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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第二天
当我按照惯例一脚蹬开那扇破门的时候
老瘸子正吊在那已经被熏得漆黑的房梁下面
一根破麻绳勒着他的脖子
使他在漏风的草房里面轻轻的摇荡
就像一个破秋千或者烂咸鱼啊
他的双脚悬空
地上有一摊还没有干涸的尿迹
他垂着头
空洞的目光和我对视着
他再也没有了言语
嘴巴张着
看上去好像还在笑
就像从小到大我早已熟悉的那个笑容
但看上去却那样的无力
他冰冷 僵硬
已经没有了一点人气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
没有人知道这个平时总是一副乐模样且热心肠的老瘸子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的葬礼简单的就像是泼脏水一样
整个过程没用一天的时间
烧完了纸后
村里人都回去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他的坟前跪着
心中的酸楚化成了眼泪
我趴在他那口破棺材上面
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鼻涕堵住了鼻腔
只能用嘴喘气
我一边哭一边喊
爷爷
就在我还在感伤的时候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开上了山
正向这儿驶来
那车开到了近前停住了
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正是昨天那三个
只见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慢步走了过来
来到了我身边
望着我轻声的问
孩子
你跟他挺好
他总给我讲故事听
那他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呀
我抹了抹眼泪
摇了摇头
这是一人上前
递给了老者一盒中华
老者从烟盒里面掏出了四根
点着了以后自己抽一根
另外三根插在坟墓前
只见他抽了一口烟后
轻声开口
邵永兴啊邵永兴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哎
你到底为了什么呀
你认识他吗
嗯
只是个以前的朋友
说完后
他便没有停留
转身上了轿车
轿车开下了山去
那天我很晚才回家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我奶奶见我这么伤心
她也明白是为什么
虽然她对那老瘸子有些成见
但是毕竟一把年岁了
而且人家已经死了
人死为大
她又怎么会再去在意什么呢
其实她早就知道我跟那老瘸子有来往
不过她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见我伤心
也没有对我说什么
只是做了些我喜欢吃的菜
可我却一口都没吃进去
那一夜好像很冷
我躺在炕上
整晚都在想老瘸子的事情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
但是其中的缘由并不是当时的我所能理解的
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
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
半夜惊醒
觉得肚子很饿
于是便想到厨房找些剩菜来吃了
怕吵醒了奶奶
所以没有开灯
摸索到了锅边
傍晚做的饭现在应该已经凉透了
可是当我的手掀开锅盖的时候
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把我吓了一跳
我下意识的一转身
正好面对着我家外地的窗户
恍惚中
我好像看见了窗户旁边闪过了一个黑影
刷的一下就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害怕起来
于是我慌忙放下锅盖
走到窗户前往外看去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便也没多想
又回到灶前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来应当是冰冷的剩饭剩菜从锅里端出来却是热气腾腾的
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一闻到那诱人的鸡肉香气
便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直咽吐沫
于是端起的那碗饭
站在灶台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说来也怪
吃饱了饭后就再也没做噩梦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奶奶正在做早饭
我跟她言语了一声
想要出门
我奶奶叹了口气
一边从锅里面往外盛着稀饭一边唠叨
出门也得先吃口饭啊
昨天你都没咋吃
我见到我奶奶好像也有些憔悴的样子
顿时有些内疚
看来我是让她担心了
于是我回她
奶奶 我吃了
昨天夜里起来吃的
奶奶
你昨天炖的鸡肉可真好吃
嗯
炖小鸡儿
我奶奶看着我
然后有些莫名其妙的问我
嗯 昨天晚上
昨晚上不是做的酱炖茄子吗
那没有炖小鸡儿啊
什么
这回轮到我愣了
我望着我奶奶
心里想
哎
不能啊
昨天晚上我明明吃到了鸡肉啊
而且还吃了好大一碗饭呢
现在肚子都有点撑得慌
我奶奶见我好像是在胡言乱语似的
便有些慌神儿了
她慌忙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
在确定我没有感冒发烧以后
稍微定了定神儿
阿呀
你这孩子
你是不是做梦了
你别吓唬我
做梦
昨晚上我起来吃饭是做梦吗
我不清楚
当时我想了想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我却没有发烧啥的
相反的
睡了一觉后
我感觉现在的精神相当之好
我琢磨了一会儿后
倒觉得这事儿是有点不对劲儿
你想啊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热乎饭吃呢
而且黑灯瞎火的我也能吃进去啊
嗯
看来确实是做梦了
一定是太饿了
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于是我也就没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奶奶见我好像没事了
这才问我
你是不是想吃鸡肉了
你等晚上的啊
我给你杀个小鸡儿吃
你也别太上火了
别再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学习知道不
她知道老瘸子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
毕竟我从小到大在这村子里都没有什么朋友
而那老瘸子跟我的关系又这么好
所以才劝我
我点了点头
强撑出一丝笑容
嗯 奶奶
我知道了
我奶奶把一碗稀饭递给了我
然后对我叮嘱
行
知道就行了
你快点吃吧
你吃完了以后啊
去趟你郑爷爷家
昨天他跟我说
好像是邵瘸子有东西留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