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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76章。
早上吃过早饭了，
下地做活的人们。
远远的便看到五六位红衣衙役策马而来。
刚到了下河村地界，
便下马在一棵树上挂了一盘炮仗，
咣咣咣，
震耳欲聋起来。
随后便是锣鼓喧闹，
唢呐齐鸣。
这一入村口便喜庆啊，
这也仅是案手能够享受的待遇。
官爷呀，
这是咋的啦？
一位大胆的老农凑上前来询问，
嗨，
恭喜恭喜啊，
恭喜你们村的朱老爷童生试高中案丑考上秀才了。
手持红纸的衙役满脸笑的恭喜道。
这闻言呢，
老农这地也不锄了，
一手将这锄头扔到路沟的边里，
矫健地往村里跑起来了。
李大叔，
你跑啥嘞？
一个正在耕作的汉子看着老农撒丫子狂奔，
不由得好奇，
就问道，
哎，
快，
哎快，
快，
咱村出秀才了，
这么多年终于出秀才了，
快去老朱家报喜去啊。
这老农一边气喘嘘嘘的小跑着，
一边一脸兴奋的说着下河村的好消息，
哼，
真的假的呀，
这汉子大喜，
嗨，
我这老头子这一把年纪了，
骗你咋的呀？
你没看到那边放炮仗吹吹打打的衙役吗？
啊，
这老农吹胡子瞪眼。
老农这边刚说完，
然后便看到那汉子嗷一嗓子扔下了锄头，
嗖一下子就跑到了自己前头，
自己啊，
只能跟在后面吃土了，
你这个混小子，
你等等老头子我呀。
老农气的恨不得年轻20岁啊，
李大叔啊，
这跑腿的活儿呀，
还是让侄子我去跑吧啊，
汉子傻笑着，
头也不回，
可着劲儿的往前跑，
哼，
你这混小子。
老农笑骂不已。
那汉子只是傻笑，
越被骂跑的越欢实。
一路上，
越来越多的人就听到了消息，
沿途加入了报喜的大军呢。
这可是整个下河村的大好消息啊。
下河村为啥会比上河村矮一头啊？
可不光是上河村富有些呀。
更大的一方面，
还是因为上河村有孙老夫子这么一位秀才坐镇。
现在终于，
终于下河村也出秀才了，
还是那暗手。
啥叫暗手？
这老农啊，
**不知道，
但是听那报喜的官差的意思，
就是牛气的很，
好像比那秀才还要高一头。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消息，
也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报喜的大军呢。
浩浩荡荡，
一群人往朱家老宅就冲去。
一个个都跑得老快，
好像有狗追赶似的。
这得快点把这个喜事儿给老朱家说呀，
人家官差来报喜，
要是老朱家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那可就不好了。
这院子可得收拾干净，
茶水得准备好吧，
那瓜子儿啊，
糖果啊也得准备好，
当然了，
还有赏钱，
可不能让人家拆爷看低了咱们下河村呢。
呃，
要是缺啥呀，
咱就回家去拿，
怎么着也得让老朱家面上漂漂亮亮的。
至于为什么是老朱家，
用屁股都能想得通啊。
人家官差都说了，
恭喜咱们村的朱老爷，
同升市高重案首。
朱老爷呢？
呢咱们村就老朱家老大和小孙子是读书的呀，
也就他们俩去赶考了。
这能叫老爷的，
肯定是朱家的老大了。
上次朱家的小孙子也中了个案手，
不过呀，
那是童生镇上报喜的，
恭喜的那也是朱公子，
可是没有说恭喜朱老爷。
朱家老大读书可二三十年了，
小孙子才读了几年？
朱家老大中童生都十来年来，
朱家小孙子前些时间才中的童生啊，
所以啊，
老农他们想当然的就认为是朱老爷说的就是朱家老大朱守仁。
这下河村也不大，
这些人没一会儿便从这村口儿跑到了村里了。
朱平安的母亲陈氏正在大门下纳鞋底儿呢。
看到一群人轱轱辘辘地从自家门前往村里，
呼啸而去，
带起了一大片的尘土。
不由得好奇的问了一个熟悉的村人，
哎，
这是咋的啦？
