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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
寒门祸害
作者
余人
演播
信仰
第七百七十二集
两届
面对如此虚心求教的礼部左侍郎
朱衡
亦把积攒心里的一些想法跟林晧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晧然是个很合格的听众
特别的很会接话
总是能一句话
便令朱衡达到心理共鸣
宛如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一般
朱衡是个很健谈的人
显得越说越兴奋
加上对宗藩之事
早就有些想法
便是滔滔不绝地向林晧然倾诉道
宗人数量如此之多
主要还是他们家妻妾成群
只是我家养过猪都知道
想控制猪的数量
那就少养母猪
不知
我的意思是
遏制他们的妾室数量
对底层宗人
被告一夫一妻制
咱们
便能抓住他们半条命根子
当然
亦不能让他们成了绝户
对于三十岁还没有子嗣的宗人
可以允许他们再纳一妾吗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双方谈的可谓很是尽兴
而朱衡
像是找到知己一般
又是坚持着把林晧然送到了前院
林晧然
似乎颇有收获的模样
在临别之时
却是突然说道
虽然周幼清
跟少冢乃是同乡
但他与在下
亦是同年
我怕比少冢宰
更加了解此人
此人
有少冢宰的刚正之气
且勤勉好学
入仕以来
声明颇佳
可以委托重任
不知少冢宰
以为如何呢
到了最后
他才显得风诞云轻的说出子行真正目的
目光炯炯
望向了朱衡
直到这时候
朱衡终于明白过来
眼前这人
哪是什么虚心请教的年轻人呢
分明是个极为精明的政客
只是面对这个请求
他稍作犹豫便是回应说道
周幼清此人
却是能力出众
是考功司员外郎的最合适人选
不过事情成与不成
还是要看正堂大人
我可做不了主
不瞒少冢宰
我其实
刚从岳父那里过来
如此的话
便有劳少冢宰了
林晧然
意理深长地望了一眼朱衡
这才拱手告辞离开
之所以林晧然不遗余力推动周幼清出任考功司郎中
不仅是为周幼清的情分
易情的今后
能多上一些帮手
终究而言呢
他想在大明朝做些事情
这官场阻力太大了
如果下面没有人支持和协助
很多事情是根本无法做成的
此次宗藩之事
便是个很好的例子朱恒轻轻捋着花白的胡须
目送林晧然的轿子离开
心里暗地叹了一口气
却是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只是他心知
若是帮上这个忙
将来必会有个不错的回报
他今年已经六十了
且注定
不会再有什么机会上进
跟一位蒸蒸日上的礼部左侍郎结下香火情
无疑比其他东西显得更加重要
正是从这晚开始
林晧然
突然动作频频
他连续数个晚上都打着请教宗藩之事的旗号
陆续到一些朝廷大佬府邸中请教
其中便有次辅袁炜
和户部尚书严讷的府邸
如此大的动作
自然瞒不过各方眼线只是很多人不明白
这林晧然葫芦里
卖的什么药啊
这个历来算无遗策的林算案子
为何忽然如此谦逊了
只是不管信与不信
林晧然确确实实
谦虚地向很多六部官员进行了请教
亦是让很多人看到林晧然认真做事的一面
眼看七月上旬就要结束
林晧然
没有继续拖下来
而是直接把早已准备好的新方案送到李春芳那里
其实李春芳
是个很好说话的上司
他对林晧然的方案
并不会吹毛求疵
在确定没有什么重大问题后
便是让人把方案
送到了内阁
无逸殿
首辅值房
这个房间
显得狭窄和简陋
特别是在这个暑气犹存的七月上午
阳光
从东边纸糊的窗户映射进来
令人身体很是闷热
并非是个理想的办公之所
身穿蟒袍的徐阶
正端坐书桌前
显得淡定自若的模样
额头上
渗出一抹薄薄的汗珠子
用汗巾擦拭又是继续投入工作
桌前堆着两京十三尺的奏疏
这里汇集着大大小小事务
全是由他一人来处置
虽是身处闷热的牢宠之地
却是手握天下大权
跟着如此令人身心愉悦的掌天下权相比
令导受到小小煎熬
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徐阶更是深谙
心静自然凉的应对之法
一个肥胖的阁吏
送进来茶水
