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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二百零二集
但张士慧却有他的道理
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反倒显得极其无辜
正常价
哎呦 老魏呀
咱们当着明白人不能说糊涂话呀
商店是商店
市价是市价呀
商店里的那个价有谱吗
那是给咱们看的吗
啊
那是假象啊
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这些东西不但你们老家都知道是好东西
在京城也一样啊
甚至全国都是
两个字儿
紧缺啊
现在咱们国家缺外汇
根本就弄不来多少这样的东西啊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
好东西就这么点儿
想要的人多
自然价钱就往上走
别的不说
烟酒我卖你们可比商店贵两倍呢
你们怎么不嫌贵呀
到了电视上就舍不得了
这不像你一贯痛快的风格呀
说实话
比起烟酒来
我真没多要你的呀
魏厂长则是显现出一脸的苦衷
啊
那烟酒毕竟是小东西嘛
三四条烟
三四瓶酒
全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块嘛
何况我们那边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
厂里是可以理解的嘛
但彩电就不一样了
我们最少需要四台呢
按你这价钱
我们要比商店多花一万元呀
这时
那刘科长也忍不住附和上了
对吗
怎么也要给我们一个厂里能接受的价格呀
但张士慧仍然不动摇的摇摇头
坚决维护自己的价格
什么叫能接受的价钱呀
如果走私货的价钱你们能接受
我也能给你们找着
可能外表包装都是港城那边仿的
里面玩意次着呢
连东洋专家看了脸都得发绿
你们敢要吗
回头您二位弄回厂去
就别说你们厂会把我当成骗子了
就说你们厂里
能让您二位过关吗
这还都是小事儿呢
问题是你们厂要这彩电也不是为了看呢
而是想当个样机研究分析嘛
我要是弄这么差的东西给你们
往大了说是阻碍咱们国家四个现代化的实现
往小了说
就是拖累你们厂好几万人的后腿呀
那太丧良心了
所以说啊
老魏 老刘
无论从哪方面说
咱都不能这么办
做生意
咱就得本着诚信待人是吧
那个伟大领袖怎么说来着
为人民服务
这才是我们社会主义制度下商人的素质
你们得这么想啊
正经货贵是贵点
可没毛病啊
我给你们打一万张保票都行
弄来的全都是堂堂正正的没顶者屁
原装货是小鬼鬼亲自给您贴贴封封条
要说邪唬点
您鼻子要好使
启了封之后再趴机子上
哎 好好闻闻
没准儿都能闻见那东洋女工身上的香水味儿
好嘛
就这些偷换概念有夸张的忽悠之词
让宁卫民听着只想乐呀
他赶紧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掩饰着
而两个川蜀人则在一阵晕眩中努力调整着自己已经被带入羊肠小道的思路
完全没有注意到
宁卫民是自己先抽上了才给他们递来的烟
已经有些失礼了
哎呀
小张同志啊
我们当然是相信你提供货物的质量嘛
但价格嘛
总得有商有量才行嘛
你是不是再算一算
能少赚一点
至少抽了半支烟
魏厂长才终于把思路拐到正路上来
继续鼓起勇气为价钱跟张士慧打商量
然而这次张士慧却玩上以退为进的苦情戏了
魏厂长呀
你要这么说
只能证明您不信任我
您真不会以为我原价弄来
然后转手倒给您
就能挣上一倍的利润吧
您也不想想
这中间多少人惦记拿彩电发财呢啊
我就是能弄到货
凭的是什么呀
就凭我是京城人
开玩笑嘛
我也得疏通关系
我也得给别人上供啊
要说真挣钱的是谁呀
第一
是小鬼子
人家高科技厉害呀
您看咱们现在大街上的电器广告
铺天盖地的就属狗日的
据说欧美市场的电器都让这帮东洋人给冲了
那说连大鼻子的钱全让鬼子挣走了
就别说咱们兜里那点散碎银两了
第二
就得数那帮手里有电器支配权的人挣钱
