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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集
汪海林和方从哲已经约好了
把辽东的事情暂时压下去
案子不提了
张恪的功劳也压下去了
只要等到风潮过去了
或者万历的病更重
抵只蝼蚁就不在汪公公的眼里了
只要东厂随便安排个罪名
就能够轻松除掉
一切十分顺利
半只脚都迈出了鬼门关
陈矩竟然又活生生的把汪海林给拉了回来
那个白发苍苍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祖宗
下起手来真的是狠辣到了极点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咬人的狗不露齿啊
汪海林吃败仗的事情有隐瞒的
怎么打胜了反倒不好说了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奴婢不敢
汪海林只能是咬着牙说道
呃 启禀主子
万岁爷
奴婢在几天前就得了报告
呃
的确是有一批从炒花部归来的义民到了大清堡
结果鞑子紧跟着杀来
河湾村的新任里长张恪
率领义民
以水筑城
以冰临敌
打死打伤鞑子百余人
砍下头颅近百具
广宁参议王化贞已经是上奏朝廷
奴婢想着等到人头送到了京城
点验完毕
再像主子报捷的
万历听完点点头
好啊
总有人说辽东苦寒
这个张恪竟然能巧妙利用天气
也是一个奇才
辽东缺兵少将
出了人才不能不用
你们都想好了要怎么赏赐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
陈俊突然跪在了龙床面前
慌忙说道
呃 主子 万岁爷
一老怒不
不赏张恪什么了
能赦免他兄长的罪名
就感激不尽了
罪名
什么罪
他的兄长又犯了什么罪呀
万历的目光扫过了陈矩与汪海林
聪明莫过帝王
手下的这两个大太监
都太反常了
愿意抢功的汪海林闭嘴了
不声不响的
陈矩怎么多事了
这个张恪到底牵涉到了什么呢
最后万历的目光落在了首辅方从哲的身上
方首辅
你和朕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从哲早就感到万历咄咄逼人的目光
他慌忙拜倒在地上
啊 老陈
刚刚接到辽东经略熊廷弼
还有监军监事洪敷敎上的折子
呃
提到了一桩冤案
冤案
给朕说说
是贺总兵贺世贤的部下
呃
把总张峰奉命巡视边境
查获了一支走私废铁器和药品的商队
把总张峰把商队扣下
在三天之后
巡抚周永春等人亲自查验
结果发现车上竟然装得全都是粮食
商人朱金海又悬梁自尽
周永春就治了张峰盘剥商人
致人死命的罪
嗯
那这个张峰就是张恪的兄长了
没错
张峰定罪要问斩的时候
张恪和监军监事洪敷敎一起到了沈阳
以斩杀武将必须上奏朝廷为名
阻止行刑
并其后的两天多
张恪接连找出案情疑点
并抓住了炸死的商人朱金海
如今参将何光先
还有监军何汴的手下小五子全都被抓了
正在审讯
方从哲正在说着
可是偷眼看去
只见万历脸涨得通红
牙齿咬得是咯咯作响
好啊
真是好啊
怕朕败得不够惨
给建奴送铁器
真是太好了
万历喊着
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陛下 呃 主子
快传太医呀
寝宫内灯火昏暗
太医和小太监们早就退出去了
只有陈矩留在了万历的身边
老太监坐在了绣墩上
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
龙床有细细的声响
老太监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急忙睁开眼睛
一步步到了床边
不愧是内廷的总管
衰朽的老人竟然比年轻人还矫健
主子
您可算是醒了
万历睁着双眼
死死的望着棚顶
汪海林呢
骑兵 主子
他去查案了
听说把好些的宫里
办差的商人都给抓起来了
把他叫来
朕要问话
万历冷笑了一声
陈矩慌忙的说道
主子
千万不成啊
您刚刚醒过来
身体还虚弱
万一被气到了
奴婢们可是万死难赎啊
老太监跪在了面前
哭哭啼啼
伺候自己几十年的人了
万历苦笑了一声
不让找就不找
查案有什么好查的
身为厂公
连这点事都弄不清啊
除非他本来就不想弄清
从语气之中可以听出
万历已经是怒火中烧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陈矩和汪海林已经明争暗斗多少年了
万历终于讨厌汪海林了
只要再烧把火
说不定画到了舌头尖儿
老太监却是硬生生忍住没有多嘴
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
万丽侧头看了一眼陈菊
你为什么不让朕拿下汪海林
好好的查查他呀
主子
汪公公多年
呃 斩精竭虑
一心一意的侍奉着
主子
就因为辽东的一个小案
拿下内廷秉笔
奴婢以为不妥呀
万历叹了口气
果真是跟了朕这么多年
懂得大局
奴婢不敢当主子的夸奖
万历突然脸色骤变
陈矩
你以为朕真的是在夸你吗
别以为朕不知道
说
你替张恪说话
让朕查辽东
是不是藏了私心
想借着机会对付汪海林呐
都说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万历这种受伤严重的病虎
更是格外的敏感
刚刚还在骂汪海林
现在又怀疑上了
陈俊变脸的比翻书还快呢
好在老太监经验丰富
急忙说道
主子
老奴只想着一心一意的伺候主子
不想扳倒任何人
只是老奴不想看着一群硕鼠再败坏了您的江山呐
不忍心再欺瞒主子
还请主子明察
老太监跪在了眼前
痛哭流涕
老泪纵横
就连万历的心都软了
沉吟了半分钟
叹道
唉
快起来吧
朕身边的人
就属你伺候朕的时间最长了
也最实诚
