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真的应了赌石行中的那句老话,
色越杂,
种越低。
有时间呢,
可以研究研究这方面的知识。
这个世界上赌石观色最厉害的,
毫无疑问是木天鹰。
他甚至能将石皮下的色系渐变都能描述出来。
卢灿虽然没有见过,
可是杨继东和高世杰两个人都是亲身经历的。
卢灿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是麻重仁出马,
罗家为了保证胜利,
接下来的赌石方式会不会改变?
他们会不会将赌价改成赌色呀?
如果是赌色自己,
十有八九不是麻重仁的对手啊。
他将自己的担心和杨坤说了说。
应该不会。
杨坤不以为然。
中途改变赌石方式,
至少需要一半儿仲裁组成员的同意的,
罗家没有特别的理由,
他们不敢这么干。
真的不敢吗?
卢灿不这么认为,
他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
毕竟,
麻重仁代替率东来只是卢灿的猜想而已。
昨晚太累了,
一觉睡到了半晌午。
站在窗口前,
奴才伸了一个懒腰,
扭扭脖子,
他觉得自己看花眼了,
邱百龄、
邱亚妮兄妹怎么坐在院子里?
旁边还坐着郭家的郭少瑷,
黄家的黄栌。
4个人正围着石桌旁坐着喝茶聊天呢。
院子外面还站着两个保镖。
他们来干嘛?
难不成邱家兄妹还想着自己帮他们去赌石?
奴才心头不喜。
卢少他们来了有一会儿了,
邱百龄不让我去叫你。
见卢灿房间有动静,
潘云耕赶紧进来禀告。
他们说来干什么了吗?
奴才脸色不太好。
听他们谈话,
似乎是邱小姐的主意,
想要邀请你一起去游览皇宫。
听说不是赌石,
卢灿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不过呢,
卢灿不准备和他们纠葛太深。
所谓邀请,
还是回绝吧。
哟,
四位这么早就到啊,
真是失礼。
卢灿走出房门,
笑着拱拱手。
邱百龄站起身来。
是我兄妹二人冒昧才是啊。
这位是纳徳轩少东家卢灿。
他向另外两个人介绍,
又将黄栌和郭少瑷介绍给卢灿认识。
都是名门之后啊,
久仰久仰。
卢灿拱手作揖,
却发现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好。
只是礼节性的拱手回礼。
昨晚去哪儿鬼混了起来,
这么晚?
邱亚妮的语气毫不客气,
嘟着嘴抱怨道。
貌似我们不是很熟吧,
你管的还真宽呢。
卢灿腹诽了一句。
啊,
昨天去看长辈,
回来晚了点儿。
他笑呵呵地应付道。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
我们一起去逛逛皇宫。
邱亚妮站起来,
向卢灿走了过来,
卢灿瞬间就能够感觉得到,
啊,
两道目光能将自己撕裂,
是黄栌和郭少瑷。
哎呀,
真不巧,
我今天还要去见朋友,
谈点生意场上的事儿。
卢灿连忙向旁边闪了一闪,
回绝了他的邀请。
哎,
你究竟是不是帮杨家赌石的那个香江年轻人啊?
邱亚妮没理睬哥哥还有两个朋友的目光,
走到卢灿的身边,
低声问道。
他今天来此,
就是想要问清楚这件事。
昨天晚餐时,
他偶然听到隔壁一桌客人聊到杨家与罗家前几天的赌矿。
那位客人提到杨家请来了一位来自香江的年轻赌石高手,
把缅甸的翡翠王率东来气得生气住了院。
有心的邱亚妮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卢灿的身上,
这不,
一大早就要过来求证。
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
不过这件事呢,
也没什么必要隐瞒。
卢灿笑嘻嘻的应承道。
你应该很清楚,
不是吗?
我知道了。
邱亚妮嘴角不经意的一瞥,
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媚笑。
下一轮赌石什么时间我要去现场观战,
你可不能耍赖皮哦。
我去,
我怎么就赖皮的了?
