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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晚年烽火不断
天生帅才福康安及名将兆惠
海兰察连年征战
保住大清江山
和珅等命臣媚主西夏
中饱私囊
贪婪无度
秋声萧萧
黄叶带落
一代英主自觉年事已高
精力不济
于八十四岁将帝位禅让给儿子
永琰是为嘉庆
请听长篇历史小说乾隆皇帝第六部秋声紫苑
乾隆待阿桂
于敏
忠珅三个人都退了出去
这才看海兰察的奏折
一看
足足比平时臣子奏事用的通封书简大上四倍
细一看
竟然是羊皮制成的
蜡制封口
用朱砂画着一面小红旗
粘着三根鸡毛
制工十分精湛
抽出又厚又重的折子
里头的纸也是与众不同
米黄面儿
四边嵌金
纸面上似乎刨子刨过
平展挺括
触手间微微的凸凹不平
原来也是羊皮片出来的
极薄的纸
却一点羊膻味也没有
显见是香薰过的
微微一股麝香气息
沁人心脑
看了看
里边还附一张夹片
上头是海兰察歪歪斜斜的字迹
写着
主子
这纸是昌吉大清真寺抄古兰经用的
写起字来怪带劲儿的
特用来报捷
奴才打这寺
寺里的阿訇不肯降
一把鸟火烧了
这经还有纸竟都没有烧了信
是好物件
主子看好
这里还有一千多斤
都给主子送去
海兰察又及
乾隆一笑
提笔把两个别字改过来
这才看正文
前头是师爷写的
说海兰察如何与兆惠商计
兆惠牵掣金鸡堡和卓墓援兵
海兰察统三万人马从东
南
西三面合围昌吉城中一万合捉回民如何聚城坚守
几次出城突围
赖官军全力周旋
又被堵截回城
怎样箭书传递
晓谕利害
城中阿尔木敦坚不肯降
又从三百里外兆惠营中拖来十门红衣大炮
火光冲天
烟瘴弥漫
与漠上沙尘相激
霾雾直接天际
十步之外
根本不能见人
嗯
待硝烟稍散
乃见南城坍塌十丈有余
左翼军毛大发率三千军士突袭登城
是时枪炮轰鸣
羽箭如蝗
大风鼓旗吹人欲倒
敌军集如风矣
敌我登城将士负死顽抗
满城上下矢石相交
不死顽倒
奴才海兰察见毛势将不支
遂率中军全力突击
令右翼葛任丘登云梯强攻南门
敌人不能首尾两顾
惊心已无战志
始溃而北逃
乃城中居民一万余人
皆从贼悍守巷战
我军处不利之地
无奈下令举火焚城
三日三夜
烈火烛天
断垣残屋
俱为之焦
至十七日
晨丑未敌部仅余三十余人
皆引刀自尽
昌吉始告全胜
计斩敌七千
虏俘一千五百余
尚有三千余人系城中平民
刀伤火疮
惨不忍睹
呻吟呼嚎
如临鬼域
而我军阵亡亦逾三千
轻重伤号八千四百余
自奴才从军三十余载
大小战七十余阵
未尝遇此不畏死之悍敌
亦未尝经此惨惧恶战也
乾隆正看得心惊摇动
目眩神怡呢
那奏折上的字体突然变了
又成了海兰察的手笔
竹子上头那些都是师爷写的
有些个吹牛
这仗打得狠的狠也是真的
也是赢了
算起兵力损耗
只赢了不多些
现在一是求主子赶紧调点疮棒药
还有烧伤药也要
伤号多拉他们西宁的车也要
兆惠这就要打金鸡堡和胡杨屯这些敌人了
得
也得要药预备着
城里这些回民虽说打了败仗
奴才满佩服他们都是汉子
也给他们吃喝治伤
主子临行告诫奴才
要府这里阿訇要求修复清真寺
