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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水微蓝
演播
樱木第十一集
宋氏呵呵笑道
也是 也是
难得也要歇歇的
何况布房那么多人
也不用天天盯着
多累呀
眼神瞟了瞟四周
凑近寒彻道
其实我们家少红对布房的事也很上心的
你别瞧他平日里像是无所谓的样子
但深夜还在研究新布染料的配方呢
可娘总说他还需要磨练磨练
要我看呢
把事都交给他做了
不就是最好的磨练吗
韩彻笑道
既然三少爷对布房的事那么用心
干娘想必听了也很高兴
一听这话
宋氏那张马脸上立刻笑出一朵花
哎
韩少爷可真是一点就通啊
如此便麻烦你了
你可要多教教烧红啊
哈
那是韩彻的份内饰
韩彻微微一笑
道 啊 那你继续
继续啊
我就不打扰了
宋氏扭着腰肢
满意的走了
韩彻回过身
方静好从溶洞内走了出来
四少奶奶
寒臭凝视着她
唇角掠起一抹春水般的笑意
外面的阳光那么好
为什么要坐在阴暗里
方静好心动了动
望着满园盛开的繁花
没有说话
到处是鸟语花香
如果他是位诗人
一定忍不住有感而发
附上一词
如果他是个画家
一定也会急着把这般景色留在纸上
可惜他不是诗人
也不是乐手
刚才他也觉得阳光很好
可是心情变了
连景色也变得糟糕起来
四少奶奶心底有事
说出来也许会好过些
寒彻轻柔的声音传过来
方静好抬起头望着他
忽然道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韩彻饿了 饿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凝住了他
淡淡一笑
从他身边经过
阳光下脸上的泪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了
心情好也好
坏也好
生活还要继续
不是吗
方静豪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但对于这个时代还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嫁入荣家的第一天晚上
他便想过
凡事顺其自然
低调行事
明哲保生便好
无论是谁
来到另外一个时空
想要再过和自己原来一样的生活
总是不可能了
唯一可以做的
便是要适应新的生活
可原来适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方静豪坐在大厅中
面前是一个硕大的圆桌
下人们陆续把菜端上来
菜色很丰富
却居然全是素的
这是他进门之后
第一顿和大家一起吃的饭
前几天
他都以染布为由
在染房随便吃了
大少爷容少卿
三少爷荣少红
姨太太葛世
大少奶奶沈氏
二少奶奶胡氏
三少奶奶宋氏
三姨奶奶没吻
五小姐荣子嫣和葛欣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可是每个人都没动碗筷
等了一会儿
葛氏皱了皱眉
道
奶妈
太太忘记了吃饭时间吗
奶妈低垂下眼
扁鹊心底的不满
道
太太在老夫人房里就来了
可是看了看桌上的菜
一张脸便垮了下来
揉了揉肚子
嘀咕道
哼
怎么忘了日子又到了
早知道中午就别吃什么燕窝粥
也不知道最近燕窝行的陈老板是不是生意好呢
心也黑了
那燕窝压根没一点点味道
害得我全都倒了
现在肚子里连点茶水都没有
还要对着一桌子没有油水的菜
哼
也不知道为何每年今天大姐都全家人吃斋
又不是菩萨生辰
看了一眼宋氏
道
吃过饭
叫菊萍把你房里前几天新买的燕窝都给我拿过来
宋氏一怔
撅起嘴小声不满道
可是那些燕窝我都还没吃过
葛氏眉稍一挑
拽着帕子的手指朝宋氏戳去
吃吃吃
吱吱的吃
吃那么多补品
也没见你的肚子有什么动静
宋氏哎呦叫了声
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边的容绍红咳嗽了一声
瞪着宋氏道
娘叫你送过去就送过去
不就是些燕窝吗
宋氏委屈着一张脸
咬了咬手帕
不再开口
宋旁的胡适斜着眼
翘着兰花
只喝茶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氏道
三弟妹要吃燕窝
前几日我娘家拿了些来
不如叫人送些过来
他本来是想息事宁人的
可没想到宋氏听了这句话
一下子跳了起来
谁要你送
我自己买不起吗
啊
那些次等的燕窝
我还吃不惯呢
沈氏脸色变了变
低下头不再说话
葛氏看着沈氏道
大媳妇儿
谁都知道你娘家阔绰
可再阔绰也不能总往娘家要东西呀
弄得我们荣家好像亏待了你似的
刚才葛氏还戳了宋氏的额头
