴
张扬也是现在才知道昨晚上演了这一出
从顾养养话里就能够知道
昨晚顾允知在薛树仁那里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薛树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家统的事情
本事就是往别人伤口里撒盐
顾养想起身去泡茶
顾允知叹了口气
你别听他乱说
没事了
张扬点了点头
爸
你和薛世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好啊
顾允知并不想提起过去的事情
养养刚才的话有些道理
薛老如果不是受到昨晚的大喜大悲的刺激
应该不会这么突然离开人世
人都已经走了
我们就不要猜测原因了
无端的猜疑
只会给生者造成困扰
虽然在昨晚寿宴上遭到了薛世纶的挖苦
可顾允知却仍然不愿意在别人背后议论其是非
两人聊了几句
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顾养养抢着去开门
这里是顾养养租住的地方
按理说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了
张扬正在好奇是谁过来拜访的时候
看到顾明建走了进来
顾允知看到顾明建
脸上笑容顿时收敛
低声道
张扬 你们聊
我先回去睡了
顾养养赶紧推了哥哥一把
顾明建叫了一声爸
他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顾允知原本已经转过身去了
听到儿子双膝跪地的声音
内心中也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唇
仍然继续向里面走去
爸 我错了
这些年来
我总是做蠢事
做傻事
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爸 我错了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允知已经走入房间内
轻轻的把房门关上
顾养养看到父亲压根儿不理会哥哥
也有些傻眼
明建
你先起来吧
顾明建性情非常倔强
他摇了摇头
爸要是不原谅我
我就永远跪下去
张扬叹了口气
他病还没好
你何苦刺激他
顾明建听到张扬这么说
也是一脸惭愧
他叹了口气
道
难道我爸这辈子都不原谅我吗
其实今天这场会面是顾养养安排的
他想借着父亲在京城的机会
安排哥哥和父亲见面
希望他们能够冰释前嫌
毕竟是一家人
关系不能永远这样僵持着
哥
你先起来吧
张扬 瑶瑶
我知道我过去对不起你们
我
顾明建说着说着
眼圈就红了
站起身来
向张扬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道
我走了 瑶瑶
帮我照顾好爸
顾明建准备走的时候
却听到里面的房门打开了
传来父亲的声音
这么晚了
你去哪里
又想去鬼混吗
顾明建听到父亲这样说
当真是又惊又喜
一时间愣在那里
张扬照他的肩膀推了一把
提醒
这时还不赶紧过去
顾明建这才回过神来
慌慌张张的向里面走去
来到父亲面前
顾明建什么都没说
又跪了下去
动不动就跪
你这膝盖还是那么不值钱
爸
我知道我错了
知错又怎样
要有实际行动
顾明建连连点头
我改 爸
我一定改
以后您老说什么
我就做什么
顾允知叹了口气
我说什么未必都是正确的
怎样做还得靠你自己
张大官人听到里面父子两人的谈话
也露出会心的一笑
他向顾养养告辞
示意他不要惊动顾允知父子
顾养养将他送到门外
因为父亲终于原谅了哥哥
顾养养今晚的心情也格外愉悦
他笑道
张扬哥
幸亏你今晚在这里
不然我爸没那么容易原谅我哥
你还以为爸当真记恨他
张扬摇了摇头
父子俩人哪有隔夜仇啊
别看爸因为他伤透了心
可心里仍然关心他
我最希望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张扬笑道
这件事也筹划很久了吧
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我
顾养养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也没有很久
刚巧我哥在京城处了一些生意上相关的事情
平时我们一直都在联系
知道爸来到京城
还是他主动提出要向爸当面道歉的
张扬点了点头
和好如初最好
爸心里也是希望你们都在他身边呢
等我忙完毕业设计
我就回去
这辈子都陪在爸身边
哪儿都不去
说这话的时候
目光望着张扬
其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幽怨
张大官人望着顾养养清澈如水的双眸
内心中没有来的一阵慌乱
他赶紧岔开话题
那啥
刚才你说薛世纶昨天对爸无礼
究竟怎么回事
顾养养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张扬听完
双眉紧锁
从顾养养所说的情况来看
薛世纶和顾允知之间无疑是有过节的
至少不像他们表现的那么好
顾允知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
究竟是怎样的过节
才能让薛世纶记挂了这么多年
张扬在感情上自然是倾向于顾允知
任何人侮辱顾允知
都是他无法容忍
更何况
薛世纶还利用家庭的事情去刺激他
有机会
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算了
我看爸不想提起这件事
而且薛老葬礼之后
爸也不会和他再有什么联络
张扬哥
你还是别说了
没必要引起不快
张扬点了点头
好吧
虽然未到盛夏呀
可京城的天气却变得浮躁起来
薛老去世之后
雨一直都在下
这两天
张扬留在薛家帮忙
虽然很少出门
但是外界的消息却接连不断的传了过来
毕竟薛伟同他们这个圈子里
都是一些高干子弟
多数都是消息灵通人士
最早提起乔振梁家丑的是袁新民
这小子当成新闻一样在张扬几个人面前说起
袁新民一脸神秘道
哥几个
你们听说了没有
乔家出大事了
张扬微微一怔
笑道
你小子别满嘴放炮
有什么大事
他本以为说的是乔振梁即将担任金海市委书记的事情
我刚刚听说的
乔部长的老婆给他戴了几十年的绿帽子
乔梦媛不是大亲生的
张大官人瞪大了双眼
这事儿一直被他视为隐秘
袁新民是怎么知道
他最先是震惊
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愤怒
火计自然冲着袁新民发了过去
**吧你就
袁新民一脸的委屈
张哥
我可是从外面听来的
张扬怒道
谁他娘的说的
谁胡说八道
我抽他
你可我急什么呀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我这不是给哥儿个个添点谈资吗
今天方才赶回来的周兴国道
老三
你急什么
这事儿又不是小园子胡说的
我也听说了
张扬也知道自己刚才那通火儿有点发错方向打
愤愤然道
我最烦人家胡说八道
这件事儿要上梦媛听到
他会怎么想
几个人和乔梦媛的关系也都不错
徐建急道
我看这件事儿空穴来风
未必无因
不过
自从传出来之后
乔家反应有点奇怪
他们既不承认
也不出来澄清
征清国道
澄清什么
这种事情
并不是你出面辟谣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有道是清者自清
乔家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没问题
徐建急道
这件事情真多呀
薛家事情接二连三
想不到乔家也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