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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余楚
作者 林淑归
由影都有声工作室刚铎为您播讲
第一百五十七集
老大人迎着风雪走出书院的时候
院长大人没有去送
其实这让守在书院门外的人看来
其实也并无什么奇怪的
院长大人身份尊贵
是这天下读书人的领袖
自然不必亲身去送那个只是当年的门下省尚书令的老人
看着老大人走出书院之后
院长大人自顾自往藏书阁走去
面色温和
但任谁都看得出院长大人眉间藏着心事
可谁敢发问路遇院长大人的书院学子只是以为院长大人兴许是看到某本晦涩难懂的书了
一时之间不能尽数想通而已
因此也并不往其他方面去想
院长大人踏进藏书阁之后
并未在一楼停留
而是径直走上二楼
这一天便再无人看到过院长大人
只是书院学子们发现这陵安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老人并未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他特意来问院长大人这个和高深曾同在书院求学的同窗
为的不是让院长大人说服他
也不是他想说服院长大人一起阻止新政
就算院长大人想
这书院的规矩也不会答应
书院没什么规矩
可人人都知道书院从不参政
对国事从不过问
不然为何书院屹立几百年而不倒
可院长大人总归会回答他的问题
有益或无益这四个字总有两个字会从院长大人嘴里说出
就算院长大人来了性子
向他畅谈一天
说尽想法
哪怕这是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都会很安心
可惜
院长大人对于这个问题居然选择了闭口不答
只是摇了摇头
摇头代表着什么
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说是在暗示他高深新政对国无益
总归不是准确的答案
因此这让老人心里很不安
进到车厢之后
老人想了想问道
南衣啊
你说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晋南衣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老人了
因此他对这个老人的性子一点也不陌生
反而还十分熟悉
所以他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老人没有得到答案
想着这只是发生过了很多次的场景罢了
过去的十几年
他不止一次问过晋南衣问题
可是这个男人一次都没有回答过
今天也不例外
老人只是忽然有些疑惑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问晋南衣问题了
叹了口气
老人忽然说道
南衣呀
你说那些小孩子是不是都在盼望着我上朝
晋南衣仍旧不吱声
老人微微摇头
按照他原定的想法
要是等到这个院长大人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现在怎么都会做出选择了
不管这选择是不是正确
但应该是要做出来的
可是院长大人的这一摇头
便让他开始犹豫
这一犹豫
便让老人的马车又重新回到了府邸中
苑庄亲自搀扶着老人入府
因为怕老人身体不便
因此走得极其缓慢
雪花很快就沾湿了两人的衣裳
晋南衣负手缓行
风雪不得入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臂搭在苑庄的肩膀上
笑了笑
轻声开口问道
我记得陵安一入秋之后便要吃那秋蟹
只是我来迟了些
错过那道美味了
苑庄轻声道
老祖宗在陵安待到明年入秋便是
到时候小庄定为老祖宗准备百只秋蟹
老人哈哈笑道
百只可不够啊
苑庄随即点头道
那便老祖宗说要多少便要多少
老人转过头看了苑庄一眼
忽然脸色沉了下来
苑庄心底一惊
看向老人
是小庄说错什么了
老祖宗不要生气
还请老祖宗以身体为重
老人叹了口气
看向这个明面上的苑家掌舵人
摇摇头
开口说道
小庄啊
你久居陵安庙堂
当知道大楚哪个地方都能没
而偏偏陵安不能丢
不过这其中原因你可知道
苑庄点点头
老人摇摇头
嗯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陵安是大楚帝都
