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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从玄武湖回来的沈放一身疲惫
公寓里拉着帘子
光线阴暗
他也没有开灯
就那么孤独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无助与恐惧就像是一群凶猛的野兽
将他团团包围
让他无处遁形
如今留给他的这个局
是一个死局
他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境况
他很难摆脱田中给自己设下的危机
同时他也在想着
这件事沈凌又知道多少呢
那那个一向公正的哥哥又会怎么做呢
只怕是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吧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快速流转
外面白天渐渐转为黑夜
继而路灯亮了起来
他仍旧一动不动
姚碧军回来的时候
推开门打开灯
挂上衣服
一回神
被静坐在屋子中央的沈放吓了一跳
付旭庸平缓了一下情绪
他仔细看了看沈放
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不开灯啊
你
你这是怎么了
沈放显得憔悴
嘴唇干裂起皮
轻轻张开时候有种撕裂的疼
叫他话语不太清晰
没什么
我在等你
等我
沈放点了点头
我想和你吃的晚餐
算上去
这是第三次的告别
如果可以
他希望还会有下次
简单梳洗换衣之后
两个人上街找了一家西餐厅
有音乐轻盈的在餐厅里回荡
沈芳和姚碧君两个人吃着饭
却有些相对无言
奇怪的事情多了
姚碧君如今已经不惊奇
且看他这副神色
想必这一顿饭的缘由使他心情不畅
他不高兴的时候
想到的人会是自己
姚碧君隐隐欢愉
你有心事
双眼注视对面的沈放笑了笑
他继续说着
你在家里应该等我半天了
你很奇怪
沈放方才沉默了许久
一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会儿像是已经想明白了
抬头开始说了起来
你本不想跟我在一起生活
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如果这样的生活结束了
希望你能拥有想要的
对于女人来说
爱和其他东西一样
需要自己去追求
追求了爱便是理想
否则爱只能是一个梦想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
让姚碧君刚有的欢愉顷刻烟消云散
他手上切牛排的刀停了下来
但没有去看沈放
片刻之后动作继续
好端端的说这些话干什么
怕现在不说
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我不想听这些
姚碧君眼神忽然一亮
随即将手上的刀扔在了盘子上
你太自私了
上次你送了项链
我以为你要走
这一次又说这样的话
在你身边让我觉得累
觉得尴尬
你好像可以随时随地的放弃跟我有关的一切
他反倒生气了
当初他难道不是带着目的来接近的吗
人就是很奇怪啊
当初我那么不想跟你结婚
没有想到最后我们还是有这样一段缘分
你是后悔还是遗憾
我是觉得自己没能好好珍惜
如果
如果到了明天
一切正常
我保证不再这么对你
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我
他这话不是对姚碧君说的
更像是喃喃自语
跟离开不一样
他这一次很有可能生死未卜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放不下姚碧军
姚碧军自然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皱着眉毛一脸不快的看着他
你真是越说越奇怪
一夜的辗转难眠
隔天的沈放精神不佳
他心上绷着一根弦
将身子靠在椅子上
一边用手指扣着桌面
一边眉头微簇
盯着桌子上的电话
意识有些恍惚
之后
那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沈放已经忙回神做直了
一声
两声
沈放却并没有接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
是任先生吗
还是田中
这通电话一旦接起
或许是天堂
或许是地狱
等着第五声的时候
沈放心一横
终于接了起来
喂 沈副处长
跟您说过的相关文件我已经拿到了
我想你一定很有兴趣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是田中
不过他的话
想跟我见面
当然
这样的见面多有意思
而且你今天一定不会躲着我
沈放眉头皱了起来
但随即嘴角上扬
语气缓和
若有笑意
好啊
我也很好奇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下午三点
夫子庙瑞生茶馆
他尽量拖延着时间
心里虽然已经约莫有了结果
不过还是想求任先生一个确切的答案
好啊
今天的茶味道一定很独特
沈放不停的说完
便愤然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
田中听见挂断的提示音后
笑脸随即转为冷峻
思索片刻
他又拨通了吕布卿的电话
听见有人作声
他直接说着
我是田中
吕科长想看到的场面下午三点就会出现
你想我怎么做
安排四组人
一组在夫子庙
一组在沈放家
一组人在军统
一组严查各个交通路口
这一次是我跟沈放的正面交锋
相信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案
那你就别让我失望
吕不卿显然没有十分信任他
放心
请让行动队的人听我的枪声行动
枪声一响
你立刻带人进现场抓人
等着安排完
这边演戏的已经尽数登台
就差一个看戏的了
田中移步到沈凌的办公室时候
沈凌看着田中的脸上
在他还未开口的时候
便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凑近过来
