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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瀛洲之地
李兰英和陈抟正焦急的寻找着张是非的踪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一天光景不在
可是在那画轴之中
却不知张是非已经度过了多少时光
刚开始的时候
张是非还心存侥幸
以为先把伤养好了便可以寻找那回去的路
那女人每日照顾
为其接骨并敷其草药
一日两餐
虽说清淡
但是也要比那瀛洲之地的蘑菇好的许多
由于张是非现在本是鸟身
于是那女人也就没什么顾忌
她一人住在这深山之中
平时闲暇之余
便自顾自的将自己的身世讲给了张是非来听
原来
这女人名字叫做徐莹
自幼无父无母
由一伙戏班收养
一年前戏班路过临县
班主酒后起了色心
想要对她强行侮辱
徐莹错手杀死了班主
便连夜逃跑
没有去处的她只能躲在这深山之中
靠采摘野果以及偷取山下寺庙供奉为生
这些话是一个晚上徐莹搂着张是非睡觉的时候说出来的
张是非听后心中有些不解
戏班马戏团什么的他倒是听说过
不过这杀人竟然还能躲一年
倒有些匪夷所思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那徐莹的身体同时也在瑟瑟发抖
很显然
身为一个女孩子
这些苦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住的
单说这种孤独和恐惧就无法想象
张是非心中一软
那股子早已退化的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于是他便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的碰了碰徐莹的脸颊
却不曾想羽毛被泪水浸湿
那徐莹哭了
但是也笑了
她说道
看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你能听懂吗
张是非苦笑的摇了摇头
还是不懂得好
徐莹微笑着说
那就好
快睡吧
要冬天了
明天正好上山给你采点草药
这两天山下的狐仙庙似乎也是日子上香了
正好咱们能改善下伙食
张是非点了点头
然后把自己的头枕在徐莹的手臂上
望着徐莹的睡脸
他心中想到
好一个可怜的人哪
不过我终究不能待在这画中
这里不属于我
胖子在外边还等我回家呢
看着翅膀
大概用不上一个星期就可以飞了
那个时候
我们就要再见了
想到了这里
张是非闭上眼睛
沉沉的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
七天过后
当徐莹上山摘野菜的时候
张是非便试探性的挥动了翅膀
不疼了
他心中暗喜
然后便没有再耽搁
走出了这个窝棚后
助跑了几步便重新飞上了蓝天
他并没有马上离去
而是在这窝棚上空盘旋了一阵
他心中有些不舍
自己走了
徐莹便又孤苦伶仃独自一人的过活了
想到自己被她所救
还没来得及报恩
这么走实在是太不仗义
不过张是非从小到大
因为家里有钱而且又长得不丑的关系
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久而久之
他心中便产生了一种不管女人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种错觉
于是他心中想到
大不了自己回去以后求陈抟的老头给徐莹变些钱财便是了
想到这里
他心中内疚感便消失了
于是一个转身就向山下飞去
他本以为这画终究会有边界
但是当他飞下山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错了
这哪儿有什么边界啊
完全就是无边无际的天空
而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那陈抟到底是让自己看哪门子的戏呀
他有些崩溃了
于是便放低了身子穿梭在那丛林之中
想找到某种回去的契机
只不过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麻烦却又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一愣神的功夫
他猛然的撞在什么东西
啊 好像是网
但是当时处于飞行状态的他并没有看清
这会儿由于惯性的原因
他的爪子被这网给缠住了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大叫道
**
哪个孙子坑我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
脖子上那根拴着牌子上的绳子忽然断了
那牌子掉落在了草丛之中
而这时
忽然草丛响动
钻出了两个身着破烂的男人
都是一脸的络腮胡子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
哎 老刘啊
没成想今天扣到个大个来
这啥鸟
那个名字叫老刘的人粗声粗气的说道
我上哪儿知道去
瞧这玩意儿长得挺好看的
应该能换两顿饭钱吧
张是非本来还想求救
但是一听这爷儿俩的话
