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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所谓二神
在东北的民俗中曾经非常有名
因为它与一个词语密切相关
那就是跳大神
跳大神这种职业在东北同阴阳先生一样的出名
就是一种让活人与死人或者神怪沟通的仪式
在整个仪式过程之中
有一名体质独特的人充大神仙来时的容器
这里讲的体质独特
是指身怀邪骨的人
就是这些人天生八字不硬或命格不全
火气不旺
也许你我身边都有这种人
当时我太爷爷一听这瘸子竟然是跳大神儿的
心中不由得悲喜参半
他喜的是这瘸子很诚实
该是啥就是啥
不会忽悠他们
而悲的是
跳大神一般都是两个人呐
现在这年月
正是破除迷信打倒牛鬼蛇神
这要上哪儿去给他找大神儿去呢
老瘸子似乎看出来我太爷爷犯愁了
便对我太爷爷安慰
你呢
也不用犯愁
我跟其他的跳神不一样
只要你们能帮我
我自己就行
真的
见到又出现了希望
我太爷爷慌忙问老瘸子
那怎么帮啊
老瘸子对我太爷爷说
他跳神的方法跟寻常跳大神有所不同
他有某种手段
不管是谁
只要不是天生先生命的人
都会被请来的东西附体
而我太爷爷听罢之后顿时主动请缨
希望老瘸子马上开整
不过老瘸子却摇了摇头
哎呦
老哥哥耶
你一把岁数了
那真要是请下神儿来
你也折腾不起
说完后
他转头看了看我奶奶
我奶奶当时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虽然害怕
但是瞅了瞅自己的男人
还是颤抖的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老瘸子说
真正的跳神
必须得等黑天
这是对他们的尊重
白天是属于人类活动的时间
而晚上
则属于那些肉眼所见不到的东西的活动时间
我奶奶心情忐忑
她热了些饭菜
那老瘸子吃饱后便闷头大睡
看来他一路逃荒到这里
确实遭了不少罪
而我太爷爷与爷爷奶奶哪里睡得着
只能怀揣着不安静静的等着
直到后半夜一两点钟
那老瘸子这才醒来
他醒了以后也没有二话
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破包袱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黑棉袄和一些什物
老瘸子洗了把脸
换上那件黑棉袄后
又拿出一件头冠和两串铃铛交给我的奶奶
他叫我奶奶把这三样东西戴上
并且吩咐了一些事给她
等一下闭上眼睛
最好什么也不要想
如果身上发冷的话呢
也别说话
最重要的是
再害怕也别跑
因为你这一跑啊
请来的东西就会跟着你跑
到时候你就会被累死的
我奶奶颤抖的点了点头
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我奶奶刚闭上眼睛的时候
老瘸子又从自己的包袱里面取出一根拴着细丝的细针
那针在油灯之下亮晃晃的
他牵起我奶奶的右手
用那针轻轻刺了一下我奶奶的中指靠无名指的一侧
我奶奶皱了皱眉头
没敢说话
睁眼
针尖刺出一滴血
老瘸子将那针又别在我奶奶背后的衣服上
然后从包袱中取了那单面八弦驴皮鼓
点上三炷香之后
他转头对着我爷爷和太爷爷点了点头
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后
这才终于开始了
三声缓慢而略显沉闷的鼓点响起
老瘸子站在我奶奶的对面
忽然一低头
然后张嘴唱道
昨天瑞家青晨
同时他的手开始用力
驴皮鼓的鼓点也渐渐加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就好像敲到人的心坎里一般
他一边敲一边哼唱
日落西山呐
黑了天儿
这掩住房门呢
上了锁栓
只剩一家门没关
鸣炮三响请
老仙仙
老瘸子越唱嗓音越大
鼓点也越敲越快
一边敲鼓一边眯缝着眼睛继续
辽源黑土三分三
各路老仙儿请视听
你或是胡
或是黄
或是灰或是黄
或是白柳或是张
帮兵眼神不好使
还请老仙儿多多担当
唉哎哎呦
没等老瘸子唱上几句
忽然炕上的我爷爷感觉到一阵寒冷
开始不由得颤抖起来
而坐在炕沿上的奶奶也垂着头
开始有一下每下打着哈欠
她的头开始左右轻轻的摆动
就好像是以前那种老式摆钟一样
身上的铜铃也开始轻轻的响了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马上诡异到顶点
只听那老瘸子语调一转
嗯
芝麻开花节节高
稻谷开花压弯腰
茄子开花头朝一按
那苞米开花一撮毛
往日里请仙先儿不到
今日里难得来到了老仙家
你要来到你就来到
不是骑马就坐轿
你一来我就知道
不要吵来不要闹
威风有了杀气多杀气
威风少带多喝着
陪咱唠会儿嗑
舞子小嘎啦多喝着
碰着可了不得
碰到君子还好办呢
碰到小人
碰到小蛇就犯黑舌
就在他唱完这一句的时候
只见我奶奶一个喷嚏之后
竟然好像中邪了似的
疯狂的甩着自己的头发
同时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站得笔直
低着头
双手不停的挥舞
身上的铃铛哗啦啦响个不停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