这帮人可不管国家定价那一套
都把彩电当成自己的财源
他们觉着东西好
再贵也有人买
所以发狠的要价
你不拿好处给他们喂饱了
能把彩电弄出来
所以彩电到了我手里
哪怕按这一倍的价钱卖给您
我也就剩点小缝了
至于第三呢
就是像您魏厂长这样的彩电生产厂家了
您还别否认
国外彩电是这个价
难道国内的彩电就便宜吗
彩电要不是这么紧俏
你们又何必跑这趟京城
下这么大的本
死活也非要引进一条生产线呢
咱就拿京城的昆仑和牡丹来说吧
是两个牌子的二十寸彩电
官价都是两千
比进口的看上去便宜五百
可前提是你得有票啊
一张彩电票
在彩电厂门口
哪怕找工人买
人家最少要你八百块
那还得求着人家
您说这样的价
您买回来
本身就比进口彩电的价贵了
这难道正常吗
啊
要是就能按商店里的价钱算
那谁买国产彩电谁不成了大傻子一个
所以事实是明摆着的呀
真不是我不给您二位面子
问题是您不能让我连一点的利润都不要了
全让给你们呀
说白了吧
彩电的价钱看着高
可就是因为有人抢着要才造成的
否则也就没这么贵了
现在的人呢
为了等一台彩电
别说婚期都可以推后
甚至放在库房里的坏电视都被人盯上了
这可不是我信口开河啊
就是京城电视机厂的头两天的事儿
都上报纸了
那库管告诉人家电视机是坏的
可人家还哭着喊着非要抱走不可
说是先抱回去
哪怕再找人修都行
您二位要不信
我回头就能找出报纸来给您二位过目
魏厂长的脸色因为这番话都快变成水煮牛肉的颜色了
再找不着合适的措辞
于是呢
只有跟刘科长对了一下眼神
换成了刘科长来攻坚
刘科长先是很认真的拿出笔计算了一下
然后擦着冒汗的额头
有点提心吊胆的提了一个价
我们最多可以给你一万五
一万六千五百块
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张士慧听见这话
却是一拍沙发的扶手
跟弹簧似的蹿直了身子
就他这激动的反应
再配着脸上惊怒交加的表情
差点让面前的几个人都误认为他要站起来打人呢
我的刘科长啊
您真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萝卜白菜呢
刚才合着我所有的话全白费了是吧
真不是我说话难听啊
就你们出这价
要是拿任何一个在京城倒腾电器的人看看啊
他都能背过气去
碰上的
心情好一点的
兴许帮你们买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劝你麻溜回去
硬席软卧的
你也甭挑剔了
要是碰上那葛主
他能给你点一道
让你最好挖一条直通小鬼子那的海底隧道
这到底是大阪还是北海道登陆
那就随你了
反正你别给人家国家淹了就行
这话怎么说呢
古代咱们有条丝绸之路
当代呀
就有你们开通的一条东取扶桑的彩电之路啊
伟大
你们太能了好嘛
听听这话
多挤兑人哪
魏厂长和刘科长一开始还没听出来
可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儿啊
等他们俩真正品出滋味啊
不但魏厂长的水煮牛肉的脸色更艳了
就连刘科长的脸色也变成干煸豆角了
不过
别看局面搞得僵住了
现场陷于尴尬沉默
可还有宁卫民灯旁边坐着呢
所以张士慧一点不担心自己敲打的过了头
让这件事彻底瞎菜
反而自顾自拿起烟盒
又敲了敲桌面
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而这
就是他发给宁卫民的暗号
彼此已经不知合作过多少回了
无需更多的表示了
宁卫民自然知道此时该说什么话
哎哎哎 张啊
瞧你这脾气
你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嘛
一句话
宁卫民以指责张士慧
开始充好人似的唱起了红脸儿
你别不乐意听啊
反正照我看
两位川蜀来的同志挺有诚意的
人家大老远从天府之国来到咱们这儿
一直坐在这跟你谈
人家图什么呀
自然是盼着能跟你谈成
否则人家干嘛要跟你浪费口舌呀
有这功夫
人家还不如外头逛逛
宾馆里歇着呢
人家是对京城的情况不了解
否则人家干嘛还来找你啊
做生意嘛
其实讨价还价很正常