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妈的
运气怎么这么背
竟然被打猎的给套住了
是的
此时那两个猎户眼中所见的
就是一只硕大的傻鸟在捕鸟网上挣扎
惹得他俩一阵淫笑
***的
我是人呐
快把我放下来
两只鸟爪被捆在了一起的张是非被一人倒挂着背在了背后
两个壮汉哼唱着猥琐的小调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张是非极力挣扎
惹得这俩爷们儿十分不爽
其中一个叫老刘的说道
妈的
这个叫唤呢
实在不行宰了再走吧
张是非立马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想着
这也不是啥不可能的事
想到了这里
便是一身冷汗
哪儿还敢再挣扎
那猎户见张是非老实了
便猥琐的一笑
然后说道 耶
这畜生还挺通人性啊
挺好
明天咱俩回到城里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听说现在有些老家伙就爱这种少见的鸟
玩够了就吃了
张是非听到这儿立马翻了白眼儿
靠
有没有搞错
你吃就吃
别玩行不行啊
山下有猎户搭建的帐篷
来到了帐篷外
那老刘从帐篷中取出一个大笼子
然后把张是非放了进去后
两人便生了火开始吃喝起来
笼子里的张是非瑟瑟发抖
马上要被宰杀的鸡是什么心情他终于知道了
妈的
自己来到这破瀛洲之后
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脱这肉鸡的命运
先是被刘伶拔毛
然后又被陈抟恐吓
现在进到了画里还要无缘无故被老虎碾被土埋
弄得骨折后好不容易养好了还要被卖掉
自己怎么就这么背呀
想到这里
在笼子里的他竟然有些自暴自弃了
心里想着自己以前是何等风光
想不到竟落得如此地步
麻痹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这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牢骚罢了
还得自己消化呀
因为在这种状态下
没人会可怜他
终于
这个大城市中长大的公子哥开始琢磨着方法逃脱了
原因是这么死太没面子了
不过不管他如何想都想不出办法
因为这笼子的铁丝太细
自己的脑袋根本伸不出去
够不到那别在外边的铁栓
这可如何是好啊
望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他的心低落到了极点
早知道就不跑出来了
他瞬间想到了徐莹
那窝棚中有吃有喝的
怎么也要比被卖了强啊
正当他心情跌落低谷的时候
忽然远处的草丛之中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张是非下意识的上眼望去
只见有一个人正站在树后
露出了半个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徐莹
张是非顿时心中无比激动
下意识的叫了起来
显然
那两个猎户没有发现他
因为他俩正背对着徐莹的方向坐着
听到笼子里的大鸟叫
那老刘便大吼道
别叫唤
再叫唤现在宰了你
另一个猎户说
算了
挺晚的了
明天还要赶路呢
快睡吧
两人点了点头
便钻到了她帐篷之中
远处的徐莹对张是非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显然是叫他安静
张是非的心里扑通扑通跳着
他是来救我的吗
他是来救我的吗
也不知道为何
在看见徐莹出现的那一刻
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以前都不曾有过
心跳不由得加速
甚至嘴巴都有些发干
自己这是怎么了
虽说要得救了
但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不对
刚才看见徐莹的时候
自己甚至忘记了还在笼子里
这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
他心中想到
时间慢慢的过去
今晚是阴天
云彩遮蔽了月亮
星星也看不见
山里的夜晚黑的吓人
只有那帐篷前的篝火还没有熄灭
帐篷中传来了那两个猎户的呼噜声
远处的徐莹这才悄悄走了过来
只见她神色有些慌张
显然不免有些害怕
但是依旧没有阻挡她的脚步
她来到了关张是非的笼子前
对张是非做了个手势
让他不要声张
张是非望着徐莹
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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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徐莹十分小心的把那笼子的铁栓拔下来
然后轻轻的打开了笼子
张是非连忙走出了笼子
可能是身为笼中之鸟的他太过于渴望自由的怀抱
在出笼子的时候
爪子竟然勾在了笼子上
啪啪的一声
谁
帐篷中发出了警觉的声音
快跑
徐莹慌忙的大叫起来
她来不及多想
一伸手抓住张是非就向天空中丢去
张是非扑棱了两下翅膀
便停留在了空中
只不过他并没有飞走
反而是焦急的对着徐莹大喊
快跑 快跑