貌似我也没答应什么吧。
这就是个坑人的丫头啊,
敢情这是拿我做挡箭牌呢?
见到黄栌和郭少瑷两个人那杀人的眼光,
卢灿哪能不明白这丫头的心思呢?
梅生的家位于曼德勒东区,
不远处有一座清理寺,
那里佛塔林立,
香火旺盛。
这一带的居住条件不错呀,
梅生的家境呢,
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怎么会卖掉眼镜执照呢?
真的是因为父亲生病了?
按照字条上的地址,
潘云耕敲响了这家小院子的院门,
隔着篱笆,
能看到院子中还有一辆粗杠自行车以及驴车一副。
倒是没有看见驴,
房子虽然低矮,
但是能有***的院落证明卢灿的猜测没错,
梅一生的家庭环境以前应该还是不错的。
露头的是一位60多岁的老妪,
她隔着篱笆用缅甸土语叽里呱啦的说,
推测呀,
应该是询问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我是湘江来的,
找梅生有点儿事情。
潘云耕的粤语,
老妪根本听不明白,
卢灿只好用普通话慢慢说道。
果然呢,
这老妇对汉语还是比较熟悉的,
听完之后对屋内一阵嘀咕,
屋内应该有人。
很快,
屋内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
光膀子,
大裤衩,
趿着拖鞋。
这孩子的汉语还不错。
我爹地不在家,
去挖塘泥了。
我想请你的父亲做点儿事儿,
你能帮我把他叫回来吗?
卢灿隔着篱笆和这个孩子说道。
这个时候啊,
屋子里又出来了一位拄着拐杖,
佝偻着腰,
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爷子,
他的汉语带有纯正的鄂省口音。
两个娃子进来坐会儿。
卢灿上辈子在各省地质大学上学,
对这种口音太熟悉了。
找,
那我们就进来打扰一下。
照就是重的意思,
一哈就是一会儿,
片刻之意,
鄂省土话。
老头子直不起来腰,
但是耳朵很好使,
听见乡音,
连忙让孙子去开院门。
咦?
你小娃子是鄂省哪儿人呢?
老者拄拐走进院子,
又让老婆子端来两张长条凳,
让卢灿两个人坐下之后问道。
老人家,
我是香江人,
这两句鄂省话还是跟我家厂子中的一位鄂省师傅学的,
听您的口音也是鄂省,
我就随口说了出来。
卢灿坐下之后解释说道。
哦,
这样啊。
老者的语气之中有一些失望。
你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对了,
卢先生是吧。
刚才卢灿进门时啊。
已经自我介绍过。
等卢灿点头,
他才继续讲道。
请问你来找阿生到底有何事?
该不会是他找你借钱了吧?
