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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二十六集
视野中
晋军列阵于大营之外里许位置
在那兵卒列阵前方
则是一连串足足数百具石炮与床弩
在这一片器械阵营中
到处都活跃着搬运弹矢
操控器械的晋军将士
而在这械阵两翼
则各自标列着数百架的战车
战车上的晋军将士们各自手端强轰弩劲弓
只要是营地中敢有羯军冲出意图骚扰械营攻势
便会被那些战车上的晋军箭雨传射呀
而此刻
彼此之间里许空地
早已经层层叠叠堆沉着众多冲出的羯军尸体
每一具尸体上都插满箭矢
那密密麻麻的画面
触目惊心啊
反观碻磝大营中
原本石宣精心布设修建起来的营防
已经被晋军石炮强矢的凶猛进攻
凿穿了最外围的两层
而这两层防事已是满地废墟
简直比亲手拆除还要彻底的多
在那些碎片断垣之间
则填满了来不及撤退的羯军尸体
那些尸体要更加凄惨的多
能得全尸寥寥无几呀
绝大多数都被那威力强大的石炮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酱
看到这一幕
石轩眼球急突
眸中血丝陡显
喉结更是上下翕动不已
口干舌燥
以至于手足冰凉
他虽然在河北与晋军对峙的最前线督战数年之久
但这一时期内
双方向来都没有展开什么像样的战斗
只是彼此之间游骑侵扰
虽然晋军有着水军河道的优势
但毕集小股
尤其身在敌境
灵活的机动力是最重要的
所以此一类的攻防重械
向来都没有动用过
可是如今羯军竟然敢于跨过黄河攻取蛟磝要塞
更将重兵集聚在此
一副要死赖着不走的架势
王师又怎么可能还会收力
自然有多强的手段就要用多强的手段
就算是过往这几年青兖之间素无大战
但也是黄河下游最重要的战区
军中强械绝不缺乏呀
沈牧这一次打主意要大干一场
用铁血事实教会石家小崽子该要怎样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营储重械一起推上
便造成眼下这种惊天动地
势如破竹的骇人阵仗
眼看着自己亲自督建并对之充满信心的营防
被晋军无情的层层撕开
而在这个过程中
双方始终没有发生短兵交接的搏杀
仅仅只是石炮床弩的轰杀
在极短的时间内
便将碻磝大营南面轰击的遍地狼藉
而每一层营防的瓦解
落在石轩眼中
便给他带来近乎剥皮一般的痛楚
他枯立在望台上
身形摇摇摆摆
死死咬住的牙关
就连牙龈都渗出了丝丝血水而不自知
这一刻的石轩
简直有欲哭无泪之感
他两眼没有焦点地围绕着晋军阵营打转
想要寻找到晋军帅旗所在
更想问一问沈牧
还过不过了
骄磝明明是你们晋军倾力打造的河防要塞呀
如今被轰成满地残渣
难道就不想想之后你们需要赴剑投入多少成本
嗯嗯
如果沈牧此刻能够听到石宣的心声
肯定要忍不住抚掌大笑
他压根儿就没有完好无损收复碻磝的打算
此前所以重点经营碻磝
是因为碻磝所在下方连接着济水巨野泽
这条水道可以直接将淮上物资运输到沿河一线
但除此之外
碻磝完全不具备作为底线要塞的地理优势
更何况在此战之后
大军便要北上黄河征战
黄河也将不再作为两国交战的前线
碻磝之后只能作为单纯的河津转运点
有没有配套的各种营舍构架已经不再重要
所以他就是要欺负人
不独要将碻磝这处营地轰成碎片
也要将碻磝营地中羯军轰杀致死
当晋军完全肆无忌惮
淋漓尽致的彰显出主场作战的优势
简直就是可怕呀
晋军从午后发动进攻之后
整个下午
整个碻磝大营便一直陷入被晋军狂轰滥炸而根本无从反击的局面
对于营中这些羯军将士而言
每一刻时间的流逝都迟滞到近乎停顿
每一次呼吸都令他们充满焦灼
嗯
最开始他们还组织过几次悍卒冲击
准备摧毁晋军那不能灵活移动的重械大阵
可是那械阵两翼的箭雨传射
让此一类尝试尽数破产
此一类的凌辱践踏
大概也能让人心中生出习惯来
傍晚将近天黑
这一个多时辰里
营地中的羯军们已经近乎麻木
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反击
只是听着那些轰鸣震响
每前进一分
他们便后退一分
如此识趣
伤亡反而降低下来
因为晋军只是一味的狂轰
根本没有冲营的举动
总算
太阳落山
夜幕降临
经过小半天的轰鸣吵闹
灰头土脸的将士们两耳都嗡鸣作响
被吵得脑壳生疼之后
听到轰鸣声渐渐停息下来
这些羯军将士心内不免长长松了一口气
且不论明天又是怎样光景
最起码还有一夜安宁可享
嗯 对面晋军
营地中升起炊烟
碻磝大营中的羯军们顿时才感觉饥肠辘辘
这小半天的光景
他们光顾着紧张了
虽然战斗打成这副模样实在没法说
但一直紧张的全身绷紧
汗如雨下
体力消耗也是不小
所以趁着难得的松懈下来
营中羯军开始用餐
可是当他们用餐到半途
