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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半个月后
宋庄主安排妥当了庄里的一切
暗中联系了许多人
可以帮助靖王偷偷回到大吏
我们又一次踏上了旅程
只是我有所感觉
靖王并不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将我带回大力
霍雍见了我几次
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最后
马车停在了大册边境的一处小城里
沈大夫
靖王走过来
但一路上一直憋着一口气的火雍却闷不作声的退到了一旁去
靖王回过头看了看
压低了声音
可能要暂时委屈你在此处留上一段时间了
怎么了
尽管一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做
但我还是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所以就多问了这么一句
现在带你回大吏显然不太现实
此处是我一位朋友的庄园
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等到大力的事处理完了
我会让霍雍来接你
靖王早已打定主意
由不得我做出选择
那 好吧
我知道他刻意与我交代这番话
是安抚我的情绪
日后还需要我帮大力小皇帝诊病的
靖王
他们就这么走了
乔翁和乔夫人夫妇两人都特别善良简单的人
在明知道我被靖王送到了这里的情况下
还能做到什么都不问
每天像没事儿一样和我一起生活
他们时常斗嘴
日子倒也过得快乐
我很羡慕他们这样的生活
乔翁总是起得特别早
提着鱼竿去河边钓鱼
起初我会留在庄园里陪乔夫人聊聊天
听他说说话
我总是想帮乔夫人做点事
但每一次都被他制止了
她说她最熟悉乔翁的习惯
要是突然换了人来做
乔翁一定会发现的
有一次
我们商量好了
是乔夫人炒好了菜
我只是将其中的一盘端到了桌子上
这样竟然都被乔翁发现了
乔翁说
他们夫妇都很喜欢吃鱼头
可是乔夫人每一次端菜
都会将鱼头摆在他那边
我才发觉
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
不仅仅是默契那么简单
后来我在庄园里实在闷得慌
我就等着乔翁早上提着鱼竿鱼篓出去的时候
背着自己的背篓跟着出去散心
乔恩很有耐心
守着一根不动的鱼竿可以耗上一上午
后来我去看
才知道原来是他睡着了
我则在附近的山林里寻一些药材
他们必是隐居着地方
渺无人烟
山林里倒是可以寻到一些珍稀药材
我便拿回去留给乔夫人
以备不时之需
乔夫人总笑我们一个鱼吃一个药吃
总是忘了中午回去吃饭
所以早上出来的时候
乔夫人总是会给我们准备一些干粮带着
她说是免得我们在想起来要回去的路上饿死了
再后来
我在附近的山林间寻不到什么了
便往再远处走了一些
才正是如此
我才会在那个黄昏之前
救了那个很奇怪的人
当时我在山里采药
因为答应了乔夫人
所以顺便采一些可以吃的菌类带回去
沿着小路上了山
后来隐约听到些怪异的动静
我便找了过去
一个男人
他摔在地上
捂着小腿疼得厉害
凭直觉我就能看出他摔断了腿
可这附近没有悬崖峭壁
更没有太高的树
我依着地上一排新鲜的马蹄印
猜测他是骑马路过
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左右没有看到他的马和下人
看着那凄惨的叫声
我是绝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所以拉了拉背篓
我走上前面去帮助检查
那人反应过来
猛地抬起头
他一脸都是汗
而且疼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可他呆愣住了之后
一把握住我的手
是你
你回来了
这人好奇怪
也是自此
我便在他身上烙印下了奇怪这两个字
我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我是想告诉他
我不能说话
然后直指自己的背篓
意在表示出大夫的身份
希望他可以不要对我充满防备
我可以救他
但当我指着自己的喉咙摇头的时候
我看到他更加的震惊
我使足了劲儿都没能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奇怪的说着什么
别走 我错了
我错了
我认为他应是把我错认成了什么人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说明有炎症
可天色马上暗下来了
现在又巧赶上了乌云漫布
只怕一会儿就要下大雨
我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
便叫住他
直指那个山洞
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将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
替他承受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
免得他要用那伤了的腿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扛到山洞里来
