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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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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二百四十八集帮还是不帮
帮
自己心里不爽
不帮
可又得罪不起
两位主要领导整着一个平常二把手
哪怕是二把手
都没有多大的事儿
但跟主要领导过不去
那就是自觉于前途
办企业的
可以不行贿
却不可与政府关系搞僵
而那二位就代表着政府
清醒过来的李佳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发了一会儿愣啊
最终还是决定妥协
说实话
他没有想过提前二十年开凿那条隧道
如今
两位主要领导想建设那条隧道
且不论绝对不能同时得罪两位主要领导
单出于造福老家的考虑
自己也得搭把手
什么是老家
无论自己有多大成就
无论自己走多远
夜深人静之时
最牵挂的还是这片大山
几丘水田
那幢陈旧的泥瓦屋
出了卫生间
李佳明从茶几下拿出父亲的白沙王
敬了两只给汪振国和二伯
自己也抽了一只
将所有问题又理了一遍
这才提醒道
王叔啊
没你想象中那么赚钱
我晓得哪个领导手里有工程队
就是让领导拿干股
这生意都会赚发呀
哪有这么简单啊
恐怕刘本球想的是跟以前一样
让工程队赚点管理费而已
搞不好还得垫资
李佳明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
沉稳道
他在屋里 不
已经不像五年前一样黑瘦
反而变得白胖的王振国刚才被婉拒了
现在见与刘本球斗得你死我活的李佳明居然答应了去跑关系
连忙兴奋道
嗯
车钥匙给我
李佳明随手接过那把车钥匙
下楼找半天没找到那辆桑塔纳
这才仔细看了眼手上的车钥匙
王振国够有钱的呀
去年买桑塔纳
今年给父亲投了一百五十万
现在居然又买了辆丰田霸道
看来二伯跟着他混的也相当不错呀
只是他老人家节省惯了的
舍不得花这些钱而已
李佳明开着三四十万的新车
到菜市场边的水果摊儿随便便了把香蕉和几个苹果一串葡萄
这才去林业局宿舍
小半年没见面了
正等着李佳明的刘本球笑眯眯的接过礼物
仿佛两人不曾有过龙争虎斗一般
戏谑道
董理说还晓得买些水果来
正是当前
李佳明不想争这些口舌之力
笑笑的径直进入人家的书房
像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
人家不接招
反而让占了口舌便宜的刘本球心里难受啊
而且还得动手替人沏茶
人家懂礼数
莫非连茶都喝不到一杯
大家又不是街上的小混混
都穿着皮鞋的体面人
哪能斗了一场就见不得面
毕竟是职业官僚
六本球沏好茶
还帮人家放在书桌上
心里那点不舒服也调整过来了
笑道
张明啊
竹地板的事儿有眉目了不
有城府有涵养
却不晓得死活
没上面的领导押着老子来帮忙
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呀
沉静的李佳明笑了笑
用茶盖扶了扶上好的西湖龙井
茶叶好像古代的纹饰一样优雅
悠悠道
李老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滋味不好吧
呃
本觉得自己扳回一阵的刘本秋
突然有种羞辱感
又有种无力感
两年前的月夜
自己的院子外
听到这混蛋吹滚滚红尘
居然吹出了俯瞰众生的韵味
如今
这混蛋就是在俯瞰自己
把自己当成了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抿了一口清香悠远的西湖龙井
李佳明暗赞
人家的生活品味啊
比自己父亲强多了
自己孝敬父亲
龙井 普洱
乌龙茶
铁观音
把能买到的好茶都托人买了一遍
结果他冷家来者不拒
全是用大茶缸沏着解渴
还讲不如崇乡的土茶有烟熏味好喝
也对啊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钱是自己发达后
还不照样忘不了扔在灶火上熏出来的茶叶呀
李江明
你什么意思
官僚就是官僚
哪怕这人属于官僚中难得能干事的
也改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臭德行
没什么意思
我来这里就是替王振国当说客的
想让我们厂子帮忙
土石方
路桥就归我们
工程款我们会从税里扣除
这些要落在纸面上
同时加盖县委政府的公章
这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啊
若是按正常的招标投
县里根本无法承担那么高昂的造价
而且这工程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单一个怪异的地质构造
都够他们喝一壶
别不可能了
带我去见领导吧
这事儿你做不了主
还想着企业替政府担保
你们脑子进水了吧你
神鬼之说
信则有
不信那就不好说呀
但再信仰坚定的人
也多多少少有些敬畏
