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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集
山自是岿然不动
姜望的身体也停了下来
阻于山前
但从前倾的姿态以及绷紧的肌肉来看
他仍在试图往前走
十四也能感受到姜望的前行
然后对重玄胜点了点头
就姜望的半吊子的炼体
仅凭身体的本能
是不可能推得开十四的
重玄胜走进去
观察他的眼睛
姜望的眼睛像一片静海
明亮 宁和
坚定
好像永远在那里
永远美丽
永远不会被改变
但又有深不可测的一切在酝酿
在那片波澜不惊的静海之中
重玄胜忽然就看到一个浮沉不定的万字
此时此刻
在姜望的感觉中
他也自非视觉的意义上看到了这枚万字符
而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自非听觉意义上的他心中恍然有了一种明悟
看到了那黄脸老僧的样子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青阳镇
莫名其妙要收他为徒的苦觉和尚
这个声音在问
寝行兽扑杀生
如今能持否
在你有生之年
绝不杀生
你从今以后能够坚持这条戒律吗
而它代表的本质问题是
你愿意皈依佛门吗
姜傲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一直清醒着
他也一直在思考
只是有些问题也切实存在着
在解决内心问题之前
他无法洞察外部的世界
蒙昧之雾
蒙昧之雾
腾龙境的修者
本就开始正视蒙昧的时候
本就是在蒙昧之中跋涉
正所谓一屋不扫
何以扫天下
所谓正本清源
己身是本
心是源
苦觉老僧的声音忽然出现
叩问内心
尽形寿不杀生
如今能持否
姜望此时非常明白
只要他能持戒皈依
立刻就能从那无穷无尽的拷问中走出来
视为脱离苦海
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是说你杀了人
放下刀
就能够成佛了
而是放下心中的恶念
放下所有能够伤害生灵的那把屠刀
心中无恶
慈悲众生字
便是佛
那无穷无尽的拷问
时时刻刻冲击着他的内心
一个不慎
那就是道心崩碎的下场
而只要持戒
只要洗心革面
就能立刻摆脱这种危险的境地
但姜傲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我不能持
尽形寿不杀生
如今能持否
我不能持
何须清规戒律啊
我自遵从本心
这个声音一出现
外部世界
重玄胜和十四就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
姜望前进的趋势停住了
而在心中
对于那些拷问
姜望直面其间
一一作答
对于方鹏举
我记得他
怀念他
但是不后悔杀了他
情义是真的
憎恨亦是真的
对于胡少孟
我依约而行
心无挂碍
对于猪骨面者
蛇骨面者
龙骨面者
我杀心坚决
无可摇动
若真有白骨时代
我仍要再杀一次
对于阳国将士
上了战场
就意味着赌上了一切
把性命交付于其中
他们如是
我亦如是
战场上只有生死
哪有对错可言
眼中那个万字符瞬间消解
那些逼近的面孔
激烈的质询
全都消失
所视所听的一切
都重归安宁
到了最后
姜望心清神明
一瞬间就恢复了对自身的掌控
脱口而出
我问心无愧
在这个时候
他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青阳镇之时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苦觉在他身上留了一个符号
万字
此乃佛教故老相传的吉祥标识
意为吉祥万德之所及
这万字符本身对姜望并没有什么伤害或者是影响
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他心有迷惑的时候为他指明方向
可以说起的是保护本心的作用
当然
这方向也必然是指向皈依就是了
这万字符大约永远都无法发挥作用
因为姜望本心智坚定
远超常人
应该说苦觉老僧是没有恶意的
但是在今夜跟重玄胜来到枯荣院遗址寻找答案时
这枚万字符牵引了枯荣院的某种事物
从而让他陷入到了几乎无尽的道心拷问之中
人也被某个未知之地吸引
险些害了他
但也救了他
在他陷入道清拷问之时
这枚万字符为他提供了一种方法
即以戒持身
以行赎罪
但姜望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他直接放开一切防备
叩问内心
他问心无愧
身心清明
意志如一
发生了什么
重先生问
他打量着姜望
感觉其人由内而外似乎经历了某种洗涤
有一种出尘的气质发生
姜望将刚刚内心所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重先生和十四这才知道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重先生立即就问道
先离开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