却听到营外满地残骸之中
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抬头望去
只见众多晋军卒将薪柴堆填过来
而后引燃
火光升起
那催命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男
南人真歹毒
手捧餐食进餐的羯军将士们先是愣了一愣
之后便不乏人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如此阴损歹毒的进攻
白天轰了那么久尚且不止
居然还要夜攻
石宣这会儿觉得也是头脑眩晕呐
四肢软绵
直接瘫卧在篝火旁
他痛苦呻吟几声后
蓦地脸色一变
原地绷起
抓住身旁亲兵近乎咆哮道
娄先将军
龙将军
传告石韬
送我速回来
南人的这种战法实在太蛮横
因是满营数万羯卒
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但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只要冲杀到近前
破坏掉那些攻杀重械
这手段便即刻破除
此前营中也不是没有此类尝试
但晋军配合箭雨实在太猛烈
他们没有冲到近前
便死伤大半
但龙骧军可以
龙骧军不乏人马具甲重骑
可以将箭雨的压制消弭到最低
只要能够将那些器械破坏掉
南人再想这么耍赖也没了手段
嗯
听到石宣吼叫
坐在篝火另一侧的阉人赵生顿时流露出一副爹娘惨遭蹂躏的表情
他是心知西进龙湘军上有着晋人奋武军的奋武军
那也是屡次扫荡河北打出的赫赫威名
双方碰撞
胜负如何还未可知
嗯
此前赵生隐瞒这条消息
倒不是说一意要将龙骧军送入死地
毕竟他身在国中
对于龙骧军的战斗力如何也是有一定信心的
在他看来
即便是遭遇了晋人奋武军
胜负应该也能保持五五之间
他所要隐瞒这条军情
一则是担心石后因为怯于奋武军威名而不敢行出
嗯
二则就是存心让石韬吃一个猝不及防的暗亏
毕竟晋人奋武军既然已经抵达此境
可见目标必然会是骄磝的
他们的确需要分兵据守
以分担碻磝大营的压力
他这么做
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赵生却万万没有想到
大营外的晋军居然会用如此蛮横的打法
逼得此刻大营只能依靠龙骧军来救命
而算算时间
龙骧军也应该遭遇来自滑台方向的奋武军了
即便是能够战胜
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有了胜负啊
而眼下营外晋军又摆出一副夜攻架势
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们在河南之地安生过夜
等到龙骧军抽身返回
大概也只能为他们收尸了
至于他们将要陈尸营中还是浮尸河上
鬼知道
到此刻
赵生更加不敢透露自己隐瞒军情的事情
只是抓着石宣手臂颤声道
殿下
殿下
南人既然摆出如此杀势
岂能没有更多防备
只怕龙骧军返回
也是一个无力局面呐
殿下千万不要存心侥幸
还是应该趁着部伍尚算完整
夜中南人水军封禁大河无力
岂能整军围上
来日择期再战呐
阉人收声
石宣听到这话
顿时怒眉飞挑
一脚将赵生踹在篝火旁
他不是抵抗之心仍然有多顽强
而是心知若真就此北返
更将主上视作心头肉的龙骧军丢在河南地
回去后肯定没有好下场
赵生情知自己造了什么孽
自然不敢心存侥幸
被踹倒后又忙不迭爬回来
抱着石宣大腿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劝说
一副忠奴模样
耳边听着赵生的哀嚎声
并晋军进攻的轰鸣声
石宣更加心烦意乱
继而他望向尚存的大营
一角突然冲出上千卒众
一个个挥舞着薄衫衣袍
袒露身躯奔行过半
匍匐在地爬行向前
竟然直接出营投降
嗯
眼见这一幕
石宣更是惊得根根寒毛竖起
他蓦地弯腰抓起赵生
脸色扭曲的狰狞说道
石韬贪功忘命
抗我军令
浪战在外
致使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我只恨不能收斩这个家门蠢材
进献主上
你懂不懂
嗯
赵生先是愣了一愣
继而便反应过来
他们这一次贸然南来
无功而返
的确是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
才能顶起这莫大黑锅
于是他便没头没脑的连连点头
表示一定速谏主上
严惩石韬这个累死三军的蠢材
心中做出决定
石宣再不迟疑
唤来身边心腹
快速诵念几个人名
俱是当下身在营中统军重将
叮嘱亲兵一定也将这几人召来自己身边
只要他们统一口径
这黑锅一定能扣在石韬头上
做完了这些之后
石宣便率领一部分精卒
快速往营深处的码头行去