可现在又变回一根绳子上的栅盟了
果然利益也分大小
二姨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氏连忙道
方静好回想起胡氏曾经跟他说过的
宋氏每年上街总是试的多
买的少
再看刚才宋氏的激烈反应
不难想到沈氏娘家应该有些家底的
而宋氏则相反
却偏偏要打肿脸成胖子
再以沈氏平平常常的一句话
在他听来却像是讽
此时葛氏眼珠子朝荣少卿和宋氏身上一转
道
大媳妇儿呀
我刚才说了小蝶
但他总归进门时间短些
你是掌房媳妇儿
都进门那么多年了
也要加把劲才好一边说
一边瞟了方静豪一眼
可别让后来居上了
方进豪手上的茶碗差点掉下来
这是在说他吗
这句话一说
宋氏看着他的眼光立刻警惕了几分
那模样就像家里的老狗看见一只流浪狗来占了自己的窝一般
而沈氏的脸色是彻底变了
任谁都看得出他极力再忍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的颤抖
容少卿握住他的手道
秦墨
你不舒服吗
手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莫不是病了
沈氏咬着唇摇了摇头
容少卿看着葛氏
憨憨一笑道
哈
二娘刚才说什么
要加把劲儿
容少红哈哈笑道
哈 说你啊 大哥
你要加把劲
让大嫂肚子快点大起来
好歹你是掌房我们二房的
怎么好抢在前头
他刚才被葛氏的那番话说的下不了台
现在自觉终于圆了回来
一口气顺畅了
荣少卿瞪着眼道
肚子到了有什么用
方静豪本来低着头喝茶
听到荣少卿的话
抬起头一时无语的看着他
荣少卿又是在开玩笑吗
看得出来
葛氏
荣绍宏和宋氏尽量忍着笑
一张脸却快扭曲了
荣绍红道
啊
当然有不少好处
真的吗
荣少卿争了争您
正在收听的荣城忽然站起来跑了出去
当他小跑回来的时候
方静好怔住了
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个枕头
荣少卿飞快的把枕头往沈氏怀里一塞
在沈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便笑着道
喏
周围不是大了吗
周围一片静默
忽然荣少红爆发出一阵怪笑
大哥真是疯趣
风趣
小弟佩服啊佩服
方静豪看到沈氏的脸一片惨白
整个身子犹如风中的树叶一般颤抖
心里有些不忍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
都在干什么
厅外
柳氏由奶妈扶着进来了
细长的凤木扫了一圈
葛氏和荣绍红立刻坐了回去
左顾右盼
装作不知情
柳氏看了一会儿荣少卿和沈氏
朝奶妈看了一眼
奶妈立刻走过去
不着痕迹的拿过枕头
扶着沈氏坐回位子上去
人都到了
吃饭吧
沈氏淡淡的道
众人这才低头吃起饭来
方静豪低着头
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青瓷碗
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
时时的夹些附近的菜
让自己的饭碗看起来不至于太满
也不至于太空
他细细的嚼着米饭
前世他从未那么细致的吃过一碗饭
觉得牙根都有些酸了
面对面的坐着一些明明不是很熟
却偏要称为家人的人
身后还站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下人
就算是神仙
这顿饭也不会吃的怎么舒服
他只盼着快点吃好这顿饭
不要引人注意
偏偏有人还不肯放过他
宋氏夹了一筷子豆苗
道 咦
四弟妹胃口不好吗
怎么光吃白饭呢
难道四弟不在
连饭也吃不下了
方静浩怔了怔
淡淡一笑 道
我再吃
说完加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入碗里
葛氏道
说起少白
怎么不来吃饭
难不成又出去了
他虽然像是随口一提
但目光却看着方静好
方静豪只当没看见
自顾自的吃饭
奶妈开口道
四少爷在老妇人房里吃饭
葛氏横了一眼
道
奶妈
我又没问你
你回答什么
越来越没规矩了
侧过脸瞄了一眼方静好
道
四媳妇儿
你怎么不说话
不会是少白去了哪儿
你不知道吧
被点了名
不能再沉默了
方静好道
下午雨儿来换了少白过去
说是奶奶醒了
他便去了
葛氏道
以后自家男人的事
要多长个心眼儿
否则跑出去了
你想走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娘
这倒不见得
荣绍红嘴里塞得满满的筷子一哽
咽了口唾沫
道
四弟不在家
就一定在龙门
要是还不在
就一定带着龙门的文老板出去了
嗯 哎呦 娘
你干嘛
想噎死我呀
他的话还未说完