背篓里寻了打火石
在山洞里生起了火
我认出他的衣裳和我那日在汝城救的那个孩子很像
突然反应过来
那孩子难道是大册的人
将他安置妥当
我起身去背篓里寻药
他竟以为我要离开了
惊的也要跟着起身
我只得重新把他安置好
然后指着背篓直指他的腿
第一次觉得无比可悲
好不容易
有个人不再当我的存在是无所谓的
但这个人却好像把我错认成了其他人
我把一块干净的粗布帕子给他
示意他咬在嘴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粗布帕子
蹙了下眉头
但还是照着我的话做了
他乖乖的将那粗布帕子咬在嘴里
还没等反应过来
我便咔的一下子将他的小腿骨接上了
他顿时疼得快要晕厥过去
幸好那粗布帕子是我用止疼的药剂浸泡过的
当他咬住帕子的时候
帕子里的药剂也多少能起到一些效果
我用两根树枝将他的小腿固定好
松了口气
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大作
不多会儿便下起了暴雨来
也不知道他家里的下人今晚能不能找到他
但目前的状况来看
把他一个人丢下不大可能
腿骨虽然接上了
但状况并不乐观
我救了他一次
怎么也不能任由他接下来自生自灭吧
正想着
他头一偏
靠在我的肩头竟然睡着了
起初觉得还好
但是时间一长
我觉得自己的肩膀被压得有些麻木了
试着想要活动活动
缓解一下长时间受压迫导致血液不循环的重负感
刚一动
他醒了
看了看山洞外面
回过神儿来
他是在笑
好奇怪的反应
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对劲儿
呼吸声也显得很局促
我抬手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
温度不出意料
很烫
他仍然持续低烧
这样的状况很不妙
很可能是由于摔断了腿
引发了其他病症感染
这样烧下去的话
就算烧不死
也会烧坏脑子的
我示意他先躺下来
然后去我的背篓里翻找我素来戴在身边的银针
我指指针
指指他的额头
是想告诉他
我要为他失针了
帮助加快他血液的流动
促进他身体机能的自然运转
只有这样才能将毒素通过出汗的方式排出
可他在看到银针针头的一瞬间
竟然露出了一丝的惊恐之状
我愣了片刻
忍不住笑了
这么大个人
居然还怕针灸
指着针头
我向他摆手
告诉他不会很疼的
他紧紧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索性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那你要是觉得能救我的话
你就扎吧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真的是
连村子里的小孩子都不怕扎针呢
他一个大人怕成这样
也实在太好笑了
起针自手一扬起
分别在几处穴位轻轻刺下
只见这边失针后稳
一抬头
发现他竟还强憋着头扭到了另一边去
死死的咬着牙关硬挺着
根本没有发觉我已经失完针了
我抬手虚掩着嘴笑了笑
然后拍了拍他
那个奇怪的人眯缝着眼睛回过头来
小心的看了看
我抬着双手向他示意
他反应过来
慢慢的睁开眼睛
看了看自己身上
完了
我要点头
完了
他松了口气
一下子瘫软下来
我笑了
这两年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意思的病人
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他
我抬起头来
停下正在收拾银针的动作
仔细的看着他的样子
但最后却只能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之中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记得他
难道你不记得我了
他又问
我刚刚明明已经给了他答案
但是他却又强调了一遍
该不会是因为他认得我吧
我向他比了两次手语
可是发现他根本看不懂
我正想着该如何告诉他的时候
恍惚间看到了地上的石头块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拿起石块
在土地上写下
我失忆了
失忆
他干哑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浑浊不清
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饶揉深意的盯着我看
怎么
原来你笑了
这人连笑都十分奇怪
哭不像哭
笑不像笑
持续了好久
他看起来很失落的问我
你住在这附近吗
我点点头
可是又想到
我只是暂住在乔翁的庄园里
也不知过些日子货运会不会来
前路莫测
我又摇了摇头
他哑然
失魂落魄的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本来是还觉得他可怜的
可是我却说不清楚辛底那种莫名的警惕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
我很排斥自己与他太过接近
本能的拒绝去同情眼前这个人
我回神
收拾好东西
从背篓里取出竹罐
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山洞里亦没有水源
