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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子经讲
第六集
是权力场中的飞龙与虎豹之辩
你好
欢迎收听韩非子经讲
我是主讲人蒲芊芊
前两集我们分别拆解了法和术
法是公开的铁轨
铺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得见
术是控制室里隐蔽的仪表盘
只有君主一个人能操作
这两个东西一明一暗
一阳一阴
配合起来看上去已经相当精密了
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想象一下
铁轨铺好了
仪表盘也装好了
所有的设计都完美无缺
可是整辆列车没有电
没有电
铁轨就是一堆废铁
仪表盘就是一片漆黑
你坐在驾驶座上
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
你知道该往哪儿走
你知道该怎么控制
但你动不了
这时候你需要的不是更好的铁轨
不是更多的按钮
你需要的是电
这个电在韩非的政治物理学里就叫是
今天这一集
我们走进韩非子里极其精彩的一篇南士
这是韩非和前辈肾道之间一场隔空的辩论
也是整个法家寺想史上关于权利本质最深刻的一次交锋
先讲圣道
圣道这个人年代比韩非早
是法家三派里讲事的那一派
他提出过一个震古烁今的命题
也是这场辩论的起点
他说
一只龙腾云驾雾在九天之上飞舞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
觉得他神圣不可侵犯
但龙这个东西
一旦云散了
一旦雾收了
从天上掉下来
落在泥坑里是什么样子
蚯蚓都能欺负它
顺道问
龙的本事变了吗
没有
龙还是那条龙
爪牙还是那些爪牙
鳞片还是那些鳞片
变的是什么
是witch
是在云端还是在泥坑
他由此得出一个极其冷静的结论
治理天下靠的不是贤能
而是位置
你坐在这把椅子上
天下人就得听你的
你从这把椅子上掉下来
你再圣贤也没用
所以君主的第一要务不是修养自己的德行
而是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
这个理论就叫自然之事
你生下来是国君
你就有了势
就像龙生下来就在云端一样
这是命
不是努力得来的
听上去挺有道理对吧
但圣道的这套理论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而这个漏洞被儒家的辩手们一把抓住了
儒家的人反驳说
你说的轻巧
龙在云端上当然有事
但问题是如果一条龙它自己飞不上去呢
如果它就掉在泥坑里呢
你顺道说没关系
只要它还在龙椅上
它就天然有事
可现实是桀皱也坐在龙椅上
他们怎么就没事了
他们怎么就被推翻了
你说位置决定一切
那桀纣的位置怎么没保住
他们这一击打的很准
如果士是生下来就有的
那为什么还会有亡国之君
为什么还会有被架空的君主
儒家由此推导出他们自己的结论
位置不重要
德才才重要
你只要有尧舜那样的圣贤
哪怕今天还是个平民
天下人也会像百川归海一样涌向你
反过来
你没有德才
就算你爸是皇帝
你也坐不住那张椅子
讲到这里
两边各有各的道理
僵住了
慎道讲事
但解释不了士为什么会流失
儒家讲贤
但解释不了为什么绝大多数圣贤一辈子连个县令都当不上
韩非就是在这个僵局里站出来的
他用男士篇做了一件极其漂亮的事
她不是简单的站在圣道这边也不是折中调和
而是把双方的武器都夺过来
重新熔铸
然后劈下他自己的那一刀
这一刀的逻辑精妙至极
韩非说
先看儒家那个闲置的方案
你们讲等尧舜一样的圣人出来
天下就自然太平了
好
我来跟你算笔账
从尧舜到现在多少年了
几千年
几千年里有几个尧舜
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而这几千年里
坐在王位上的君主有多少
成百上千
这成百上千的君主绝大多数是什么
是中才之人
不特别好也不特别坏
就是普通人
你这个闲置的方案只管那千分之一的情况
剩下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你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你这叫治国还是叫抽奖
这一下韩非把儒家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你不是说你的方案最完美吗
可你的方案需要全天下最难找的材料
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工程师
好
儒家的方案不行