是中枢之地
可你怎么会知道
这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
哪怕高参在搞什么新政
为的也不是什么黎明百姓
为的还是陛下
以前的陛下靠咱们这些士族撑起来
新政之后
撑起陛下的便是这大楚百姓
你当你们是在和高深斗
实则是在和皇帝陛下斗
可和陛下斗
你们怎能够斗得过
高参要摘掉这些官帽子
无非是落个中兴之臣的名头
而陛下则必定会为后人敬仰
我这些时日翻阅新政条例
每一条可以算是对当下的大楚绝对有益
不是凝聚民心
便是要富国强军
我听说那南唐皇帝厉兵秣马十年
想南上中原
不也是一样被挡在靖南关外
陛下雄心万丈
当年就曾和北匈打过一仗
只是大楚北匈两国那个时候还到不了分出胜负的时候
因此陛下开始重用高深
走另外一条路
依我来看呐
如此下去
最多二十年
大楚便有很大可能完成大汉未能完成的伟业
一统中原和北匈啊
所以现在这个局势
说什么反对都是假的
陛下圣旨一下
还不是该怎样便怎样
只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可不是咱们所想要的
世家大族存在着世间无数岁月
难不成要在这大楚便要断绝不成
苑庄心底一颤
小心翼翼问道
那当如何
老人继续开口说道
以后的大楚还是大楚
皇帝陛下也还是皇帝陛下
可皇帝陛下想要靠新政来完成统一大业
咱们便不能答应
统一嘛
新政能
咱们氏族为何不能帮助陛下完成
苑庄豁然开朗
正想说话
可偏偏又被老人敲了下脑袋
老人叹了口气
拿开搭在苑庄肩膀上的手
缓缓进屋
晋南衣跟在身后
腰间佩刀
看了看苑庄
笑意醇厚的如同一坛老酒
老人进屋之后
把那个从庆州带到陵安的木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件官袍
上面并无官阶标识
老人抚摸着这件看似崭新的官袍
想着似乎已经记不起上一次穿这件官袍的样子了
随即一笑
不过这个大楚
还得靠他们这把老骨头啊
有幸在见识过叶长亭吐血的场景之后
一行四人便随即下山
只是这次下山
叶长亭并未走在最前面
而是走在了最后面
柳青一如既往的冷着脸
只是会偶尔看几眼叶长亭
只是依着叶长亭那冷淡性子
只是缓缓下山而已
山道之中
除去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几乎再无其他声音
安静的很可怕
怎么了
叶如晦没有说话
也没有去问那些白痴的问题
小叔败了
当时的众人看得很清楚
极苦和尚不愧是天下第一
败在他手上很正常
似乎这个结果也很容易使人接受
如此
叶如晦没有开口
柳青和思尘也没有开口
叶长亭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
因此更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沉默光景一直到了大楚与东越接壤的边境
走在前面的柳青忽然停步
思尘停下脚步
搓了搓手之后
看向那两个身材同样修长的男子
叶如晦若有所思
叶长亭面淡似水
大雪节气早已过了不少时日
陵安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整个大楚除去江南感受不这么强烈之外
其他地方早已被寒意笼罩了
一阵寒风吹过
叶如晦虽然感觉不到寒意
但是仍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看了眼叶长亭
眼见着自己小叔仍旧面无表情
心中一阵感慨
当日极苦和叶长亭一战
声势浩大
丝毫不逊于和顾春雨一战所展现出来的声势
叶长亭不愧是当世剑道大家又是剑道魁首
每一招都极其玄妙
若不是故意敛去其中很多玄妙手段
只怕以叶如晦这种才不过第四境的
一点门道都看不出来
不过当日一战
叶长亭却切切实实失败了
极苦一掌打在叶长亭胸膛上之后
便让这位剑仙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更让满满天剑意尽敛
叶长亭更是大口吐血
就和那日一般
不过再怎么说极苦也是天下第一
因此叶长亭败了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叶长亭要是不败
才是真正的骇人听闻
当年李青莲无敌于世
