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201集。
苏家以往接触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州了,
每年宋茂过来,
家里啊,
都是重视的不得了,
但她也知道宋茂是亲近二房的,
虽然生意上也会有照顾,
但自己能指望的却不多。
现在因为相公的原因,
她背后也有个知州了,
虽然前几天相公跟她提起的时候,
只是说了一句听说也是一只知州,
他那时也只是愣了愣。
以往她便知道拜访过的秦老是个厉害人物,
过年时去过,
那时候觉得相公很厉害,
与这位老人家算是以文会友,
没什么太大的实感。
那时候又觉得相公能有这样的关系不易,
自己不该想太多,
让这等君子之交沾上铜臭。
但今天下午对方真到自己家里来拜访的时候,
才真的让她感受到了整件事的意义。
苏檀儿平素里也是见惯世面的,
真的与大官打交道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但那终究只是纯利益的交换,
谈不上多亲切。
一般人终究很难理解苏家人对于官呐、
权力之类的事情的向往与渴望。
这世道上啊,
商人终究不入流,
苏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办豫山书院,
终究也是这种渴望下的产物。
往日里,
苏檀儿对宋茂是指望不上的,
于是也只觉得是个稍微亲近点的整个苏家的保护伞,
但今天下午秦绍和过来拜访的态度,
却让他知道,
这与一般的利益交换是大大不同了,
他今天虽然未拿官身出来,
但反而是这种态度,
加上他救命之恩,
这就代表以后要成为朋友了。
若是处得好。
说不定子子孙孙辈也能够有联系呢。
以往不论商场如何,
或者打通了哪个关系,
认识了哪个大官,
也只觉得自己是个商人,
顶多自己啊,
能够带着苏家变成大商人。
现在这心中的感觉顿时不同起来,
她镇定地坐在桌前看账本儿,
心中却不能镇定。
旁边的杏儿、
娟儿也隐约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时候小声道,
小姐,
那个秦老爷是江州的知州啊,
姑爷跟他聊得很开心呢。
嗯。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知州老爷这样子,
来咱们家拜访姑爷,
还对他家里有救命之恩,
别人还不羡慕死啊。
最起码二房那边的。
不许乱嚼舌根。
苏檀儿淡淡地横了她们一眼。
嗯,
大惊小怪,
三公与秦之中,
乃是君子,
论交不论利益,
你们这是在外面招摇,
反倒污了他们的交情,
知道了吗?
知道啦。
不过苏糖想了想,
跟二房那边透露一点,
但也无妨,
只是得有分寸,
不能让人说咱们招摇了。
嗯,
知道了,
小姐两个丫鬟相视一笑,
有分寸地炫耀嘛?
这事情啊,
她们最拿手了。
灯火轻摇,
不算很丰盛的酒宴已经到达了尾声,
察觉到灯中的菜油到底时。
小婵过来加了一些,
又拨弄了灯芯,
让灯光变得更加明亮一些,
虽然席间的两人年纪相差近一倍。
但一番交谈下来,
倒还算得上头气,
秦绍和不是什么酸文腐儒,
在许多事情上的见解看吧不输乃父。
他在道谢之后,
首先说起其实还是去年赈灾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基本是按照宁毅的那本小册子事实的赈灾方略,
但这类事情里各种变故千变万化,
秦绍和在当时以自己的看法处理了,
这次回来却是详细地与宁毅讨论这方面产生的疑问,
他态度诚恳,
并不委识。
不过宁毅原本写那本册子,
是从以前看过的一些赈灾方略与人员管理方面的经验结合起来,
此时的秦绍和有了实践经验,
在具体的事务方面其实已经比他理解的更深刻。
于是。
也只以自己的经验与对方交换一番,
问些有关当时灾情的状况,
这些算是正事。
正事之外嘛,
无非也就是天南地北的聊一聊。
回江宁的这几天,
秦绍和倒也听说了一些新闻,
聊天之中便笑道。
呃,
久闻立恒文采无双,
这次回江宁啊,
又听说矾楼的李师师过来江宁,
立恒有心帮着江宁这边捧捧场,
想是又能有新作出来,
可有此事吗?
有人来拜托过一次,
交情不算深,
但也不好推,
不过江宁文采风流者甚多,
想是不用我献丑才对。
听说那李师师是美艳无双,
这事情得罪美女一点好处都没有。
哎,
说笑了,
说笑了,
不过立恒若真对那李师师有兴趣,
咱们改日啊,
说不定可以去见上一面。
秦兄认识。
哎,
不认识,
好些年未也回汴京了,
有时回一次也是来去匆匆,
倒是不知道最近汴京花魁如何,
只是那矾楼的李妈妈是认识的,
她若是来了,
见见那李师师,
耽误问题啊。
原来秦兄与那李妈妈相好,
年龄上倒也差不多。
秦绍和正喝酒,
她本是相对严肃端正的样子,
此时差点儿把酒喷出来,
坐在那儿笑了半天,
却又点了点头,
哎呀,
10余年前,
嗯,
的确是美人呢。
家父当初也在汴京当官,
李恒是知道的,
那时倒也去过几次矾楼。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那秦二哥老二当年啊,
横行汴京拈花惹草,
哎呀,
简直是汴惊一骇呀,
他呀常去矾楼捧场,
我便常去求他回家,
回家之后便少不得被打骂一顿。
也是因此,
那李妈妈倒是有些熟了,
面子还是有的啊,
听说丽恒对武艺感兴趣啊,
哎,
绍谦当时也是慕侠风好武艺,
时常跟一些武人拳师交流切磋,
弄得一身伤回来,
后来投身军旅,
也是因此。
倒是没听秦老讲过。
哎呀,
算不得什么好武艺吧,
有几分蛮力而已,
如今都不知道怎样了。
我只知道这些年军功还是立了些,
生的也快,
不过这事儿倒与个人武力无关。
他这几年回来倒也不太谈论这事,
主要是怕家母担心,
她住于四周,
接到消息比我早啊,
原本该比我早到家才对啊,
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事耽搁,
今日还未回来。
啊,
到时候立恒与他必定也谈得来。
聊了几句秦绍谦,
待到小婵出去拿茶水时,
秦绍和方才微微压低了声音道。
呃,
立恒对这次刺杀以及后来的事情怎么看呢?