整个人宛如走进一个热炉一般
先是嫌弃地望了眼东边的窗户
接着暗自佩服地望向静坐桌前风蛋云轻的徐阶
好雨知时节
徐阶
翻到一份奏疏的时候
却是突然间
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并且称赞说道
阁吏却是看不到雨
只感觉整个人呆在这里太久
怕是汗如雨下
显得恭恭敬敬的把茶盏放到桌面
然后小心翼翼的倒退出首辅值房
徐阶的快乐
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小阁吏倾诉
而很多事情
他亦喜欢装在心里现在开心的缘由
是广西终于下雨了
倒不是他多么喜欢广西的百姓
实质上
他连广西去都没去过
只是觉得
这是一场及时雨
晚上斋醮之时
可以借此跟皇上多聊上几句
向皇上报告这个喜讯
最为重要的是
在得知今年旱情之时
他提议遣遂安伯陈鏸
祭风雨云雷岳镇海渎山川等神祈雨
这无疑是他的一个政绩
票拟
早已经形成一套固定章程
面对柳州府等地连降暴雨的消息
结合着现在的时节
他当即
在奏疏上写下的票拟意见
要求地方官员
督促秋耕事宜
只要秋耕能够顺利开展
广西方面的朝廷税收
便是有了保障
而广西百姓亦能够填饱他们的肚子
正在这时
司值郎张四维
大步走了进来
显得规规矩矩的将题本呈过去说道
元辅大人
礼部的题本
刚刚送来一份题本
上面是礼部左侍郎的官印
题本
是高级官员
向皇上报告政务的文书之意
外形跟奏折很是相似
经过内阁预审
再由阁臣
进呈给皇上阅览
虽然很多事情
能由通政司送到皇上那里
只是随着皇上怠政
加上内阁地位提高
题本
成了一种重要奏事方式徐阶伸手接过题本
却是很温和的望向张四维说道
子惟
你与舅舅日前
托人送来长白山的大身
我是收下了
但如此珍贵之物
今后切莫再送了
老夫是个福薄之人
每日粗茶淡饭即可
当下大明的官场
已经出现乡党特征
以前把持朝堂
可以说是江西党
但现在
则是南直隶党占优
另外官场
一直都是南强北弱的局面
山西帮
是北方体系官员中最强的乡党
徐阶担任次辅的时候
便跟山西党魁杨博有了往来在登上首辅宝座之后
不仅帮着晋年商恢复淮盐旧制
而且跟杨博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了
现如今
他跟山西帮可谓是互惠互利
他既予兵部尚书杨博
有着足够的自主权
而山西帮
则是支持的稳坐首辅之位
面对甘肃巡抚王崇古的主动示好
他已决定
将那份重礼收下
但不想坏掉自己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清廉形象
故而决定
制止一下王崇古的行为
下官必定把话
带给我舅舅
不过元辅大人一看
便是大福之人
长白山大神此种珍品
送给元辅大人才是物善其用
张四维
一时官场之人当即拱手恭维道
徐阶听到这个夸赞之词
却把题本轻轻放下了
脸上露出苦涩之色说道
刚满周岁之时
我被家奴丢进井中
幸得那是一口枯井
虽被父母从井中救起
但这脉象全无
家里本已经准备下葬
幸好贴面的黄纸有了动静
被母亲察觉
亦是足足昏睡了三日
方才苏醒过来
五岁那一年
我随父亲途经括苍山
为了摘到崖边的一个野果
不小心失足摔了下去
幸得衣服挂在树上
才保住一命啊
元辅大人
您这是
先苦后甜
所以年少之时
便夺取了探花郎
张四维
虽对徐阶经历显得颇为震惊
眼前这位首辅小的时候竟然如此多灾多难
但还是继续进行恭维道
徐阶发现
此人当真是不会聊天啊
端起旁边茶水喝了一口
显得无奈摇头说道
田
非也
老夫确实是年少得志
二十周岁
便中得探花郎
接着告假回家娶妻
这本是生之大喜
只是返京之时
父亲仙逝的噩耗传来
子欲孝
而父不在啊
再回翰林院当差
却是得罪了张璁
再提到此人的时候
他的眼睛
闪过了一抹狠厉
接着又是说道
我从翰林院编修
被贬到福建的延平府担任推官
亦在此时
妻子去世的消息
从华亭传来
仅仅留下了年幼的璠儿
老夫的命不好啊
亦是那个时候
学会了脚踏实地
亦不再强求些什么
一切冥冥中
已有天意
年轻时的丧父和丧妻
这两段经历
更是经历从翰林编修
到延平府推官的仕途重创
无疑令徐阶的人生
被抹上了悲剧的色彩
元辅大人的教诲
下官
一定谨记于心
张四维
不敢继续恭维充满故事的徐阶
