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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好种种准备
迫不及待要去实行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想到自己该去扫除的暴行
深血的冤屈
补救的措施
改革的弊端
以及履行的义务
觉得迟迟不行
对不起世人
炎炎七月的一天早上
天还没亮
他浑身披挂
骑上鲁星
难得戴上拼凑的头盔
挎上盾牌
拿起长枪
从院子的后门出去
到了桥外
他没把心上的打算向任何人泄露
也没让一个人看见他瞧自己的大志
初步行来竟这么顺利
非常得意
可他刚到郊外
忽然想起一桩非同小可的事
差点儿使他放弃刚开始的事业
原来他想到了自己并没有封收为骑士
按骑士道的规矩
他没有资格和任何骑士交战
即使得了丰兽
新骑士只能穿素白的盔甲
拿到盾牌上也没有徽章
徽章得凭自己的力气去挣
他想到这些
没了主意
可是他的疯狂压倒了其他一切道理
他打算碰到个什么人
就请他把自己封为骑士
在那些使他神魂颠倒的书本上
这一类事他读到不少
都可作为先例
至于素白的盔甲
他打算等几时有空
把身上的一套擦的比银鼠皮还白
他这么一想
放了心
继续赶路
这无非是信马而行
他认为这样碰到的事
才是真正的奇遇
我们这位新簇簇的冒险家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记载我丰功伟绩的真实
将来会传播于世
那位执笔的博学之士写到我大清早的第一次出行
安知不是用这样的文辞呢
金红色的太阳神刚把她美丽的金发撒上广阔的地面
毛羽灿烂的小鸟刚调弄着牙叉的舌头
提声婉转
迎接玫瑰色的黎明女神
她呀
离开了醋坛子丈夫的软床
正在拉曼雀地平线上的一个个门口儿
一个个阳台上和世人相见
这时候
著名的骑士堂吉诃德台拉曼雀已经抛开懒人的鸭绒被褥
骑上他的名马鲁星难得
走上古老的举世闻名的蒙贴艾尔胶园
他确实是往那里走
他接着说
我的丰功伟绩
值得露在青铜上
刻在大理石上
画在木板上
万古流芳
其实这些世迹流传于世
那真是幸福的年代
幸福的世纪了
唉
这部起始的作者
博学的魔术师啊
不论你是谁
请不要忘记我的好马鲁星难得
我道路上寸步不离的伴侣
他接着又仿佛真是痴情颠倒似的说
哎
杜尔西内亚公主
束缚着我这颗心的主子
你言辞命我不得瞻仰方容
你这样驱逐我
呵斥我
真是对我太残酷了
小姐啊
我听凭你辖志的这颗心
只为一片痴情受尽折磨
请你别把它忘掉啊
他还一连串说了好些胡话
都是书上学来的一套
字眼儿也尽量模仿
他一面自言自语
走得很慢
太阳却上升的很快
而且炎热的可以把他的脑子融化掉
如果他有些脑子的话
他几乎走了一整天
没碰到什么可记载的事
这一来他很失望
因为他巴不得碰到个人
可以施展自己两臂的力量
彼此较量一下
据有些传说
他第一次遭遇到的是拉比塞峡口之险
有说是风车之险
但是据我考证
而且据拉曼却地方志的记载
他只是跑了一整天
到傍晚
人马都精疲力尽
饿的要死
他四面张望
想找个堡垒或牧人的茅屋去借宿
并解救一下目前的窘急
只见离大陆不远有个客店
这在他仿佛看见了指引的明星
他不仅急救有门
也有了可供休息的去处
他急忙赶路
到那里已经暮色苍茫
恰巧客店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人
所谓跑码头的娘们儿
他们是跟当夜在店里投宿的几个罗夫一起到塞维利亚去的
我们这位冒险家所思所见所想象的事物
无一不和他书上读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客店到他眼里马上成为一座城堡
周围四座塔
一个个塔尖儿都是银光闪闪的
凡是书上写的吊桥
壕沟等等
这里应有尽有
他向心目中当做堡垒的客店走去
还差几步路
先勒住鲁兴难得的缰绳
等待个侏儒在城叠之间吹起号角
船报有骑士来临
可是迟迟不见动静儿
鲁兴难得又急着要到马房去
他就跑往客店门口
他看见那里的两个妓女
以为是两位美貌的小姐或高贵的命妇
在堡垒门口闲跳
恰好有个牧猪奴要从割掉庄稼的田里召回一群猪
吹起召集猪群的号角
堂吉诃德这可趁了心愿
认为是侏儒见到他来而发的信号
他得意洋洋跑到客店门口的那两个女人面前
他们看见这个全身披挂