宁毅看他一眼,
拿起酒杯停了停。
秦兄回来之后。
主要还是为了查这个吧。
哎呀,
立恒果真厉害啊,
早几日与家父谈起,
父亲曾言,
有些事情啊,
立恒必定是料得到的。
能想到的不多,
无非就是秦老故意放跑了刺杀者而已。
好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叹了一口气,
啊,
倒也不算故意,
康世叔那边故意露了些破绽,
原本只是想要引鱼现身而已,
谁知道鱼太大,
网破了,
让他们真的劫走了人。
父亲当初大概也是料到了一些,
但真的看到时,
还是让人很失望啊。
其实江宁这边终究是康世叔的影响力大,
但即便是驸马府中,
恐怕也未必干净啊。
武辽通商近百年,
利益盘根错节,
便是我在这苏家拐几个弯之后,
也与辽人有商业往来,
这不是谁的错了,
不看也能猜到是什么样子,
看到了其实倒也不用太奇怪,
终究啊,
有几分心寒罢了。
两人说话有些没头没脑,
但实际上说的却正是刺杀事件后的事情。
原本在江宁该是武朝的主场,
又有康贤这只幕后黑手在操控,
哪有那么容易被对方把已经抓住严加防范的伤者给劫走。
原本康贤是想要看看背后有没有残余力量,
故意放松了一些防范,
谁知道下了钩,
却让人真的把饵给吃掉了。
看秦绍河的态度,
背后肯定是有亲近辽国的力量在运作的,
而且这丽仪王恐怕还牵连甚多,
以至于康贤那边到现在都没能动手。
这时小婵回来,
两人碰了碰杯,
将话题转开。
不过,
秦绍和对宁毅的态度与之前又稍有不同。
他原本知道宁毅不凡,
虽然是有些例子,
在那儿也听父亲说了许多,
但毕竟不算亲见。
此时的几句对话,
这位官居知州的中年人才对眼前的宁毅有了真正的认同。
江宁城中,
一片灯火纷繁的夜晚。
距离这边数百公里外,
位于淮水以北,
徐州以南一处山岭间,
有些事情也正在发生。
荒山野岭,
渺无人烟,
放眼望去,
目力所及的地方都被黑色的树林笼罩着。
月光从树隙间洒下朦胧而阴森的光来,
树林中有火光,
燃烧着的是一处破旧的山神庙。
4名旅人正在这庙里歇脚。
这是4名男子,
其中3人身材高大,
一人高瘦,
一人瞎了一只眼,
脑袋上缠了绷带,
身材高大魁梧,
还有一人甚至比这人还要高出些许皮肤,
大概是因为晒了太多太阳,
变得黝黑,
脸上大大小小的刀疤有五六处,
这些疤痕还往他身上延伸。
额上箍了一个铁箍,
像是带发的头陀。
只是那头发也太过狂乱。
他蹲在那儿,
便如同踞伏的巨兽,
谁都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凶戾气息。
被3人带着的则是一名身上缠了许多绷带的男子。
他伤病未愈,
躺在破庙一角的草堆里,
望着火焰出神。
火堆之上,
一锅米粥已经快要熟了。
这正是在江宁参与了刺杀的几人,
那满脸疤痕的巨汉则是后来劫人才参与进去。
虽然当时逃出了江宁,
但这一路上康贤能够在暗中发动的力量不是一点半点,
此后又是几次沿途截杀,
好在那巨汉武艺高强,
几人在途中应变也快,
一路逃来这里,
如今已经有几天未被骚扰了,
不过另一次的截杀也即将到来。
四道目光正自黑暗的林间朝这边望过来,
收到消息无误,
该是北地的军旅出身,
身上有伤,
但不重,
不影响战力。
瞎眼的那个大概是最好对付,
瘦高的却还有全力,
这两个也就罢了,
火堆边的那个气势沉稳。
园亭月至。
火光在跟着他的呼吸动,
这家伙练过上乘的内家功,
又是久经杀戮,
很难打发。
哼。
他们敢去江宁杀我老父?
我也很难打发,
要试试。
复仇用得着过夜夜林静,
偶尔有鸟儿的声音传来,
或是林间不知名的动物沙沙地走过。
将这安静渲染得更加深。
风从外面的林子里吹进来,
微微鼓动了火焰。
背后背了一把锯齿大刀的巨汉从火边站了起来,
朝那边望出去,
外面浓黑一片。
片刻之后,
一个声音从破庙的另一侧传来。
随后还有动物的些微悲鸣,
瘦高个与渺目的巨汉,
听了第一声动静,
抓起兵器就已经站起来。
下一刻才微微将心神一松。
他们清楚,
那是狼的叫声。
树林里有狼触动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