虽然徐莹听不懂他的话
但是她也知道不能耽搁了
那帐篷中的猎户听见女人的声音
便马上起身出来
要知道这荒山野岭的
徐莹这一弱女子落到他俩手中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是徐莹也马上转身向树林中跑去
这时两个猎户都奔了出来
那其中一人骂道
老刘骂的
那鸟被那小娘们放跑了
那猎户老刘也骂道
快追
别让他跑了
看抓住他
徐莹在树林中没命的奔跑
张是非就在这头上飞着
却帮不上一点忙
要知道徐莹一介女流
哪儿跑得过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呢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这时候张是非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
竟然不跑了
反而一个转身急速向后飞去
迎着的两人的脸上就是一爪子
就连张是非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
要知道在哈尔滨的时候
身边的女人是死是活跟他完全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而今天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去以身犯险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猎户被抓到了眼睛
马上
倒在地上嗷嗷大叫起来
旁边的刘姓猎户慌忙停下
向张是非扑去
可是张是非早有准备
他又是一个转身飞到了树上
此时再看远处
徐莹终于跑到没了踪影
他终于安心了
然后挥动着翅膀
不再理地上的两个猎户
投身于夜空之中
向那窝棚的方向飞去
一时之间
他竟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好在那窝棚很隐蔽
应该不容易被外人发现
张是非绕了几圈后被回到了窝棚的所在地
徐莹已经回来了
只见她坐在窝棚前
表情仿佛有些异样
不过望见张是非飞了回来
她马上又露出了笑容
张是非落在她的身边
望着她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看见了徐莹那纤细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显然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扭伤了
这一幕看在他的眼中
竟然使他感到无比的羞愧
只能耷拉着脑袋忏悔了起来
但是徐莹却笑了
只见她温柔的抚摸着这只孔雀的脑袋
然后轻声说道
你原来已经恢复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被达力的抓到了
张是非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儿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但是他知道
自己即使说什么对不起以及感谢的话
徐莹也听不懂
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
一激动便跳到了徐莹的怀中
徐莹微笑的抱着他
然后轻轻抚摸他的羽毛说道
怎么了
你是想家了吗
你是不是想家了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
触动了我们张爷那脆弱的神经
是的
想他大爷的
怎么会不想
张是非把鸟头紧紧靠在了徐莹那坚实而匀称的怀中
却出息的没有夹杂着一丝的妄想
相反的
他觉得十分温暖
一男和一女拥抱着
尽管那个男的是个鸟人
但是鸟人也是人
也站着尿尿
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徐莹轻轻的抚摸张是非的羽毛
张是非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停的跳动
那个声音是扑通扑通
不得不说
你是不是想家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
从那以后
张是非想要回家的念头竟然渐渐的淡了起来
他的心中有时竟然也会想
与其回到哈尔滨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后依旧浑浑噩噩
还真不如一直陪着徐莹留在这深山中
因为他之前只想着回去
但是回去之后的事情
他却不愿意去想
回到那尔虞我诈没有丝毫真相可言的社会
自己真的会快乐吗
好的 我
我知一个
相反的
他现在觉得出奇的踏实
他现在翅膀好了
可以每日都陪徐莹上山去采野菜和野果
大自然就像个无尽的宝库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简单
但是能看见身旁女子的笑脸
倾听她毫无保留的心事
就已经让张是非开心的不得了了
她是除了我妈之外
唯一对我好的女人
张是非想到这里
竟然由衷的笑了