你开价
就得允许别人还价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宁卫民的这番话
可给了魏厂长和刘科长极大的鼓舞
他们立马找回了精神头
同时点头附和
对头 对头
反观张士慧
却做出要哭的样子来
装得意外极了
不是 我说
怎么这都成我的不对了呀
这这
这彩电的行情
他们不清楚
难道你还不清楚
你怎么帮着他们说话呀
我是对事不对人
宁卫民一句话就给张士慧堵了下面的话
让魏厂长和刘科长听着更加温暖
是
你们之间谈生意
我只是一个无关的人
确实不便插嘴
可谁让我今天坐在这儿呢
啊
又喝了你们的咖啡呢
说实话
看着你们难受
我也不落忍
我也希望你们和和气气把生意谈成啊
张啊
咱们算是熟人了
我当然知道你在电器里赚点钱不是那么容易
但你也得替别人想想
难道人家就没有难处了吗
有困难
就得大家开诚布公的好好商量
我相信在座的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只要互相理解
各让一步
总能达成一致意见的
再说了
张儿啊
做生意
你得看长远
你在跟谁谈生意啊
魏厂长他们是一般人吗
你就不想想
现在帮了人家的忙
就等于是为了日后更广泛的合作做一个良好的铺垫嘛
你现在为彩电愁
日后魏厂长要肯照应照应你
兴许一句话的事
你就不用再愁了嘛
在生意场上
像宁卫民所说的这番话
叫做暗捧
所谓暗捧
表面上看来是吹捧和抬举对方
实际上则是把对方架在了一个道德和面子的高位上
给对方施加压力
一般情况下
这种暗捧是在谈大生意的时候才会使用的谈话伎俩
现在用这手段
正是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呐
魏厂长这时觉得宁卫民简直说到了自己的心里了
不但忙不迭的表态
还显得很高兴
就是嘛
有啥子不可以商量的
和气生财嘛
以后我们少不了来首都
合作机会很多哟
刘科长也说
刚才那价格要是不行
那就总价再往上浮动一千
不 一千五
这真是我们最大的能力了
这样一来
心里乐开花的张士慧反倒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极其不高兴的咂咂嘴
点了头
他们成交了
但这还不算完呢
为了彻底打消两个川蜀人的疑心
也为了尽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避免这笔生意在最后阶段功亏一篑
送几个人走的时候
宁卫民还极为好心的当着张士慧的面
故意提醒魏厂长
让他们千万千万得当面验货
到时候打开电视看看
确实没问题
再付钱给张士慧
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么大笔的交易
还是得慎重
只有货色让大家都没话说才好
就这样
张士慧再次抱怨宁卫民胳膊肘往外拐
对他表示不满了
而魏厂长呢
却是因此彻彻底底把宁卫民当成了一个大好人了
因为在他看来
许多要紧的地方
宁卫民本来是没必要提醒他的
要是不告诉他
他搞不清底细
说不定就会出问题
然而
他根本就没想到另一层
像彩电这样昂贵的东西
即使没人提醒他
他也必定会先验货再给钱
的
不见兔子不撒鹰是每个人的正常反应
宁卫民说的完全就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当然更不会想到
宁卫民还是和张士慧一起从他们身上瓜分好处的幕后人士
甚至张士慧跟他们耍的这一套拍唬人惺惺作态的诡计
就是跟着宁卫民学会的
也不知为什么
今年京城的夏天要比往年都热
早从六月开始
气温就直线飙升
从三十几乎毫无波折地奔向四十度
这不但大大促进了京城的冷饮业
让北极熊的厂门前每天等候的三轮车排出好几里地去
让散啤的价钱直冲五毛六一海碗
也让京城人的心气变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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