老二家的呀，
你还不知道吧？
你家守义他大哥守人呢，
种秀才了呢，
刚才那二麻子说在村口看见报喜的，
正往这边赶呢。
那个村人声情并茂地描述着。
闻言呢？
纳鞋底的陈氏一不小心就扎到了手。
他大伯考上了秀才，
那我家彘儿呢？
那那我家彘儿呢？
陈氏是一脸急切的问道。
呃，
好像好像就听说咱们村中了一个呢。
又有人补充道，
然后便急急地催促着那个村人，
快走，
快走吧，
咱们得呀，
敢在官差前给朱大叔说呢，
让朱大叔啊家里收拾收拾。
你家小志啊，
没考上呢，
不过好在年纪小，
没什么走了，
老二家的一起啊，
去给你家守义的大哥报喜去呀。
就是啊，
走啊，
老二家的有个童生就不错了，
别想太多了，
老二家的相信呢，
下次你家小彘肯定能中的。
这后面跟来的乡里啊，
七嘴八舌的安慰着，
然后一群人呼啸而过。
急着往新晋秀才家刷刷好感。
以后这有啥事也好说话呀，
听说这秀才老爷老厉害了，
不用交税不说呀，
就是县老爷见了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咱们以后说不定哪天呢，
就求到人家身上了呢。
朱平安的母亲陈氏怔怔的看着呼啸前往老宅的人群，
攥紧了手里的鞋底。
就连针再次扎到手上扎出来血了都不知道。
虽说自己也没想着老二能考上。
可是他大伯考上了，
自家老二没考上。
还是让陈氏心里边儿很不得劲儿啊。
这个时间，
朱家老宅也是刚吃过早饭。
朱老爷子坐在椅子上，
手里提着烟袋，
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衫。
皱着眉看着晾晒在院子里绳索上的衣服，
前些天经常穿的那件8成新的青布直坠啊，
昨天被朱老太太刘氏指使老三媳妇给洗了，
现在还没干呢。
老婆子。
谁让你洗的呀？
这要是来了人。
你让我穿啥？
朱老爷子吧嗒了几口旱烟，
还是没忍住。
扭头冲着摸鸡屁股的朱老太太就抱怨起来了。
朱老太太摸鸡屁股啊，
可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癖好，
她这是在摸摸看那母鸡肚子里有几个鸡蛋。
朱老太太是其中的老手了。
任何一个母鸡，
只要给她一摸，
就能知道母鸡肚子里有没有鸡蛋，
有几个鸡蛋，
明天呢，
会不会下蛋？
这其中的经验颇多呀。
这都是朱老太太几十年如一日摸索出来的。
朱老太太摸鸡蛋的准确率基本上高达百分之百。
几十年来，
基本上就没出过错误。
朱老太太，
今天摸鸡蛋主要是因为呀，
这两天母鸡下的蛋数目不对。
跟往常相比，
每天都少那么一两个。
朱老太太怀疑，
应该是某个馋嘴的儿媳妇偷偷捡了鸡蛋偷吃了。
所以朱老太太特意摸了一遍，
看看明天能下几个鸡蛋。
若是少了，
对不上数啊，
明天就得好好的审审几个儿媳妇了儿
你这都穿了大半个月了，
再要不洗就看不出衣服是啥色儿的了。
再说了，
来啥人呢？
大半个月了也没见人来了。
你今天不是下地嘛？
还穿那么正式干啥呀？
朱老太太正忙着数鸡蛋呢，
听到朱老爷子说话，
就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呃，
咋了？
娘啊，
这鸡蛋又少了呀。
小四婶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到朱老太太在摸鸡屁股，
便大惊小怪的问了一句。
然后又赶紧着将自己撇清了。
这可不是我阿娘啊，
我最近上火了，
可吃不了这鸡蛋。
哎哟，
弟妹呀，
咱娘又没说是你，
你这么紧张干啥呀？
正房里，
大伯母人还没出来呢，
那声音便先出来了。
呀，
大嫂啊，
是你紧张了吧？
我可没紧张。
小四婶着捂着小嘴笑着。
就这么一会儿啊，
院子里就热闹开了。
等到朱平安的三婶用房间里出来之后啊，
院子里更是一锅粥似的沸腾的都快干锅了。