嘴里便被葛氏塞了一嘴的猜
一屋子人都不约而同的僵硬了一下
方进好抬起头
正好葛欣然也抬起头来
目光之间
他又低头吃饭
这群人里头
要数荣子嫣
葛欣然和那位三姨太太平时是最安静的
容子焉胆儿小
而且他一直以来被教导
大家闺秀是不能随意插话的
而葛欣然看起来倒不在乎这些
只是他毕竟是个外人
荣家的事与他没什么关系
至于那位三姨奶奶
由于身份的关系
总是低眉顺眼的
但刚才荣绍红的话一出口
就连荣子嫣
葛欣然和梅文也睁了争
葛氏瞄了一眼柳氏
又朝荣绍红使了个眼色
娘知道你做事辛苦
多吃点
瞧着都瘦了
荣绍红大概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话
勉强把菜咽下去
善笑道 哈
我不也是关心四弟吗
听说那地儿鹰眼的人也常去
还是把四弟找回来的好
外头不安全
其实少红也是好意
葛是连忙道
那些个土匪都是不要命的
万一少白遇到他们就麻烦了
方静豪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那些话
龙门 文老板
还有什么鹰眼土匪的
记得他进门的第一天
齐宇回来禀告柳氏说四少爷远行了
难道那个时候也是带了那安慰文老板去的
看来荣家的人都知道这么一回事
只有他被蒙在了鼓里
不过他倒没有多少好奇
他现在对荣少白只有厌恶
最好是互不相干
至于他平时去了哪儿
在干什么
和谁在一起
他方建豪不想管
也管不着
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众人才舒了口气
柳氏眈眈的唤道
静豪
是 娘
方静豪恭敬的应着
吃过饭
你留下来
柳氏道
是
方静豪点点头
他不知道柳氏找他有什么事
反正等下就知道了
抬头可是狐疑的目光来回穿梭在他和柳氏之间
仿佛要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可是他失望了
别说柳氏神色如常
别连方静豪也不知道
到底柳氏寻他是什么事儿
葛氏又怎么看得出来
吃过饭
胡适又像平时一样
扭着腰
不打招呼便走了
方静好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柳氏对胡适我行我素的行为
从未说过一句什么
转念一想
也许又是因为爱屋及乌的关系
柳氏一共有三个亲生儿子
他那位大哥荣少卿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而荣少白那种样子
是谁也喜欢不起来的
唯一那个听说全副都很喜欢的二少爷荣少兰却死了
所以柳氏对年纪轻轻便守寡的胡适
还是比较纵容的吧
胡适走了之后
沈氏便也站起来走了
荣少卿忙跟了上去
接着荣绍红
荣子嫣和葛西冉便也相继回房了
只留下葛氏
宋氏和不得不留下来的眉文坐在厅里
可是好像很舍不得走的样子
眼神和宋史不断的坐着交汇
也不知道在互通什么信息
直到柳氏带方静豪离开
他们才悻悻然的站起来
却又不断的在身后张望
柳氏带着方静豪穿过几道长廊
七拐八拐的在一栋独立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这栋屋子方静好没有看到过
大概由于处在荣家大宅最深处的缘故
他抬起头
看到梁上的横匾上写着几个大字
荣家祠堂
他怔了争
奶妈已经扶着柳氏走上了石阶
她只好跟了上去
祠堂里漆黑一片
奶妈点燃一支蜡烛递给柳氏
柳氏接过蜡烛
把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点亮
他凑过身
火苗里的脸带着一丝沉静
一盏
两盏
三盏
待到整个祠堂光亮一片的时候
方静好看见正中央的祭台上放满了牌位
像是一座座墓碑
让人感觉有些阴森
一个个的名字刻在牌位上
荣家历代的祖祖辈辈
都聚集在了这一间小小的祠堂里
方静好甚至还看到了荣少兰的名字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
有一块牌位在角落处
上面却什么字都没有
仿佛是埋在地下很久很久的孤魂一般
不着痕迹的存在着
这时柳氏转过身来
道
静好
我让你留下来
是想叫你今晚陪我守夜
他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荣家的祠堂
方静好蒸了蒸
守夜
他忽然想起今天桌上的素斋
和葛氏的那番嘀咕
想来平日里只有柳氏一人吃素的
那么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方静好正想着
柳氏已经解了他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