还真不是,
老先生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奴才疑惑。
哎,
还不是这腰闹的。
这时候,
那老妇和梅生的孩子两个人抬着一张竹躺椅,
放在院子之中,
扶着老者躺下。
让你见笑了。
我这腰啊,
前些年受过伤,
去年复发,
将家中的积蓄都花光了,
这不,
连站的时间都不能太长啊。
我是担心阿生这孩子去年四处借钱,
是不是借到你这儿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卢灿点点头,
对这梅生的人品又多了一些了解。
我是香江纳徳轩珠宝的,
两年前曾经在梅生大哥的帮助下来缅甸买过毛料。
这几年我家珠宝公司发展的还不错,
想要在曼德勒设一个联络点,
这不,
我在曼德勒也没什么熟人,
就想到梅生大哥,
想来问问他有没有意向帮我把这个点建立起来。
好事儿啊。
我家梅生正在家闲着呢呀。
珠宝公司在曼德勒设点儿,
这很常见。
老爷子一听高兴起来,
吩咐老婆子去倒水泡茶,
又让梅生的孩子梅鹤岗,
赶紧去叫父母回来。
孩子也意识到是好事儿,
哎了一声,
欢快的跑了。
老妪是梅生的母亲,
缅甸本地人。
很快呢,
就为卢灿和老爷子搬来了一张小方凳,
上面摆放着茶壶、
茶杯,
还有一碟子芒果干。
梅生的父亲很健谈,
学识也相当的渊博。
难怪他们家在缅甸过得还不错。
在闲聊之中,
卢灿一点儿点儿的得知,
面前的这位梅复生老先生当年可是相当的了不起呀。
梅复生应该是后来改的名字,
抗战时隶属于远征军新200师第598团,
任职团级少校参谋。
这是一支虎狼部队,
师长为抗战名将戴安澜。
进入缅甸之后,
梅老参加了东瓜保卫战、
同古保卫战、
堂吉收复战三场扬我国威的大型战役。
可惜的是,
局部战斗的胜利已经无法遏制整个缅甸战场上中英盟军急速溃败的车轮。
缅北大溃败,
200师负责断后。
在与军部失去联系的情况下,
200师在横渡细抹公路时,
遭遇日军第56师团的包围,
突围途中戴安澜将军身受重伤,
师参谋主任董干、
第599团团长刘树人、
第600团团长刘吉汉均失踪,
全师官兵伤亡过半。
在这一次突围战斗中,
梅复生,
腰部中弹,
随即又被炮火掀起来的尘土覆盖。
等他再次醒过来,
战斗早已结束了。
梅复生能存活,
还需要感谢他现在的媳妇儿。
当年这位小姑娘冒险去战场捡拾遗留物生活。
没想到捡到这个梅复生。
这名伤号。
那枚弹片呢,
深入腰腹之间的肌肉,
缅北条件有限,
根本不可能开刀手术。
梅老爷子命大,
在洛瓦山寨修养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竟然可以下地活动了。
当他再次找到新组建的第二轮远征军部队时,
才得知,
戴安澜将军已经过世了,
新200师也被肢解重建,
而自己呢,
已经作为失踪人员名单被上报,
还给老家颁发了烈士嘉奖。
于是梅老呢,
很光荣地成为了一名活着的烈士。
身体废了,
回归部队是不可能的了,
甚至连远行都做不到。
梅老很干脆地留在洛瓦山寨。
原本呢,
还期盼抗战胜利之后回老家看一眼,
可是等他准备成行时,
又接到内陆开始内战的消息,
不得不再次放下行程规划。
这一等就是近40年,
老人家不胜唏嘘。
现在北边政策放宽,
老人家你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一定没问题的。
卢灿劝慰道。
梅老迟疑地摇摇头。
去年,
他腹内的弹片再度引发炎症,
实在受不了,
不得不去曼德勒医院实施开刀手术,
取出藏于体内38年的弹片。
手术很成功,
但是他的身体也彻底垮了,
腰部再也直不起来,
行走困难。
这辈子想要回故乡看一眼,
很难呢。
梅生夫妻匆匆赶到家时,
卢灿已经清汤一杯茶了。
您是。
见到卢灿梅生一愣神儿,
刚才孩子说有一些认识的人想聘请自己做事,
可是他真的没认出卢灿来。
纳徳轩、
王鼎新。
还没等奴才说完,
梅生就想起来,
惊喜的说道。
啊,
是卢少爷长这么高了,
猛然间我还真的没认出来呀。
他连忙又对家人解释。
这是香江翡翠王王鼎新老爷子的弟子,
纳徳轩的少东家。
那次他作为眼睛,
带领卢灿一行在娃达公司开毛料,
三开三涨。
不久呢,
他又听说王鼎新在赌石决标上以一块传说中的黑色曼陀罗获胜。
能和翡翠王有一面之缘非常自豪,
这件事情啊,
他经常挂在嘴边,
故此呢,
印象非常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