田中面色得意道
我说过要给沈处讲最可靠的证据
今天下午我可以给你这个证据了
沈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瞧着他没有说话
听他接着又说
下午三点
我和另一个沈先生约好在夫子庙瑞生茶馆见面
到时候一切自有分享
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沈林猜不到
不过这一回他却并没有提条件
你不需要跟我交换什么了吗
田中赌气一样
不过明显是一副你不跟我合作是你损失了的样子
沈处长的态度让我很失望
他再三的凑近
可沈凌态度如一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既然说服不了
那就不能够利用才事
这么说来
他就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或者只是为了看沈凌的笑话罢了
这一趟不过是传话而已
说完了便准备离开
可走到门口
他若有所思
忽然回转过身来
冷静的对沈梅说道
沈处长
我们都是精于计算的人
一直以来你都算的非常精准
这一点让我很佩服
就像我们第一次合作
你算准了我会合作
而你不需要履行任何承诺
却依然站在正义的一方
我却哑口无言
但是你忘记了
中国有个成语叫马失前蹄
也应该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道理
任何人的计算都有疏漏
都有变化
一加一并不是每一次都等于二的
他在沈林这儿受了太多的屈辱
沈林就像是吃定了他一样
而这一次
他打算不照着沈林的脚步来
即使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说完
他转身离开
沈林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经过许多人的配合
一封来自于中共后方的书信送到了夜色咖啡店后厨密室里
任先生在密室里焦急等待
来回踱着步子
反复看着时间
适应生得信进来
道
老夏来信了
任先生马上接过信件
在信纸的背面用药水涂了一遍
隐藏的字显现了出来
这时候看一看手表
指针指向了两点四十五分
也就是在这一刻
沈放等待的时间到了极限
他盯了一眼没有响动的电话
继而叹了口气
径直出了门
瑞商茶馆的外面摆放着几个茶座
茶馆紧靠着秦淮河
是个露天喝茶的地方
虽然没什么雅致的感觉
却多了几分热闹
一些人坐在桌边喝茶
一边伙计在忙活着
田中坐在露天茶座的角落位置
神态悠闲
那一天天气正好
阳光刺眼极了
一路上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像是提前给沈放在预警着
或许过了今日
这阳光的灿烂与温暖
他再难体会
到茶馆附近街道停下车
沈放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他停了会儿步子
眉头紧锁的看了看瑞声茶馆的随风扬起的招牌
片刻之后
他又渐渐舒展开了眉
随后走进瑞升茶庄所在的那条街道
进了茶庄
找到田中的位置的时候
田中也看到了沈放
他笑意很浅
恭谦礼貌
沈先生
你来了
为什么不来这杯茶
这场戏我可不想错过
沈放边说边坐了下来
沈先生也知道今天有戏看
他一边说着
一边为沈放倒了一杯茶
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抿了一口
沈放注视着他
目光粼粼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田中晃着脑袋
假惺惺的故作伤感
这些年我身处异国
心中不免悲苦
但是一想到有一位像沈副处长这样的朋友在身边
可谓心爱
在四五年以前如此
如今亦是如此
这算是什么
哄
刀子之前还要揉上一揉不成
真是笑话
如果说四五年以前我们是表面上的朋友
那么如今我们连表面上的朋友都谈不上
你们中国人
田中建沈放对他的态度与沈凌太过相似
心有感慨
说出这么半句话之后
沈放明显感觉到周围一桌的客人侧目望了过来
你们中国人就喜欢雅文嚼字
为字面意思争论不休
这样根本就没意思
真正的想法不需要在意用什么样的词句来修饰
就像有了真实的证据
再多的争辩也是徒劳的
而且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斗嘴的
只想听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着
田中从口袋中拿出档案来
递给沈芳
这是在重庆被捕的代号蒲公英的共产党资料
跟我们以前逮捕过的共产党员就是一个人
沈先生
你想怎么解释
沈放盯着看着桌上的资料
却没有触碰
田中见他没有动静
在边上歪着头问着
怎么 不敢看
那么害怕真相啊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等待着对眼前这个人的审判
而且是在他们的国家
沈放的表情似乎僵硬起来
田中越来越得意
我倒是希望你能辩解
我很喜欢看着绝望的人徒劳辩解的样子
这让我很满足
得到的依旧是沉默以对
承认了吧
你就是潜伏下来的共产党
或许你就是当年家藤军一直在找的风铃
沈放继续盯着那张牛皮纸信封
眼里有些不可捉摸的无奈
哎
接着叹了口气
将手伸到衣兜里
田中忽然便紧张了起来
以为他打算逃走
忙也用手握住了藏在衣服里的手枪
沈先生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一个人来
相距这么近
就算沈放逃跑不了
一动起手来总会伤到他
甚至要了他的命
于是他连忙提醒
沈放见他得意的神色消失
脸色泛白
满意一笑
点了点头
是啊
杀了你好像解决不了问题
说着沈放缓缓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
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田中看到这场景
随即放松了下来
不过沈放接下来的动作让田中目光呆滞了
他打着了手中的军用打火机
居然把那装着档案的牛皮纸袋引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假的