你把辽东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朕说说
主子
是不是把汪公公叫过来
不必
你是内廷总管
干儿子又在辽东
你要是不知道辽东的情况
朕就让你去守皇陵
主子
老奴的确是知道一些辽东的情况
嗯
正好朕也睡够了
那你就说说吧
陈俊慌忙点头
把张峰的案子原原本本的诉说了一遍
万历仔细听着
真没有想到啊
我大明的商人竟然成了老奴的帮手
败坏大明的根基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此时硕鼠实在是可杀不可留
万历怒火中烧
既然如此
为何汪海林犹犹豫豫的
一副生怕让朕知道的样子
这个
讲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 主子
涉案的朱家是皇商
他们帮着宫里办事
听说他们走私也是为了进贡宫里的东西
奴婢以为
汪公公那是担心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胡说八道
有辱圣明
担心有用吗
朕都管不了天下人的嘴
更何况是你们
别以为朕的宫里就是铁板一块
周围那么多大汉将军
还有伺候的宫女太监
一个个不声不响
说不定就是谁的人
朕说了什么话
宫里出了什么事
都瞒不住
信不信明天就会有人谈论朕今天在奏对的时候昏过去的事情
陈矩急忙连连磕头
哭着说道
万岁爷呀
老奴这就告诉下边的
谁敢多嘴多舌
立刻处斩
绝不宽贷
万历无力的摇了摇头
不必了
让他们说去吧
辽东的乱局
朕不能不管
朕不能当个糊涂蛋
万历咬牙切齿
眼神之中喷出了火焰
掌握着大明将近五十年
他的心中充满了骄傲
可是萨尔浒一战
将万历的光环打得粉碎
就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刀
扎在了心头
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
陈矩咬了咬牙
磕头
嗯 骑兵 主子
呃
根据张晔的奏报
辽东上勾结结在起起
武官有武将
有商人有内廷
这一案牵涉到方方面面
只怕查下去
要大开杀戒
清理辽东官场才是啊
饶是万历做好了准备
可是听完了陈矩的话
他还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脑袋一阵阵变大
如果倒退几年
或许还有精力彻底整顿
只是眼下病入膏肓
还有那个能耐了吗
尤其是辽东已经是烂到了根儿
又有老奴虎视眈眈
如果官场真的乱了
对大明未必是福啊
辽东的一团乱麻
越想越是头疼
想着想着
万历突然说道
陈矩
此案背后牵连如此之广
按照你的性子
多半会和汪海林一样压下去吧
你又为何又提出来
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啊
万历本来是闲问了一句
哪知道陈矩竟然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老奴的确是收了好处
送礼送到了朕的大总管手里
那和朕说说
给你送了多少银子
不计其数
你可是朕的总管呐
多少钱没见过
不计其数
你不嫌丢人哪
陈矩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托在了掌上
回万岁爷
奴婢虽然见过不少银子
可是奴婢没见过聚宝盆啊
聚宝盆
别和朕打哑谜了
快说吧
请容老奴给主念一封信
陈矩从信封里抽出的信
开始念了起来
刚开始万历还闭着眼听着
可是到了后来
竟然觉得陈矩念得不过瘾
直接抢了过来
仔细的看着
这封信正是张恪所写
里面的内容主要有两条
第一就是白银流入的问题
张恪简单介绍了自从隆庆开关之后
五十多年的时候
先后流入大明的白银数以亿计
西洋商人带着整船的金银来到了大明换聚丝绸
瓷器对外贸易
别人也说过
没什么出奇的
可是接下来的第二点
却让万历大开眼界
张恪用大篇幅介绍了方方套现的问题
大明朝规定金银比价是十比一
不过在实际当中啊
由于白银缺口大
造成银价高涨
甚至是到了六比一
五比一的兑换比例
而欧洲同期的银价差不多只有明朝的一半
因此欧洲的商人就从美洲开采的白银运到了大明
换成黄金
单程就有一倍的利润
这也是隆庆开关之后
白银流入
黄金外流的原因
洋人靠着套现轻轻松松赚钱
看得万历是眼红心热
大明能不能赚这个钱呢
张恪在后面完美的解答了万历的疑惑
问题的关键还在日本身上
这个小小岛国曾经大量的生产白银
黄金
一度占到了世界三分之一的份额
也是中国白银的来源之一
日本的金银兑换比例比起中国还要离谱
基本在五比一左右
也就是拿着中国的白银去日本兑换黄金
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利润
对于一般商人来
是相当的可观
不过张恪那是实心财黑之人呐
他给万历出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原来日本的幕府规定金银价格比例是在一比十左右
只是一些强大的藩阀
坐拥金山银山
根本不在乎这些规定
更何况还有金银黑市的存在
不少西洋商人也去日本套现获利
张恪想到的赚钱路子
就是拿着一笔银子到藩阀手里换成金子
然后再用金子去幕府换银子
然后用银子再去换金子
如此循环往复
只要拿出一点本钱
就用日本的钱掏空了日本
同时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银给大明
奇才
天纵奇才呀
万历看完了这个计划
激动的都要哭了
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张恪这个名字
彻底被万历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