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192集。
过了许久,
聂云竹方才从房间里出来,
打开门时,
只见元景儿躺在床上,
被被褥蒙得严严实实,
聂云竹替她脱了衣服,
那身体便褪去了方才的臃肿,
小脸自被褥里露出来。
聂云竹应该是方才替她擦洗过,
红扑扑的,
看来已经睡着了。
每次过来就知道跟锦儿斗嘴,
她像个孩子,
你也像啊?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聂云竹端了茶水过来。
有童心是好事,
对了,
你的肩膀怎么样了?
使不上大力,
不过没事了,
你呢,
都好。
对了,
你跟锦儿最近一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出门去竹记,
那几个跑掉的刺客会回来找上你们的可能性不大,
但终究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或者今天下午我与陆阿贵他们商量一下,
另外给你们找个地方住。
聂云竹喝了一口茶,
望着他点了点头,
嗯,
大概又聊了一阵子昨天的事情,
聊了聊秦老。
宁毅方才从小楼离开。
东方天际,
阳光已经出来了,
晨曦万丈。
宁毅没有注意到的是,
自他从小楼进去,
出来的这个过程里,
一直有两双眼睛在朝着小楼的方向望过来。
不远处的树林里,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有两名捕头一直在这里守着。
两人一人姓陈,
一人姓徐,
他们是衙门里的正副捕头,
这次正好碰上了辽人刺杀的案子,
梁务压下来几个班子,
如今都在江宁城里忙碌,
这里不算是他们重点蹲守的区域,
毕竟辽人会报复这两个据说参与到了昨天打斗中的姑娘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但她们应该也有些背景,
上面安排下来任务,
要求一定保护她们的周全。
昨天这里原本是由陈徐二人的手下在守着,
他们到了早上才过来,
算是替手下稍微代个班。
不过在这片刻的时间里,
倒也是发现了这等有意思的事情,
大清早的堂堂入室,
案,
这书生是谁呀?
看起来可不像是普从来往那般简单呢,
去年调查的时候不曾有过这等信息吧?
那聂云竹从良之后甚少与陌生男子来往,
便是以往熟悉的也都是干净利落断了关系,
确实未曾查到有这书生的存在啊。
晨光中,
两名捕快望着那书生的背景,
彼此小声地交换着心中的疑惑。
事实上,
早在去年,
他们便曾与聂云竹有过一次交集,
当时的暗中调查并没有查出太多有意义的讯息。
后来也由于上面要结案,
不支持等各种各样的事情,
关于当时那案子的行动暂时的停了下来。
这时候,
姓徐的中年副捕头笑了笑。
两名花魁行首般的女子,
从良之后,
竟只与这书生一人有密切来往,
事情若是传出去,
怕是不少自诩风流的男子要气死吧。
至少那不远,
真老徐,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顾远真当时不就有这样的猜测吗?
也好,
我跟上去查查。
当初关于顾燕桢的死因,
陈徐二人有着好几个方面的猜测,
但其实说起来都没有太过具体的事实依据,
比较空泛,
也是因此到最后才没能够查下去。
这时候说起来,
那副捕头点了点头,
朝着书生远去的背影一路跟上。
陈信捕快在这里思考着,
断线已有半年多,
上面也早早结了的案子,
感觉上这次能够找出线索的可能性也是不大。
又过了一阵子,
那徐捕头便返了回来。
怎么样,
差点被发现,
没办法再跟下去了,
那个书生警惕性很高啊。
头愣了愣,
继续说道。
倒是看不出来呀,
还记得当时的推测吗?
什么?
当时干掉杨继、
杨行两兄弟,
以及后来过去的顾燕桢的。
可是真正的狠人哪?
武艺上或许比不过杨氏兄弟,
但心性上但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的家伙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这人又跟那吕梁山的女刺客有关系。
当初随意调查,
找不到他,
也就没什么说的。
事情隔了这么久,
若真找到了这家伙。
山头。
你真的想清楚了,
事实上,
虽然他们这样的捕快总是与各种犯人打交道,
心性锻炼出来,
不会为一般的犯罪所动。
然而,
当面临的对手真疯到某种程度,
如果能不去碰,
一般人终究还是会选择避开的。
例如当初的杨氏兄弟算是这样,
当初灭杨氏满门的那人,
在大概推导一番后,
也是摆明了的不好惹。
他们对此调查,
若是猜得错了,
自是另当别论,
若是真找到了,
却总是要与那人对上的。
那陈捕头想了想,
随后将一根草茎叼在了嘴里,
摇了摇头道。
当初也只是随意的推测。
人海茫茫,
哪有那么容易便撞见类似聂云竹、
元锦儿这等女子,
从良之后,
若说真没有任何男子与她们有关系,
恐怕那才是笑话。
只是这事儿啊,
终得保密。
那书生警惕心重大概也是由此而来吧,
没那么容易真对上号的。
不过就算真对上了。
亡命之徒。
我陈峰又怕过谁来了?
宁毅并没有真正发现有人跟在他后方,
只是在某个街口心有所感,
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
便只当是自己太过多心,
并未再做追查了。
这天上午自然还是去到学堂上课。
昨日,
目睹了那场厮杀全过程的周佩看见宁毅过来,
一脸惊愕的样子,
课间抽了个空问道,
师父?
你昨天受了伤,
没事吧?