他要抢先上船
嗯嗯
羯国的龙骧军
在离开碻磝大营
西进滑台的时候
行进速度并不算太快
一方面是因为龙骧军凡有出动
辎重后勤压力太大
单单人马甲械便装载了几十辆马车
再加上那些神骏的战马所需要的特殊搭配的马料
所以这一行除了三千多龙骧军将士之外
还有五千多名仆兵役力并上百架的马车随行
速度自然便快不起来
还有一点
那就是主将石韬自己谨慎使然
不敢推进的太过迅猛
虽然他在兄长石宣面前表现的豪气干云
无所畏惧
但心底对于活动在晋人腹心之地的河南
还是心存几分忐忑的
尽管龙骧军出战告捷
但石韬也并不认为晋人王师便是土鸡瓦狗之流
不堪一击
之所以有这种心理
倒不是说石韬比他兄长要更加谨慎或是胆怯
而是彼此的成长经历不相同
石宣等几个年长的羯国皇子
都是成长在羯国国事蒸蒸日上
羯国精锐纵横南北无有匹敌的岁月里
自然而然生出一种骄狂之气
自以为天狼老大他老二
这种积年养成的骄狂性格
并非朝夕之间能够更改
石韬的年龄要远远小于石迁等人
等到他成长起来
有资格参与国中事务的时候
羯国国事已经不复往年独大
身边以一众人
或是色厉内荏
或是忧心忡忡
言行举止俱都流露出对南国晋人的警惕与忌惮
嗯
一个时期自有一段故事
而一个时代也自有远超世道其余的天之骄子
石宣与石韬虽为兄弟
但这几年的年龄差距原就分属为两个时期
无论听闻经历还是感受俱都迥然大异
自然也就造成了对事物不同的看法
石韬所以看不起他几个兄长
原因也在于此
在他看来
这几人无论言谈举止
虽然都充满着对南人的不屑
看似骄狂豪迈
但却只是一种不甘心承认家事国运
江河日下的事实
既无能为力
又充满不甘的色厉内荏
我家胡夷体格侥幸得趁
天地革命之际
窃据符命
但以胡夷治华夏
他何荣易殷氏与南人交战
更需谨慎小心才可维持
苍天薄爱不失
如那蠢钝之流
不能审时度势
一味恃强逞凶
只道南北仍是旧日境势
必也因暴而亡
不能久立
我今次离营独战
也是存念要避开与他一同遭殃
行军途中
石韬也与随军的心腹们小作谈论
直言不讳
他并不看好石宣
自觉得跟那个不识时务的家伙混在一处
他还不如自己外出逐功
以待主上南来之后再做呈献
暂且不论石韬其人是否比其兄长更高明
但最起码眼下他这一点谨慎
可以说是暂时救了他一命
因为他离营西行到了第三天
已经行到距离滑台半程的时候
前路便出现了晋人骑兵的踪迹
石韬虽然还不知他所遭遇的这一路晋军乃是南人的奋武军
但听斥候回报
言是对方骑兵人马精壮
且数量不乏
甚至军械配给都不逊于他们龙骧军
石韬自然也心知这一次应该是遭遇劲敌了
他心中也暗呼侥幸
因为就在此前不久
部伍中还有将领不耐烦如此缓慢行军
劝说石韬暂且放弃资
自卸一卒
轻装上阵
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滑台
然后再休养以待后续
但是出于谨慎考虑
石涛并没有听从
果然就与晋人强军不期而遇
若他此前敢有丝毫轻敌冒进的想法
此刻大概要率领营士一股脑冲进南人的杀阵中了
奋武军抵达滑台已经有两天时间
主将沈云心中不乏愤懑
当羯军南来偷袭碻磝得手时
他所部军伍才刚刚抵达鸿沟
之后不久便接到了二兄沈牧严令他奔赴滑台待命的军令
奋武军虽然是行台强军
但大抵也面对如羯国龙骧军一样的困扰
那就是如果想要保证完整的战斗力
军械配给无可避免
除非是像几年前奔袭陇上一样
只为争抢时机
那也只能大幅度削减军械配给
以提高速度
不过
奋武军还有一项优势是羯国龙骧军比不了的
那就是行台家底厚
对于奋武军这样需求各方游走参与参战的精军
也有着更多的照顾
一般重点防戍的要塞里
都会存有一部分奋武军军械已做补充更换
不像羯国龙骧军
至今连满员满编都还凑不齐
但饶是如此
从鸿沟奔赴滑台
还要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
奋武军也并不轻松
更何况更加便捷的大河水道
眼下主要供西进河东的水军使用
所以奋武军也只能身不下鞍的昼夜兼程
沈牧催命一般的急令
让沈云以为河南已经大战连场
结果到了滑台之后才发现亲眼之间
这些同袍部队还在老神在在的排兵布阵
心中对沈牧的腹诽不免更甚
嗯
之后滑台休养两日
并补充械用
更换战马之后
沈云便奉命东行
准备入驻碻磝西境待战
可见沈牧并没有忽略他反攻碻磝这一战法的致命缺陷
提前将奋武军安排在碻磝西境
以抵抗击溃羯军的冲击之势
但沈牧也并没有想到
羯国能够给他摆出的械阵造成极大威胁的龙骧军
早数日前便离开了碻磝
令得这一场反攻可谓是酣畅淋漓
全无阻滞
而原本应该在碻磝大营外进行猛烈碰撞的南北两路精军
如今也是宿命一般的遭遇
没有鏖战于碻磝
但却在距离碻磝百数里之外的河畔极即将展开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