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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七百零五集
许密亲眼见证过那场老鹰湖风波
他以前还会沾沾自喜几分
老邻居曹氏他们除了出了个驯兽使的曹平让袁氏自愧不如
但是其余的总归是方方面面都不如袁氏
两家人在朝堂在地方暗中较劲掰手腕很多年了
先生洪崇本返回山中书斋之前
他问了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烈火烹油似的家族风光
不怕吗
洪崇本兜里揣着一笔与袁氏赊欠而来的买山钱
听到学生的这个问题
老人也是倍感无奈
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言语
只是让许密做好自己
争取学业修道两不误
近期两条街巷都已经有点风声鹤唳的意味
对各自家族的年轻人的约束极严
不许外出郊游
不许私自宴客
尤其不许在外过夜
当然
也有一些娇生惯养了二三十年
拎不清事态轻重的货色
哄是哄不回来的
骂不管用
狠狠揍一顿就老实了
所以这波早就被家族养废了的年轻人
几乎都是被强行拖拽回家的
袁正定沉默许久
揉了揉眉心
最关键的一件事
还是陈国师对双方的整体看法是好是坏
到了袁正定这个岁数和位置
想要再往上走
看似还能斗智斗勇斗力斗狠
但是真正拼的其实就是命了
而作为家主和长辈的袁崇又不太一样
老人除了事后和身后名早就别无可求
那就只能往下看了
看年轻一辈的出息啊
袁正定自然是一直相年轻一辈当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
当年外放地方
先担任槐黄县县令
升任青瓷郡太守
再成为洪州刺史
也步一个脚印可谓仕途顺遂
属于最正统的升迁路径
反观曹耕心担任龙泉窑务督造署
却是比较特殊
此外关翳然刚刚就任衢州刺史
也算厚积薄发了
还有篪儿街的刘洵美
他们这波年轻人属于从小到大就会被长辈拿来攀比
曹务看了眼袁正定
不得不说
袁氏子弟都是当之无愧的气度风雅美男子
洪州是大骊朝当之无愧的大州
而且太后娘娘就是豫章郡人士
前不久朝廷设置了豫章郡采伐院
而洪州治所就在豫章郡
无缘吃过了柑橘
有捏起一块果脯
作为骊珠洞天历史上第一任县令
她既是上柱国袁氏的女婿
还是国师摧残的学生
双重身份等于同时拥有两张官场护身符
偏偏在那槐黄县承任上沦为官场笑柄
只能灰溜溜离开
在中越地界一个小郡高就
名义上是升迁了
实则是做了多年的冷板凳
所以当年由袁正定接任县令
官场上有些说法是帮忙擦屁股去的
当然
吴鸢最终能够返回楚州
而且还当上了刺史
算是杀了一剂很漂亮的官场回马枪
曹务始终沉默
这次进京就只是带了几样禹州的土特产
其实上次相约于劈明山的礼制司衙署
曹务假公济私
与当时还不是大骊国师的陈山主喝一杯茶
算是叙旧
屋内气氛略显凝重
但是没有谁觉得适合说些故作轻松的言语
终于
还是袁崇缓缓问道
你们都说说看
国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听到这个问题
袁正定瞬间就头皮发麻
父亲是一个极有主见且远见的人
要知道
父亲才是那个与陈国师相处次数最多的那个人
袁正定稳了稳心神
谋而后动
算无遗策
吴鸢小心翼翼
自称巨酌
大事上极有定力
很擅长处理一团乱麻的局面
如果用下棋做比方
哪怕陈平安棋力弱于对手
可以少输
但是只要棋力高过对手
他就一定不会输
曹务的看法最为言简意赅
就一个字
狠
袁寂自嘲
啊
可能是因为我不像个官的缘故
我对陈国师的观感跟你们都不太一样
我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啊
藏有一份私心
他根本无所谓大骊官员怎么看他
他只在意大骊百姓怎么看待曾经的两个人
只在意那两个人如何看待今天的他
嗯
例如属于旧卢氏疆域的两州
原本赋税极重
但是突然有所调整
从五十年缩减为三十年
更早之前
山水神灵的茶技年限也从十年一届延长为三十年
类似方案推行的无比顺畅
这就是出身同一文脉的师兄弟先后担任大骊国师的好处了
好像绝无新官上任就要一味推倒前日制定国策的半点嫌疑
不知不觉的
即便中土文庙甚至是文圣一脉本身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因为陈平安担任大骊国师的缘故
类虎摧残就自然而然恢复了文庙一脉首徒的身份
水到渠成
理所当然
毋庸置疑
袁化境站在门口片刻
看了眼之前自己一向不太看得起的袁寂
点点头附和一句
我的看法差不多就是袁寂说的这个意思
至于明天一锤向袁氏在内所有的门阀大族
朝廷高官是荣是辱
不在于你们明天在国师府跟他聊什么
就像是到了月底
账房先生把长工短工们都喊过去
聚在一张桌子旁边
欠钱的还钱
出力的拿钱
只是结账而已
对对对
礼部侍郎董壶近期都在故意刁难长春宫修士
商讨如何挽留那些滞留于大骊境内的归心似箭的农家修士
既有别州的
也有保平州南边的
这种事情本该是大骊户部的分内事
但既然是国师陈平安安排给他的公务
董壶也不介意让户部见识见识自己的经济之学
天蒙蒙亮
忙碌到三更半夜的董壶准时醒来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之后
老人着急忙慌出了门
等到管事提醒
老侍郎这才临时记起陛下行息不在京城
今日没有朝会
也好 也好
睡个回笼觉去
巷口来了个年轻容貌的陌生人
赵端明立即撤掉障眼法
问道
请止步
是个北乡的年轻人
一副朴素
就像个穿街走巷的货郎
那人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张直
是个包袱斋
来这边找陈先生商量事情
赵端明假装没听明白对方说的陈先生
他说我只负责阻拦无关人等进入巷子
不是门房也不会帮忙通禀
你要见谁找谁都是你的自由
但是只能耐心等着
至于见不见得着
反正我说了不作数
张直点头一笑
呵 明白了
赵端明内心惴惴
既胆大包天又能扛事的师傅不在
少年到底不踏实
生怕拦了不该拦的
上边和天边这两类人物
上边是说文庙墙壁上边的塑像或是卦像
天边则是说远在天边
本该与他们师徒无交集的山巅大修士见那自称是包袱斋的年轻人气度温和
不像什么不知轻重的歹人
反而更像是每年到自己家族门口递交名帖等候接见的清流文官
若能进门
神色自若
毫不怯场
不能进也不会垂头丧气
不端明一来垂头丧气
再者对那包袱斋有所耳闻
就与张直聊了些关于包袱斋的内幕
对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的风趣
赵端明差点一个没忍住想要询问对方成为包袱斋有哪些要求
刹那之间
顺着张直的视线
赵端明立即转头望去
果然看到了国师走在小巷的身影
陈平安不急不缓走到巷口这边
打趣儿
再这么聊下去啊
就连老底都要给张直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