让几位领导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李佳明这样的人
居然信神鬼
而且还坚定的很
对啊
世上肯定有神啊
否则怎么解释我是谁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被逼着带李佳明来找领导的刘本球装作没听见
由着这小子忽悠人
这一套把戏以前就见他玩过
也不在乎多再让他表演一次
真的
我就信因果轮回
上天让我母亲早逝肯定会有原因
让我们家富裕起来也肯定会有原因
所以我一直尽量积德行善
凡事都留有三分余地啊
这是什么屁话
可不说这些屁话
如何引出后面的屁话
好了好了
信仰是个人自由
我们也没想着让你加入组织
说正事
你这么晚来找我们
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那条隧道
李佳明走到书记办墙壁上的全线地图前
指着太阳陵与花山的位置
解释道
有一年我跟刘老师一起回城乡过年
经过花山时突然心里一动
我相信是神在指引我
这里一定要修一条隧道
所以啊
我读书之余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如果花山修隧道
和太阳岭那再修一条
这得花多少钱
我们县里有没有可能修得了啊
有点意思了
被刘本球打电话叫拢来的县里两位主要领导
狐疑的看着这小子
突然间无法判断这事儿是真是假
这是正事儿
想拉拢这小子打击对手的丁干部也不想再听这些屁话了
打断道
说你的办法呀
行
你们的办法完全行不通
我们厂的净资产不到四千万
无数的药厂正在搞扩建
自身的负债率都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上
银行如何会贷款
即使贷款又能贷到多少
杯水车薪
所以说
出这主意的人
要不是脑子有病
就是其心可诛
三位领导齐扫了一眼那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刘本球
可现在又不是倾轧的时候
连与他不对付的丁干部都帮枪的贾明
我们算过了
举全县之力是可以承担的
众志成城
才能把这大事儿办成
若大张旗鼓又畏难而退
这帮官僚固然威信大损
但对整个县的士气也是极大打击啊
这是一个大时代
只要领先于周边县区
就能把老家从林业县变成一个工业县
让人家替自己厂里公司提供原材料
可见这条隧道有多重要
这是利宪利己的事儿
李佳明当然会实话实说
不会故意隐瞒
丁叔
你是巴亩村人吧
回想一下
你们那泥石流多不多
我自从有了修这两条隧道的想法后
趁着学校春游的机会
仔细查看过太阳岭的两面
很遗憾
两边都是破碎岩层
更奇怪的是
这 这儿
还有这儿
居然是丹霞地貌
根本不适合开凿隧道啊
其为领导
恶人连忙把楼下办公室里瞎忙的于官员叫上来解释
可人家虽是科班出身
但一直浮在上面
哪知道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大山的具体地质构造
曾老 钟老
如果李佳明同学的信息是正确的话
这条隧道的造价将超过两亿啊
交大怎么会出这样的人
分管全县交通
提不出有价值的建议
县里有了计划
却连地质构造的事不关心
钟老黑着脸命令道
马上去查
是
红着脸的余官员连忙离开
小跑着去土地局查资料
这小子有点意思
不愧是天才之命啊
抽着烟的曾老打量着李佳明
突然道
江明啊
你既然琢磨这事几年了
肯定有些想法吧
说来听听
也让曾叔长长见识
教书好
教书就能借到这位大佬的事
让刘本球这家伙给老子趴着
哪怕他可能是条龙
李佳明笑眯眯的从曾老桌上拿烟
帮人家散了一圈
自己也叼了一只
玩笑道
曾说
我做事的风格
刘老师是最清楚的
那可叫不择手段的不为过
您确定要听
同样笑眯眯的曾老扫了眼神情自若的刘本秋
安道
还真是师生俩呀
一个比一个不能吃亏
逮着机会就让对方下不了台
臭小子
做人要度量啊
有什么牛黄狗宝全都倒出来
哎
解决问题的办法呀
就在刚才那位于官员身上
嗯
几个人都来了兴趣
连被逼着跳这坑的刘本球都心思一动啊
眼光看了过来
山区小县就是可怜
地区还能说得上话
出了地区简直是一抹黑
若没人带着去跑路子
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人家是交大的
又如此擅长交际
肯定有不少学长在钢铁镇高层起码能说得上话
设个局
让人家上这条船
得是没办法往下跳的那种
再设个局
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有资金来源
而且资金充裕得很
赞同我们修这条路
等钢铁的方案出来了
拿到了设计图纸
就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请立项
然后让这位没法下船的于官员再去找他那些学长公关
甩开钢铁
直接与施工队合作
将成本降到最低
我估摸着呀
这样操作下来
最后的造价也就一亿四
五千万左右
我们举全县之力
应该可以看得动
钟老
丁干部没参与曾老与刘本球的谈话
不知道他们最后究竟谈了些什么
曾老可是有些震惊的看着这小子呀
这个办法与刘本球憋出来的相似