入寺之时出了三剑被极苦接下
也就不再继续出手
实在不是说李青莲便不敌极苦
只是一生无敌的李青莲实在没有存了要和这和尚分了高下的心思
若是有的话
只怕现在也无菩提寺这座古刹了
现在的极苦是天下第一
可当年不是
这些天一直没有开口的叶长亭忽然开口说道
如晦啊
要不要去青城山一趟
以你资质
最多不过五年便可踏足第五境
第四境和第五境之间的心魔应付起来不容易
有人看着你也放心些
叶如晦想都没想
当即便摇了摇头
我想去大楚各处走一走
看一看这大楚各处的风景
然后便去边境看看
听说南唐伐楚
怎么都得去看看
叶长亭点点头
也不阻止
只是笑道
大兄当年便是边军士卒
你要去边境也正好去看看
只不过你若是要去南境之前
得给我写封信
不然小叔以后找谁报仇去
叶长亭想着这次回青城山
应当是得有很久见不到自己这个侄子了
于是也就不藏着掖着
索性把肚子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如晦
其实不是小叔说你
只是以小叔来看
你这性子也实在太过沉重了些
暮色过重
少了些年轻人的朝气
小叔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
真的是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这趟再行走江湖
境界勉强算是够了
只要是不遇到那种不要脸的江湖高手
基本上江湖上想做些什么都不难
不过要是真有那些不要脸的来欺负你
你也别憋着
只管报出小叔的名字便是
小叔这一柄剑可斩世间万法
斩落几颗人头也不难
毕竟我叶长亭的侄子
怎么能够受他人欺负
极苦那老和尚能够让小叔没有办法
也只是他活的时间够长
要是他和小叔年龄相当
小叔自然能够一剑便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活得长也并不是全无好处
就像老和尚能够以这般岁月沉淀下来的境界压我便是好处
不过小叔叔便是输了也没有半点其他想法
行走江湖
没谁能够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输了之后再站起来便是
嗯
你以后要怎么走小叔不管你
但若是这辈子你到不了第六境
小叔便不是很高兴了
小叔年轻时候的愿望便是好好走一次江湖
不过碍于天资太高
行走江湖大多也没人敢惹我
因此也就没有心里想的那般高兴
不过你既然又要走一趟
走完之后记得来青城山给我说说
要是不够潇洒
小叔可就要亲自教训你了
对了
小叔回青城山之前
怎么都要再去陵安一趟
你要是有什么要带的话
给小叔说就是
叶如晦一怔叹气道
哎
就不能不去
叶长亭总算流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黯然神伤
顾春雨死了
白马寺里那老秃驴也死了
要是皇宫里那老东西还不死
真的便有些对不起禁欢了
这也算是小叔心魔吧
若不能了结
回青城山闭关也没用
叶如晦看了看叶长亭
忽然开口问道
我那小婶儿肯定很美吧
叶长亭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醇厚笑容
自然点头
禁欢自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只是你小子福浅
未曾见过而已
一旁的柳青眼底失落一闪而逝
叶长亭说到这里也就不再说话
没有伤心
只是忽然想起一事
笑道
冷寒水被我一吓
只怕是境界这辈子也就是第五境了
你到了第五境便可找他磨砺剑道
当作练手也好
至于楼知寒
你不入第六境
就不要去招惹他了
还有其他高手
也就除了书院掌教小叔
没有交过手
也不知道深浅
不过这次去陵安顺便替你一试
至于更年轻的一代
郭硬已死
你何不与境界相当
不必担忧
北匈
那个叫赢耒奇的小子也没什么厉害的
除去那个冉无序有些难应付
这么看来
你这趟江湖走的该是无比惬意才对
叶长亭 没提
柳青
叶如晦没有说话
叶长亭忽然叹道
走了
然后叶长亭便真的缓缓离去
只留给叶如晦一个背影
柳青和思尘跟着离去
叶如晦看着那道修长背影一愣
怎么看自己小叔都是在交代后事啊
叶如晦忽然扯开嗓子喊道
小叔
似乎知道叶如晦要说些什么
叶长亭头也不回
潇洒答道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