但这样不行的
忙活着大半天
我也渴了
他虽然奇怪
但还是持续低烧
如果不补充水分
很容易造成脱水的
看了看他还愣在那儿
我觉得大抵不会有什么事了
径自起身
你去哪儿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很紧张的样子
动作太大
牵动了伤口
他龇牙咧嘴
疼得厉害
我指了指竹罐
仰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然后让他继续休息
那女
他犹豫不决
我回身
直指我放在地上的背篓
意思是
我的东西还放在这儿
我不会走太远的
他点头
那好
早去早回
我惊愕了一阵
听着山洞外的阵阵雷鸣声
望着瓢泼的大雨
不禁笑了
遮着头跑进了雨里
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担心我
但他刚才一句早去早回我大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并不是关心我会如何
只是害怕在这样的雨夜里
一个人被扔在山林间的山洞里自生自灭
否则
这么大的雨
难道正常人都不该问一句吗
雨下得很大
山上涌下的泉水激胀
只要循着声音找过去
便能找到水源了
我自己喝了个痛快
才重新装好水
小心的揣在怀里带回到山洞
身上湿哒哒的一片
我将竹筒递给他
让他补充点水分
自己则躲在一旁拧干了衣服上的水
然后坐到了火堆旁边去烤火
才进秋天
好在不是特别冷
但是衣服湿透了还是有些寒意的
我以前的夫人
也如你这般
他莫名其妙的说
我以为他烧的又严重了
才不经意间抬起头去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很正常
是和常人一样的冷静
我想
他大概是因为只身流落至此
所以才怀念起曾经很照顾他的人吧
以他的种种表现来看
此人应是身居耀位
而且习惯了别人的付出
他不是不关心别人
而是自我意识太重
而忽略了应当照顾其他人的感受
他很好
是我负了他
他轻声道出一句很无奈的话来
黯然神伤
我就猜测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年纪不算大
那个他口中所说的夫人
应该是在他们更小时候一些认识的
或许是青梅竹马
他自己说他以前的夫人
那么他现在另外有一位夫人了
应该是这样
他很好
是他负了他
从短短的两句话里
至少我可以总结出的情况是
他们应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他很照顾他
但他的性子却习惯了被照顾
后来他有了新夫人
富了他
可是据我所知
这世上的男人
有钱的三妻四妾
没钱的打一辈子光棍
而他衣着华丽
绝不是普通人家
即使一妻一妾也不过分
但见他这样的反应
我猜想
那个女人大概是去了一个令她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你说
如果我告诉她
我知错了
她还愿意再原谅我一次吗
天这么快就亮了
我抻了个懒腰
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身子骨
我竟然就靠在这山洞的洞壁上就这么睡了一觉
现在这身子骨就跟闪了架子似的
他还在睡着
我起身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好 烧退了
脸色看起来也恢复了许多
如果不出意外
恐怕等下他家里的人就会找到这里了吧
趁他醒过来之前
我想先去洗漱一下
背上了背篓出了山洞
沿着昨晚打水的路线找回了那条溪流处
水真凉啊
一下子整个都清醒了
很舒服
我从背篓里摸出了手机来擦拭干净
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仪容
嗯 还好
应当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在我失忆前
是在什么样的人家里长大的
马蹄声
我刚才还在发呆出神
想着些没用的东西
可谁知道突然听到那条上山的小路传来阵阵马蹄声
不止一匹马
我偷偷躲在一旁偷看
戎装打扮的人
而且他们的衣服不像是普通的护卫
他们的马匹都是一等一的
但从这些人身上佩戴的兵器来看
大册王宫
他们是大册王宫的侍卫
难道是来找那个人的
快一点
绝不能让大人有危险
一行人之中有人高声喊道
和我猜测的一样
看来他们就是来找他的
但既然说了不能让他有危险
那应该是来保护他才是
我就不回去了吧
一开始也只是以为他是某个富家公子的公子哥
没想到他还和大册王公有关系
我好歹也是奉晋王的意思在此等候
如果碰上了他们不好解释的呀
目送他们朝山洞的方向寻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
背上了背篓
转身下了山
沈大夫
你可回来了
乔夫人正要往外泼水呢
瞧见我背着背篓举步维艰的走了回来
立马招呼上来
你这
昨晚没事吧
我摇摇头
指着自己的黑眼圈
做出了一个很困很累很想要休息的表情
哦 累坏了吧
那先进去睡会儿吧
乔夫人说
去休息一下
等会吃饭我叫你
我点头
走进了房里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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