够了，
够了。
一个鸡蛋多大点儿事儿啊？
老四家的。
老四呢？
老三都往地里去了，
好一会儿了，
这老四咋还没个动静啊？
朱老爷子看不过去了。
将那烟锅子往椅子腿上敲了敲，
瞪了一眼朱老太太。
真是的，
这老婆子连这些儿媳妇都管不好。
就是啊，
老四家的。
让你去叫老四，
咋这长时间呢？
朱老太太被朱老爷子瞪了一眼，
有火儿也不敢对着朱老爷子发，
只好抓着老四媳妇儿练练手儿啊娘。
小四婶的脸红红的，
那声音吞吞吐吐的，
守信呐。
他吃完饭，
想着躺一会儿，
养足精神就下地了，
哪成想就磕到了头，
怕是下不了地了。
朱老爷子闻言，
这脸一黑呀。
自己这个老四是个不顶用的，
想念那二儿子了。
磕到头啦，
重不重啊？
哎，
真是的，
这么不小心那呀，
就歇着吧。
朱老太太和朱老爷子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朱老太太对着宝贝老四啊，
关心的很。
可到头了。
他怎么不？
朱老爷子黑着脸，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
就看到自家的大门被人给推开了。
哎，
朱大叔啊哎，
好事儿好事儿啊，
快快快快快收拾收拾院子，
有好事儿了。
当先跑来的，
正是那个被老农臭骂的汉子。
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气喘吁吁的。
不过那却是一脸的兴奋。
因为他是第一个跑来报喜的，
他做到了。
嗯，
咋的啦。
朱老爷子他们赶紧就问道。
这汉子还没开口，
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老农的声音呢，
然后就看到那老农也气喘吁吁的走来了，
这老了，
不行了，
跑不过年轻人。
嗨，
这还咋咋的了，
朱大哥，
不是我给你吹啊，
这好消息那可是我头一个知道的，
你家老大的他。
这老农进来也顾不得谢谢了，
气喘吁吁的就开始说起来了。
不过也没等他把这关键的消息说出口呢，
话呀，
就又被门口进来的大娘大婶子给接了过去呀，
你家老大呀，
他考上秀才了，
还是第一名呢。
可牛气了，
那县里当官的还没进村呢，
就噼里啪地放起炮仗，
那马都不敢骑，
非要吹吹打打地走着来，
拉都拉不住啊。
陆陆续续进来了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嘴八舌的补充起来，
声情并茂，
情景交触。
仿佛当时她们就在场似的啊呃，
真的吗？
正在那黑脸生气的朱老爷子大喜过望，
一下子由怒转喜，
那老脸都笑的菊花开了。
是真的啊，
那县里报喜的官差在村口放炮仗呢，
你看吧，
过一会儿啊，
报喜的一准儿就来了。
人们是七嘴八舌不甘示弱的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朱老爷子当时就掉下手里视若珍宝的旱烟袋了。
身子矫健的仿佛年轻了30岁，
不止一蹦三尺高。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挂在绳子上的那件还湿漉漉的青布直缀取在了手里，
蹭蹭蹭的直奔这房间。
换衣服去了。
什么鸡蛋不鸡蛋的，
管它呢，
我儿子中秀才了呢。
朱老太太也顾得摸着鸡屁股了。
随手就将手里的老母鸡丢在了地上，
一脸潮红的起身了。
仿佛这时间又回到了做姑娘时媒婆领着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朱老爷子进门的那一刻了。
啊。
中了。
正在跟小四婶、
三婶理论的大伯母闻言，
整个人都仿佛游戏里开了天神下凡一样。
瞬间的血气值，
精神值，
满槽，
战斗力都翻了100倍。
看向两个妯娌的眼神都是睥睨的。