待宁毅回答没事儿,
她这才放下心来,
昨天下午发生那事儿,
她在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干脆利落的开枪,
惊人的厮杀,
面对着那等凶悍之人,
也没有丝毫退避的态度。
周佩以前几乎不知道有什么书生可以在仓促之间干出这种事情。
遇大事临危不乱,
面对生死毫不畏惧的读书人,
她倒是听说过,
但那也仅仅是仅颈就戮的勇气而已。
可一方面读着圣贤书教着学生,
一方面能与人厮杀到这种程度的人,
她却未曾听过。
书生的儒雅与胸有成竹,
以及那5人的凶悍。
其实,
最令周佩震撼的还是后来宁毅扔出的那支火枪,
最危急的关头,
火枪被那最为凶猛的大汉抓在手中,
一时间几乎令她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下一刻火枪发射,
却着实令得大部分人脑内都是一片空白。
周佩当时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一幕是为什么,
之后到了后来,
心情稍稍定下,
也去见了秦家爷爷,
听着他们的说话逐步推导,
才大概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
一个个的参与者到底是怎样的斗智斗勇。
师父的不露声色,
后来的出手,
那把早就安排好的炸膛火枪,
包括秦爷爷在门外喊的那句话,
这其中包含的临危不乱与机智应变,
都是令一般人瞠目其后的素质。
小姑娘以前也自诩聪明人,
因此想着将来要做些什么大事,
但直到昨天,
她才第一次看见真正厉害的人该是什么样子。
驸马爷爷应该是知道这些,
因此才让我和君武拜了师父吧?
嗯,
或许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驸马爷爷也是这么厉害的人。
只是在我们这些小孩子面前从来不表现出来而已,
我以为已经长大了。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抱着这样的心情,
今天早上见到师父时,
感觉变得有些奇怪,
她自己也闹不太清楚。
其实对于昨天上午的丢面子和后来哭泣被看到的事情还是有些介意的。
只是觉得这蛮子师父确实是很厉害的人呢,
也就在意得少了一些些,
变得可以忍受了。
至于昨天那张瑞、
李桐两位夫子,
原本打算于师傅变一变的,
他们在见到事情发生后来又看见秦家爷爷对师父的态度之后,
便只是客套的打了些招呼,
赶紧走掉了。
小姑娘被昨天的事情冲击到,
心情有些不同,
对于将要选驸马而引起的烦恼也放松了一些,
感觉这世上有师父秦爷爷、
驸马爷爷这类人,
自己也不该为了些小事烦来烦去才是,
只要自己变得厉害,
什么事情总是可以应付的。
宁毅若能知道这小郡主今天的想法,
将这心情放在了婚姻之上,
大抵啊,
得把她将来的驸马默哀一番了。
事情昨天才发生,
到了下午时分,
林毅也就一路去往秦府看看情况,
才只到秦府所在的街道转角,
便见前方的车马轿乘停了一路。
秦嗣源原本定居江宁,
默默无闻,
但到得今年也有了不少人过来拜访,
昨天又出了那事儿,
涉及辽人,
到了今天,
便是各路人物一齐涌了过来。
宁毅看了几眼,
转身便要离开,
决定啊,
风头过了再来,
谁知才一转身,
便被人挡住了。
聂恒若是就这样走了,
怕是老爷夫人都得责怪妾身了呢。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秦嗣源的小妾芸娘。
此时,
这名知书达礼的女子戴着面纱,
身后跟着一名丫鬟,
朝他微微一福。
宁毅连忙行礼,
哈,
芸夫人从外面回来么?
妾身是专程来等公子的,
夫人知道公子今天会过来,
方才在家中说待会儿必定要好好谢过公子对老爷的救命之恩。
其时康老也在旁边笑着说道,
若公子见了门口的架势,
必定掉头就走,
要过好些日子才来。
姐姐便吩咐妾身过来街口等着公子的。
反应倒果真是与康老所料的无差呢。
芸娘说完这些,
微微敛去了笑容,
稍稍严肃起来,
公子昨日救了老爷性命,
对秦府阖府上下都是大恩,
请公子受芸娘一拜。
她与身后的丫鬟这次屈下身去,
极为郑重地行了一礼,
宁毅也只好郑重还礼。
话说到这里,
一时间倒也没办法抽身走人了。
随着芸娘进了秦府,
果然,
此时的秦家聚集了不少人,
或是官员,
或是大儒,
只有少数几人是宁毅认识的,
大抵也曾经是秦嗣源的棋友,
见宁毅过来,
纷纷询问及他是否受伤,
其余人在相互询问,
这年轻人是谁啊?
问出个轮廓之后,
大赞其英雄出少。
少年也有知道他赘婿身份的,
不禁惋惜一番,
倒是十步一算的外号,
却没什么人介意,
只当他在做生意上有些小门道。
少年英雄却是个商人,
这实在是让人惋惜的事情啊。
其后,
大家在客厅之中一番闲谈,
免不了聊聊辽国刺客,
聊聊辽国,
随后又聊到秦嗣源身上,
此时要说他的昔日的功业还有些早,
毕竟金辽两国关系还难说,
秦嗣源也不愿在此时谈这些。
说话之间,
众人的注意力不免往宁毅这边过来。
宁毅如今虽然已经不热衷于应酬,
但在这方面的修养却是深厚无比,
云淡风轻的谈笑一番,
偶尔甚至引导一下气氛,
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