那圣道的自然之势呢
韩非说圣道的理论方向对了
但他只讲了一半
慎道讲事是自然之事
是生下来就有的那种事
就像你爸是国王
你自动就成了国王
但这个事
韩非说太脆弱了
他就像一阵风
今天吹到你这边
明天可能就吹到别人那边
桀纣生下来不也有事吗
怎么没了
因为自然之事经不住做
你一做
再大的风也会转向
所以韩非提出一个全新的概念
它管它叫人设之事
人设就是人为设定的
这套事不是你爸爸传给你的
是你用制度和法度一砖一瓦自己造出来的
它不是一块免死金牌
它是一套动力系统
怎么造
韩非的答案把我们在第四集讲的法和第五集讲的术全部串起来了
他说
人设之事就是用法和术去给那个龙椅通上电
有了法
你就在全国铺设了统一的行为轨道
赏罚分明
言出必行
老百姓知道干什么得赏
干什么受罚
官吏知道功劳自己会说话
罪过谁也包不住
这样一来
成千上万的自卫星不再是一盘散沙
而是全部被法的轨道拧成了一股合力
这股合力就是你的事
谁想推翻你
他面对的就不是你一个人
而是被法拧成一体的整个国家机器
有了树
你就保住了你的信息优势
群臣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单向玻璃后面被看着
你不知道谁会欺瞒你
但你知道没有人能欺瞒你
你不知道谁会造反
但你知道任何人造反的苗头你都会第一个知道
这种全知全觉的威慑力就是一种势
所以人设之事不是一个单独的东西
它是反合术合成之后
在权力场上产生的那个巨大的磁力场
这个磁场一旦形成
你不需要是个天才
你甚至不需要特别勤奋
你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别乱动
这台机器就自动运转
韩非用了一个极其经典的比喻来解释这个人射之士的威力
他说
你看老虎和豹子
他们凭什么比人厉害
凭爪牙
他们的爪是比人的指甲硬
他们的牙是比人的虎牙尖
但你仔细想
这爪和牙都长在他们身上
天生就有
这是不是自然之事
是
可如果一只老虎他自己把牙拔了
把爪磨平了
他还算百兽之王吗
他连一只山羊都咬不死
所以韩非说
真正可怕的不是天生有爪牙
而是永远不丢掉爪牙
而法和树就是君主这只老虎的爪和牙
你把法钉在城墙上
你把树攥在手心里
你就是山林里永远不丢爪牙的猛虎
城下是什么
城下是你的爪牙之下不得不服从的那些百兽
你在看那个被架空的君主
他的位置还在
他的龙袍还在
他的印喜还在
但他为什么连一个权臣都收拾不了
因为他的爪牙被人拔了
赏罚之权不在他手里
星稀之权不在他手里
他坐在那个椅子上
就是一个穿着龙袍的稻草人
他有的只是圣道说的那个空壳子
自然之事风一吹就倒了
这就是韩非对那场辩论的最终裁决
儒家迷恋闲人是等天上掉馅饼
升到迷信位置是拿纸糊的房子当城堡
真正的事不是继承来的
是用法和术锻造出来的
他不依赖你爸爸是谁
不依赖你是不是天才
他只依赖一件事
你有没有那个决心去把规矩立起来
把执行规矩的刀握住了永远不松手
所以在韩非那里
是既不是天命也不是血统
是就是法治本身的另一种描述
当你把法贯彻到极致
你就有了事
当你失去了法
你就什么都剩不下
尧舜那样的圣人坐在这套机器上当然天下大治
但问题是尧舜用不着你教
他自己就能化缘
韩非的设计是为中财之主设计的
他坐在这套机器上
不用自己去画圆
机器替他画
而这个中财之主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别把手伸进机器里去搅
韩非说
你只要一搅
齿轮就崩了
你不讲
他自己转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讲到这里
法术释三个概念我们全部拆开讲完了
他们各自是什么
怎么运转的
你应该有一个清晰的画面了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三样东西不是三个独立的零件
你往那一堆就能自动拼起来
它们怎么咬合
法怎么跟树衔接
树怎么给市充电
这三者的精密组装车间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配合不好
会不会反而互相掣肘
韩非自己就曾经诊断过商鞅和申伯害两个人的偏科病
他说商鞅只讲法不讲术
结果国家强了
全臣也肥了
最后被自己养的虎咬死
身不害只讲术不统一法
结果旧法新法互相打架
奸臣专挑法律的空子钻
这两个人的失败恰恰证明了法术事缺一个
整台机器停摆
配合错位
整台机器散架
那么他们三者之间最完美的咬合方式到底是什么
下一集
我们走进韩非的总装车间
我们要把它拆开的每一个零件按它设计的图纸重新组装起来
第七集
法术续的咬合术
理想国的精密齿轮
感谢收听
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