但更狠辣
老师只想着那些路桥甩开钢铁
这小子居然想连隧道都甩开人家
李佳明把最可能行得通的办法说完
也暗叹天意的难料啊
这个工程简直为刘本球这混蛋量身定制的
除了他这种狠得下心的官僚
谁能啃得动这种硬骨头
一直不吱声
而且是被逼着跳这坑的刘本球终于说话了
甩开钢铁独立开工是可行
但万一出了工程事故
自己的前途就尽毁呀
领导
这工程不能甩开钢铁
万一出了事故
后果根本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想通晚了
出了事故
得你来扛这个黑锅
没出事故
功劳虽然有份
但最重要的定策统筹职工是二位领导的
你就是人家手里的工具而已
一直想根除后患的李佳明哪会放弃这个机会
赶紧帮着领导大人填土
先把刘本秋这混蛋埋瓷实再说
没问题的
只要施工队
监理都有资质
那就是合法的
那些工程师
监理师一个月才拿多少钱
给他们开五千块钱一个月
恐怕连工作都会辞掉
出事故嘛
哪个大工程不出点儿
我们县里平时大方一些
给工人尽量提供生活上的便利
抚恤金再优厚一些
工人就不会闹事啊
对呀
高薪请几个有资质的工程师
监理师
两年下来也不过二三百万
相对省下来的成本又算得了什么
佳明啊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正事办完了
李江明乐呵呵的朝夸奖自己的丁干部部拱手玩笑笑
丁定啊
过奖了
过奖了
曾叔中说
没什么事儿
小的先告退
不错不错
这小子有脑子
还没傲气
很满意的曾老挥挥手
笑妈道
去吧
别耽误了读书
哎 各位领导
小明告退
乐呵呵的李佳明出了老大办公室
更乐呵呵的
暗道
这两三年功夫
老柳同志想找自己家的麻烦都没时间喽
再有两三年的功夫
我不用借一二把手的事
他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琢磨事儿的能发财
琢磨人的能当官
既琢磨事又琢磨人的
不是当大官就是发大财
这话是从谁嘴里吐出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佳明非常明白这句话其中的人生哲理
因此他平时除了琢磨事儿也琢磨人
心里有快意的李佳明出了政府大院
上了车
去四叔那一趟
确认官员那台工程车已经在自己的水电站工地上赚钱
这才悠哉游哉的回家
还有闲心感慨万端啊
这世界已经不同了
让自己这只小蝴蝶山的面目全非
前世的二十多年后
帮助县里开凿太阳岭
花山那两条隧道
总长九点五公里长
却花了七亿出头啊
没错儿
确切的讲
攀到太阳岭隧道是五亿六千三百一十一万
比当时的普遍造价高出两倍啊
因为那儿的地质构造太奇葩
但二十多年后的钱能与今天的钱比
折算成目前的购买力
也就两亿出头
最多两亿两三千万
县里去年的财政收入达到六千余万
能支撑个两亿多的工程还真的够呛
不过关键还是看主要领导够不够狠
能不能把全县人都绑在这条隧道上
只要两位主官能狠得下心来
哪有干不成的事儿啊
比如自己刚才出的主意
甩开所有的利即得者
那就可以勉强啃得下这块硬骨头
回到家里
李佳明关拢书房门
跟王振国一谈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建筑商
不满道
小明
你没搞错吧
几千万的工程
我们垫得起
有二伯在
李佳明讲话委婉了一些
但也不无调侃道
王叔
你自己算一算
刘本球除了像以前那样蛮干
还有什么办法不吃亏的
材料款
工资都不拖欠的
不过是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到时候你拿着他们的欠条
到我爷爷厂里冲抵税款就是啊
话又讲回来
你们在外头做屋
踢出那些台下的东西
能赚到百分之二十的纯利
精明的王振国快速算下财政收入与工程造价的差距
以及自身的收益
颓然叹息道
蒋明
刘本球也太精了
不是他精明
而是自己精啊
李明明嘿
直直嘿嘿
你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
王叔
刘本球那人做事不择手段的
该配合的时候配合一下
什么
李佳明小声将可能的情况推导出来
吓得王振国本能的想退出
啊 怕什么呀
撑死胆儿大的
饿死胆小的
不是江明
俨然成年人一样沉稳的李佳明
不再像刚才那么客气
低声训斥道
你懂个屁
王二伯在你手下
我会害你啊
国难思良将
若是日后真有那么一天
你敢继续以这条件成见曾老
钟老
他们就会念你的情
知道吕不韦吗
投资生意不如投资人
两个前途光明的领导你不投资
还去投那些注定爬不上去的官僚
王叔
你以前那种送钱的方式不行的
风险太大了
要是当官的一垮台
你们这些送过钱的就会受牵连
送证绩级稳当呀
响鼓不用重锤
何况是重重锤呀
会议过来的王振国连忙道
哎 要的
要的还是你聪明
这世道
想赚大钱
哪能不巴掌着领导啊
光跑跑腿耽误的两成干果
李佳明乐呵呵的将人情往人家曾老怀里塞呀
二伯是跟人家混的
人家混的好就是二伯混的好
王振国这人吧
人情练达
也大方敢赌
但论玩心眼儿
还真玩不过那个看起来和蔼
其实手段了得的曾老
还不如依附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