你们这两个战斗力加起来只有5的渣渣。
不配做我的对手。
呀，
我差点儿就忘了昨天守义撞了头了，
我煮了一个鸡蛋给老四消肿了，
差点就冤枉到大嫂的头上，
哎呀，
真是该死啊，
真是的大嫂啊，
大人有大量，
就原谅了弟妹吧。
大哥走时啊，
我就做了一个梦，
说是一只金蟾蹦蹦跳跳去了你们那屋呢，
我就让人算了一卦，
就说大哥指定能高中的。
果不其然，
大哥说中就中了呢。
小四婶的这一刻捂着嘴角啊，
连连向大伯母赔不是？
甚至都把那昨天不是自己干的事都揽到自己的头上，
而且是抢着揽，
唯恐被三嫂抢了先，
好像这些多光荣的事似的。
哎呀，
恭喜大嫂了。
三婶呢，
不是个爱奉承人的，
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恭喜的话。
哎，
就是啊，
恭喜老大家的，
老早以前呢，
我就觉得你是个有福的，
哎，
可不是咋的呀，
咱们村这些个年呢，
可就出了你们家守仁一个秀才呀。
咱村就中了，
你家守仁呢？
陆续赶到朱家大院的乡人呢，
七嘴八舌的开口恭维着大伯母，
嘿嘿，
哪里哪里呀，
你们快坐呀，
这都是乡里乡亲的呀。
哎，
对了，
跟他爹一块儿考试的，
那还有老二家的彘儿呢。
这儿是不是也考上了？
一大伯母啊，
笑得合不拢嘴。
一派大家娘子风范的，
请大家找地儿坐。
虽然那院子里啊，
就俩凳子，
而且末了还不忘提一提朱平安。
尽管她刚才已经听到说村里就中了一个，
但是就是想提一下。
没呢，
就中了，
你家守仁呢？
乡人七嘴八舌的说，
满是恭维。
于是，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更具有大家娘子风范了。
笑声也更加发自内心的开心了。
这如果是现代的话呀，
这个时候就应该有音乐响起，
呃，
终于等到你，
还好啊，
我没放弃。
当这朱老爷子换好还湿漉的青布直缀从屋里出来的时候。
外面那报喜的官差已经吹吹打打的走近了。
门外就响起了炮仗声。
哎，
快快呀，
朱大叔，
快些准备起来吧，
外面在放炮仗了。
乡亲们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不由的催促起朱老爷子来，
人家官差都要来了，
你们老朱家的院子还没收拾好呢。
不用这朱老爷子吩咐了，
这些个人便自觉的在老朱家忙活起来了。
有这扫地的，
有洒水的，
有烧水沏茶的，
年轻力壮的都去搬桌子了，
离家近的回家把自家的糖果、
瓜子、
水果什么的都端了过来。
很快呀，
朱家老宅就焕然一新了。
快快，
老三家的，
你去老二家那里取些钱来，
过来给人家准备好红包儿，
家里钱呢，
都给老大寄去了。
朱老太太准备洗钱的时候，
现钱不够包红包的了。
不由得急着催促老三家的去朱平安家取些钱来应些急。
他婶子呀，
来不及了，
人家差爷呀，
就要到家门口了，
我这随身还带了些钱，
它婶呢，
先拿着去应，
去应应急。
我这也有10多文呢啊，
还有我呀，
其是我趁我老婆子不注意藏的私房钱。
这太热情了。
乡亲们争着抢着将自己身上的钱塞给了朱老太太，
让她包红包给人打赏用。
甚至还有个大叔脱了鞋了，
将带着脚臭味儿的几个铜钱不由分说的塞给了朱老太太。
这红包才包好，
就听到门口的人们一阵喧闹。
接着，
人们就让开了一条路了。
前来报喜的官差便吹吹打打的陆续进了朱家老宅，
来到了朱老爷子他们面前，
恭喜，
恭喜，
恭喜贵府朱老爷，
高中童子试案首提学官大人钦点了朱老爷廪生日后官府月月供给呀。
恭喜贵府朱老爷高中第一名，
恭祝朱老爷连中三元，
捷报频传，
哎，
恭喜恭喜，
恭喜老爷子，
老太太，
以后您二老啊，
就等着享福吧，
这朱老爷以后说不定还能中状元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