开心的日子往往都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年
但是张是非心中对徐莹的爱慕之情依旧没有减弱
俨然已经打破了他之前那两个月新鲜感的魔咒
他心想着
其实女朋友也不是咸鱼
毕竟都半年了还没有臭掉
反而越发的甜蜜起来
当然了
这也许只是他的单相思罢了
在徐莹的眼中
他依旧只是个长翅膀的牲口
有时候张是非也会开屏给她看
逗她开心
所以他在徐莹眼中
也许只是个会飞的宠物而已
但是张是非不在乎
而变得越发的不想走了
这半年中
他学会了思考
思考所有的事物
慢慢的成熟起来
既然心爱之人就在身边
那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什么家呢
还不如滚滚红尘翻两翻
天大地大
随遇而安算了
张是非心想
也不管红尘到底能翻几翻
但是现在自己快乐
说啥也没那么容易滚了
还是随遇而安吧
这正是天地虽大
唯有心安是归处
人生苦短
意不动则为吾乡
年少时
我们想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简单
你曾经有过梦想吗
其实张是非年幼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梦想
在大山里盖栋大房子
有吃不完的薯片和酸梅汁儿
每天和自己喜欢的人玩耍
不管白天黑夜
在这画中的世界
竟然不知不觉的实现了他的梦想
虽然这个梦想他早已忘记
虽然此处到底是不是画中
但是此时的张是非哪有这闲工夫思考这些呀
如果人生如画
自得安乐百年已无怨
如果画如人生
那常住此处又何妨
是画还是现实
又有什么区别
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
这画中全有
那为何还要追逐什么现实呢
张是非如是的想到
只不过
他想的还是过于太简单了
往往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命运似乎又偏偏要和他玩一个残酷的黑色幽默
冬天来了
飘起了雪花
纷纷扰扰的
看似很慢
但是却又在一夜之间覆盖了整座大山
张是非虽然自幼在北方长大
早已看惯了这气候
但此时他身体不同
一出门就仿佛要被冻僵一般
窝棚没有门
只是用些柴火堵住了门口
那些山风就跟不要命似的往里边吹着
张是非只好每天都躲在灶坑旁边取暖
食物是越来越不好弄了
虽然说秋天的时候徐莹存了不少粮食
但是照着天气来看
要挨到明年的春天根本不可能
不过徐莹也有办法
因为山下有座狐仙庙
十里八村的人都会去那儿上香
晚上徐莹就会去取来
依靠着贡品
两人吃喝应该不会有问题
本来张是非想去的
不过这死天儿他真的没法出门
只能趴在窝棚里老老实实当小白脸
或者是做好一个宠物的本分
每天徐莹回来都会带着一身风雪
然后笑呵呵的取出贡品蛋糕和张是非一起吃
有的时候还会有酒
山里人自己酿的高粱酒嘛
喝到胃里就跟刀刮一样很暖和
徐莹喝完以后小脸红扑扑的
她吃完后便抱着他入睡
似乎并没有因为冬天而变得消沉
相反的
她那笑容依旧
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其实以前跟随戏班走南闯北的时候就见过孔雀这种鸟
有时候她会对张是非笑着说
冬天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偏要说的话
恐怕就是看不到你开屏的样子了吧
张是非不信
要知道他的屁股他做主
于是他就想开个屏试试
哪成想自己的屁股还真不是自己做主了
根本不听使唤
就好像冻麻了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
一旁的徐莹看着他的丑态
总会被逗得前仰后合
她的笑容真美
没有一丝杂质
张是非想到
这天
徐莹照例出去了
只不过她走的时间很长
已经一夜了都没有回来
窝棚中的张是非苦苦的等待着
灶坑中的火焰早已熄灭
此时已是凌晨
他一夜没合眼
最后等得急了
生怕徐莹出什么意外
他也顾不上什么了
便要冲出去寻找
可是正在这个时候
窝棚的门口的柴火忽然被挪开
徐莹回来了
满身的疲惫夹杂着风群
她那古铜色的俏脸被冻得通红
两手空空
脸上也全是无奈
只见她进门后把门口堵好
然后抱起了张是非说道
抱歉啊
今天可能吃不到糕饼了
原来
山下那狐仙庙出了事儿
最近有人发现给狐仙的贡品总是失踪
其实以前那些善男信女们也发现了这事儿
只不过当时他们还以为是狐仙显灵
可坏就坏的这场大雪
徐莹偷贡品之时踩下了脚印
这可不得了
那些信徒们怒火中烧
给神仙的贡品都有人敢偷
于是他们便集合了一些人连夜守在那儿
发誓要把偷贡品的贼给找出来
张是非此时哪还在意这些
只要徐莹没事儿就好
不知何时起
徐已然成了他心灵上的支柱
他根本不在乎多吃一顿或者少吃一顿
他在徐莹怀中感觉到了徐莹瑟瑟发抖
俨然是在暗处躲了一晚才无功而返
于是他默默用自己的体温为徐莹取暖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徐莹自从上次在寒风中站了一晚后
身体也越来越不如前了
张是非十分焦急
食物越来越少
照这样下去真的会被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