拿长枪跨盾牌的人
大吃一惊
待要躲进店里去
堂吉诃德瞧他们躲避
廖小时害怕
就掀起硬纸做成的护眼罩
露出一张又干又瘦沾满尘土的脸
斯文和悦的说
两位小姐不用躲避
也不用怕
我粗也
按照我信奉的骑士道
对谁都不行非礼
何况您两位一望而知是名门闺秀
更不用说了两个姑娘正在端详他
尽力张望那拼凑的护眼罩遮掩的嘴脸
她们听到闺秀这个称呼
觉得跟自己的行业太不相称
忍不住哈哈大笑
弄得堂吉诃德都生气了
美人应该举止安详
况且为小事大笑也很愚蠢
我这话并不是存心冒犯
也不是发脾气
我一片心只是为您两位的好
两个女人听了这套话莫名其妙
又求得模样古怪
越发笑的打滚儿
我们这位骑士也越发生气了
这时候要不是店主人出场
说不定会闹出事故来
店主人是个大胖子
胖人都性情和平
他瞧这人蒙着个脸
配备的缰绳长枪盾牌盔甲等等又都不伦不类
差点也跟着两个女人笑起来
可是他毕竟给那一整套兵器吓倒了
觉得说话和气为妙
水石先生
您如果要借宿
我们店里就只没有床
别的都多的是
堂吉诃德把店主当做堡垒长官
看他这样
裴小新就回答说
卡斯迪利亚诺先生
我不拘怎么都行
因为我的服装是甲胄
我的休息是斗争
店主人以为他把自己看作卡斯比利亚的良民
所以这么称呼
其实他是安达鲁西亚人
圣路加码头生长的他和家哥一样的贼皮贼骨
和学生小童儿一样的调皮
促下
他回答说
照这么说
您的床应该是硬石头
您的睡眠是长夜清醒
您不妨下马吧
我的小店儿里
准可以叫您整年不睡
别说是一夜了
他说着就上来给堂吉诃德扶助安凳
堂吉诃德很困难很吃力的下了马
因为他从早起还没吃一口东西呢
他随就吩咐店主加意照料他的马匹
说天下一切吃草料的牲口里
属他最好
店主把马匹端详一番
觉得并不像堂吉诃德说的那么好
打个对折还嫌过分
他把马安顿在马房里
然后回来听客人的吩咐
两个姑娘已经和这位客人言归于好
正在替他脱卸盔甲
他们脱下护胸和护背的甲
却脱不下护脖子的部分和那只仿造的头盔
那是用绿袋子系住的一个个结子
无法解开
只好割断
可是他死也不答应
因此头盔整夜就戴在脑袋上
那滑稽古怪的模样简直难以想象
他把替他脱卸盔甲的两个跑码头妓女当做堡垒里的高贵女眷
所以他们替他脱卸盔甲的时候
她很客气的说
从来女眷们款待骑士
哪像这一次的殷勤周至
他们是款待堂吉诃德
他呀
刚从家乡到此
公主照料他的麻笔
她自己有小姐服饰
两位小姐
我的马叫鲁星
难得我自己的名字是唐吉诃德
台拉曼雀
我本来不想自报姓名
要等我为两位效劳而立下的功绩来表明我是谁
可是我忍不住要把古代这首朗塞洛特的歌谣拿来应景
求雨仙把姓名奉告了
不过我听后
两位小姐拆换的日子还有的是
到时且看我用力之盟
就可以知道我为两位孝劳何等热心
两个姑娘没听完这种辞令
无言可对
只问她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唐吉诃德回答说
我不拘什么都吃
因为我觉得很该吃些东西了
那天偏偏是个星期五
客店里只有几份鱼
那种鱼喀斯底利亚人称为闽鱼
安达鲁西亚人称为鳕鱼
有些地方称为长鳕鱼
又有些地方称为小鳟鱼
他们问他要不要吃小鳟鱼
因为没别的鱼给他吃
堂吉诃德说
多几条小鳟鱼就抵着一条大鳟鱼
比如给我价值八个银索尔的铜钱
或者一个当巴的大银索尔
都是一样
还有一层
说不定小鳟鱼反倒好
比如小牛肉比牛肉好
小羊肉比羊肉好
反正不管什么
赶快坐上来
背着这一身盔甲很累很沉
空心饿肚子撑不住
店家把桌子摆在门口儿
那那凉快儿
店主送上一份腌抿鱼
没泡掉盐
烹调也很糟
外加一个面包
和他的盔甲一样
又黑又发霉
他吃东西的样子实在令人发笑
他戴着头盔
掀起护眼罩
拿了东西吃不到嘴
得别人把东西送进他嘴里去
一个姑娘就在干这件事儿
可是要喂她喝却没办法
这还多亏店主
他通了一根芦苇
把一头插在他嘴里
从另一头灌酒进去
种种麻烦他都耐心忍受
只要不割断他系住头盔的带子
正好这时候客店里来了个烟珠的人
他一进门就把芦笛吹弄了四五声
堂吉诃德听了
心上更加踏实了
他的确是在一个有名儿的城堡里
主人家正在奏乐款待他
小鳟鱼是大鳟鱼
面包是上好白面做的
两个妓女是贵妇人
店主是城堡的长官
因此她觉得自己打的主意不错
这一番出行大有好处
不过
他有一桩心事未了
他还没有丰收
歧视没这个称号
而又从事冒险
是名不正言不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