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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有微弱的痛苦呻吟声
还有瓶瓶罐罐被人碰倒的声音传过来
他们在茶棚对面拐角的位置停下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
有一女子穿着青灰色衣衫正在跪地
为面前的老者失神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有布条
银针和酒若
还有各种颜色鲜亮的小药瓶
她的额发被汗水浸湿
鼻尖处也结出细腻的汗珠
可见已忙碌了许久
但她根本无暇顾忌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即便他这般努力
老者的情况却愈发糟糕
最终那微弱呼吸戛然而止
女子的泪水就好像断线的珍珠砸在了已逝之人的脏污衣服上
也许是流泪太多次
他的鼻子和眼眶通红
脸上出现红肿
看起来是要被冻伤的预兆
但他也只是消沉了一瞬
仿佛刚才出现的软弱是幻象
紧接着就移着身子转到旁边
他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但手下依旧不停的在救治着伤患
他站在他不见的暗处
他每日都会见到死人
在战场上
在军营中
有时候行军简陋
昔日的部下只能用草垫子一卷就草率的下了葬
他手下一亡魂无数
若是杀人如麻也不为过
但若死的不是敌军
凄惨死状的便是他守护的国土之名
他以为自己早就对此井麻木
不会再因人命的消陨而心绪不平
但看着他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坠地
像是这世间最为无瑕的水晶坠入了尘埃
忽而他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梁王昏庸
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的本朝百姓就得有数十万
眼前的医女正在不顾一切的治病救人
银河镇死上这么多人
归根结底
梁王就是那腐烂发臭的肉
大梁早就病倒尘客
这样的国君
梁王早就不配当
月夜下
他救了多久
他就看了多久
第二日
他暗中命人送来了冬衣棉被还有粮食和药材
与此同时开始图谋救国一事
为将领
为帝者
有一点都是相同的
就是要守护家国
保护百姓不再受征战之苦
他再也不想见到他跪地救人时的悲苦愁容
他还没有见过他笑的样子
不知是何种神态
只是再见到他
令他失望
季青吾见皇帝的目光幽深
看着他不言语
他自觉方才表现的不错
武素帝此刻的神情更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他猜测这记忆多半与他有关
是不是他提起魏亭
又令他想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季青吾他自己都快记不得了
他还记这么清楚做什么
他打断他的回忆
主动开口道
陛下
今日我表现的好不好
说着
明亮的眼睛还对着他眨呀眨
蕴含着期待
武素帝从旧事中抽离
专注的看着眼前人
点头道
很好
只是很好两个字就没了
季青吾心中不满
但脸上笑得更加明媚
问道
陛下考不考虑给我点什么赏赐
他真是长进不少
敢跟他讨要赏赐
武素帝看着他弯着唇角
眸中带着神采的样子
心中也跟着一亮
还好现在对着他笑了
他声音轻烈
心情不错的道
阿吾想要什么
待有天上星也要为他摘来之感
七青吾听到他开口
眸光转动
立马用手指了指地上为泥的花草
还有另一头掉了不少枝叶的梧桐树
陛下神通广大
定能办得到的
我想要这院子恢复原样
他的小院因为这几人受到无妄之灾
何其无辜
武素帝的面色一起
道
你们俩进来
三川和四海没有像往常一般飞快的闪身进来
武素帝皱了皱眉
不知他们遇到了何事
季青吾把袖中的小瓷瓶拿了出来
提醒道
陛下
他们用不了轻功
我
素帝盯着他手中的瓶子
目光顿了顿
七青吾摊着掌心
略有得色的道
陛下也喜欢这小盏星瓶吗
这可是我请人专门打了套模具烧制的
一共有十二个颜色
这和在宁河镇的茶狂地上散落在地上的亮色小瓶一样
季青吾像是想起了什么
叹了口气道
可惜了
这套小瓶子本有十二只
还有一只天青色的
被我丢在哪给忘记了
闻言
武素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轻咳一声道
三川他们为何用不了轻功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