假的东西还有必要留着吗
凭什么说这是假的
你以为这个圈套很难看穿吗
如果你真的拿到了证据
能证明我是共产党
我们又何必在这里见面
你会第一时间带人冲进我的办公室
甚至叶局长也会来
我这么大的一条鱼
不兴师动众的前来抓捕
完全不在情理
他停顿一下
低山将那燃着的档案袋扔在了地上
我们这样见面的方式
只能证明你手里并没有真正的证据
你是在试探我
他面色笃然
不过心里在打颤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田中另有打算
所以他说完话
瞧着田中
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对面田中一愣
随即笑了
沈先生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洞察分毫
任何事情都瞒不过
说的很对
这是假的
但通过你单刀赴会
我也判断出来了
停在这儿片刻
接着田中脸色沉静下来
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共产党
慎放释然
微笑着自己斟了一杯茶
这一天的时间里
我也一直在等军统的动作
如果你不是共产党
那么你必然会上告军统
事情肯定会闹大
你也不会单独来赴约
而是跟一帮军统的人把我抓起来
反之
只能证明你有很大的共党嫌疑
我说的对吧
沈先生
这些东西
说到底还是他一个人的猜测
起不上什么用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就不用再继续喝茶了
沈芳撂下茶杯
起身准备离开
田中却将他喊住
沈先生
沈
范文化并没有回头
自顾自走出了瑞商茶馆区域
接着田中追了出来
挡在他面前
沈先生
请你站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先生
我希望你能清楚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
包括你哥哥沈凌
说实话
我真的很佩服你
明知这是鸿门宴
你还是来了
而且来的那么从容
你就真的不想再跟我说点什么吗
接下来的时间
或许是你仅有的自由了
鸿门宴
她自然知道
这附近指不定有多少人在
不过他心上已经有了主意
所以并未在乎
我说过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说完
沈放再度转身准备离去
哼 想逃跑
这条街的附近都是埋伏
现在只要我发出信号
马上就会有人把这里包围
你不想聊
没关系
把你抓起来
以我的审讯技巧
一定可以从你嘴里挖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到时候我们聊的内容可不比现在少
沈放再度顿住了步子
继续微笑而淡定的回应
谁告诉你
我要跑了
想审问我
只怕你没有机会了
田中见他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觉得有些看不太懂
凝眉问着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
就像田中说的
今日这明显是场鸿门宴
沈放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应对的策略
在中国人心里几乎都扎着一个刺
这样的世道
他这样的身份
本就是在求死
经他稍微提点
田中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面上露出些慌乱
却还是尽量掩盖着
我是在为你们的政府工作
哦 是吗
田中先生还真是高明
这一招引人注目十分有效
四周的人听到他的掌声都停下来
纷纷侧脸将目光扫射过来
田中喉结涌动
咽了几口托
沈芳接着转身对四周的人说着
父老乡亲们
知道我身边这个人是谁吗
他叫田周
是个日本人
在南京大屠杀的时候
他是日军先遣部队情报侦查组的人
这样的罪行实在难以被饶恕
旁边的中国人开始议论
日本人
日本人还敢在南京待着
人群越来越拥挤
传播速度极快
就连夫子庙的人也开始聚拢过来
片中自然蒙着石头
虎刃用几乎标准的中国话说着
别听他胡说
我叫马子瑞
是从南阳来的
我也是中国人
他转着身子
诚恳的解释
这是中国给他安排的假身份
沈芳却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说假话有用吗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日本派遣军司令部警报处的证件
在众多南京市民面前晃着
大家都过来看看
他到底是什么人
有好奇的人跑过来
接过沈葬手里的证件一一瞧
发现上面赫然贴着一张田中的相片
底下一行字他不由得念了出来
大日本帝国派遣军司令部情报科
田中浩二
浴霸
那人脸色一变
抬手指着田中
一边将证件递给其他人
一边愤然道
还真的是日本人
还有他的照片呢
这一声之后
街头被炸起了一阵骚动
真是日本人
他是特务
他怎么没被抓起来
还大摇大摆的在南京喝茶
抓起来就完了
他应该挨千刀万剐
众说纷纭
声音此起彼伏
沈凤丽在边上添油加醋
没错
他就是应该被轻刀浪剐
在南京大屠杀的时候
他是日本先遣部队的情报侦察组的人
占领南城以后
他是日军情报处的军官
他是个战犯
日本人杀我逃胞如我姊妹
他这个情报投资罪不可赦
效果显著
众人的情绪不过片刻便被煽动了起来
我全家都是被日本人杀害的
也有人指着自己残疾的四肢指控
我这条腿就是被日本人给废了的
现场俨然成了田中的讨伐大会
慌乱中他见伪装不成
求饶更不是办法
竟出言威胁
我现在是替你们政府做事
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否则你们的政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错了
什么样的政府也不能安排你这样的日本人来做事
如果真的是政府让你来的
你得问问这些普通的中国人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