显得讪讪结束话题说道
之所以徐阶
选择吐露此事
其实是想着
要跟晋党接班人张四维交交心
同时这番话
他亦跟林晧然说过
但林晧然的应对
要得体许多
两者进行比较
他已很是清楚的看到张四维
和林晧然的差距
哪怕张四维出身晋商
且又杨博扶持
但他跟林晧然
站在同一起跑线
定然还是林晧然更加出彩
一念至此
徐阶
又是端起旁边茶盏喝了一口茶
昔日那个处理得当的司值郎
已经成为当朝礼部左侍郎
他的心里头
亦是不免生出一番感慨
目光缓缓的
落向了题本之上
在封面之上
正是个鲜艳的礼部左侍郎印
虽然还没翻开题本后面折起的内容
但是他
已经猜到题本所说的事情了
宗藩之事
原本就是各方所关注的一件大事情
偏偏林晧然
选择高调造访朝堂各个大佬
令到京城官场
都知道林晧然
着手准备推出新的宗藩制度
不得不承认呢
他选择向朝堂大佬们请教意见
这隐隐的
有种与君共谋的效果
无形中
扫清了很多反对的声音
不过林晧然手段再如何高明
但终究改变不了宗藩一事是烫手山芋的事实
若是他的方案
不削减宗藩利益
这样会成为百官眼中的奸臣
若他选择过分削弱宗藩利益
那会得罪一大帮宗藩群体
很可能最终成为改变宗藩制度的牺牲品
商鞅因何而死啊
商鞅
触犯了旧贵族的利益
最终成为新君安抚那帮旧贵族的情绪的牺牲品
虽然林晧然应该不会死
但估计
会黯然下野
张四维并没选择离开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显得安静站在旁边
他心里亦是好奇
林晧然递上呢将是个什么方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窗纸的光
变得黯淡了一些
房间里
似乎没先前那般炎热
张四维
一直静静观察徐阶的表情
发现这位永远一脸云淡风轻的首辅
面对这份题本的时候
竟然脸上
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之色
若使宗人
愿意主动编入民籍
则可参与士农工商
还能参加科举
同时朝廷
给予他们一笔抚恤金
徐阶
将题本缓缓放下
将最重要的一条
给说了出来
为何皇上不同意进行削爵
正是因为他不想向建文帝那般
直接站在宗藩对立面
甚至逼得某些宗藩
高举其反旗
他的心里头
不得不佩服林晧然的高明
给予一定利益
又使贫宗或是有理想的宗人主动投入民籍
虽名明言削爵
但却实行了削爵
这种做既达到削爵目标
又大大减轻削爵的矛盾
毕竟贫宗自己主动投入民籍
却是不可能指责皇上无情无义
更不可能因此事
而高举反旗
至于朝廷方面
若仅是花费一些银两
和开放四民之业便能收回一些宗人爵位
从长远角度来看
无疑是一桩好买卖
徐阶看着这个方案
他亦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后辈惊人头脑
虽然谈不上两全其美
但无疑是当下
最有效的方案了
啊
这
张四维听到这个条例
眼睛不由得用力瞪了起来
面对着这最近谈论最多的话题
亦在换位思考着
想着由他来修改宗藩禄米将会如何做
只是听到林晧然这个条例
他当即
明白二人的巨大差距了
哪怕他再如何嫉妒林晧然年纪轻轻
便是身居礼部左侍郎的位置
但却不得不承认呢
单凭他做事的智慧
林晧然确实
配得上如此高位
徐阶把题本合了起来
却是想到林晧然
最近频频出没朝堂大佬的府邸
心里突然一动
对着张四维
进行询问说道
这个主意
究竟是谁给他出的呢
下官不知
或许
张四维轻轻摇头
欲言又止地说道
徐阶端起茶盏
平静询问道
但说无妨
这应该
是左宗伯的主意
张四维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心中猜测说出来道
徐阶喝了一口茶水
轻轻点头说道
我看也是
似乎只有他
才会有如此的惊世之策
张四维看到徐阶
对林晧然评价如此之高
发现刚才的问题
并非真的质疑林晧然
其实是想借此
来试探自己的心胸
不过他暗自侥幸啊
虽然他不擅于使计
但从小性子他便很是淡薄
并非是个小心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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