奴才和大阿訇下一盘棋
输给了他
答应从军费里支三万银子修寺
奴才不请旨赌输了
请主子重重治罪
主子赏奴才的月饼
奴才和牙将们分着吃了
吃着月饼想主子这么远的
不知啥时候才能见着你
一边嚼一边流泪
跟女人似的不好意思的
看到这儿
乾隆想这位刚刚血战过的将军
如此恋主思恩
不禁也眼眶湿热
王廉递过毛巾擦着
却又忍俊不禁的一笑
原来海兰察写小霍集占的几十个女人在城里打下城都捉却了
样份都标致
葛任丘要用她们犒劳功臣
奴才说 你敢
你葛任丘敢放坏我割你头
这是从贼战俘
不是平民
奴才叫人押送北京
主子要赏人也好
葛任丘笑说送主子受用去
奴才呵斥他胡说八道
那叫备充后宫
御用禁脔
你懂吗
奴才
海兰察谨奏以闻
万里塞外
临表涕零
不知所云
一大堆白话土得掉渣
结末却套着武侯出师表
来一句曲终雅奏
乾隆不禁一笑
扯过一张明黄笺来
略一思索
用墨笔写道
览奏心极
嘉悦所需问诸事
即付有司
从速办理倾
浴血奋战甘冒矢石为国家
又建殊功忠君爱国之情
皎然于域中化外
朕岂惜紫光阁一席之位
慰尔忠忱用是
赐诗一首
尔其勉之上将建牙越昆仑
虎贲猛士扫烟尘
灭虏原为金泉瓯
征战成就拯生民
旌羽一挥凯歌起
残虏败破销狼氛
九重早盼烽火息
金爵美酒犒三军
此职一发召会而与海兰察同号双枪将
情同手足而异属同僚
海兰察以下
昌吉矣
尔尚有何瞻顾
今将此海兰察之事卓尔看朕于宵旰勤做政务
丛繁中依
却希望即将军直捣黄龙
早定新疆
是谓置主如面
勉之
勉之
乾隆微笑着放下笔来
搓着手还想再嘱咐几句什么
见刘墉进来
往屋子上指了指
说道 你来了
坐坐嘛
刘墉行了礼
坐下说道
皇上看上去很高兴
臣去户部见着了十五爷
他还惦记着黄花镇那块简地
沧州府短着十万银子
但户部没有单薄这项银子的出相
方才在军机处门口遇了和珅
和珅说这是利国利民的仁政善举
他原有八万银子
准备够一处庄子的
不买了
先挪出去给十五爷用
这么着
差不多也就够用的了
乾隆笑着点头说道
朕看阿贵
于敏中
连你在内
都有点瞧不起和珅的样子
怎么样
这人还是轻财好艺的吧
哦 皇上
其实也没什么瞧不起
若论聪明和是第一
只是说不上来
有点像个精干女人似的
不大合着脾性
精干女人
不错
有点像子路威猛
颜远文静
张良貌如美妇
统一人也
何必约同
都像窦光奈干巴巴的才好
刘墉也跟着笑起来了
却见乾隆已经速容
忙倩倩身子作证了
听乾隆问道
叫你来
是要问一问
纪昀和李世尧的事
你有什么章程
刘墉回答
纪昀不是贪婪受贿之人
官做的大了
在位日久
又深猛省
上爱重
偶有失俭之处
家族生耻日繁
门阀贵盛
良莠不齐
所以有李戴的事搅出来
他是为名所累
与李世尧确为不同
那李世尧呢
陈思良这人是一辈子吃素
持斋不坚
吃了一顿狗肉
吃了狗肉又懊悔
向暗地改过
在这时候
菩萨觉察了
是个倒霉的人
他自己要吃狗肉
也怪不得菩萨
是
其实天下如今情势
皇上心中也有数
大官贪大
小官贪小
只有贪多贪少之别
还有一种分别
有些官也做事
也办差
顺手牵羊捞点钱
有些官不做事
甚或专做坏事
无钱不办事
专门贪婪
金官不能直接贪
就从外任贪官手里分润
或调拨钱粮
或调任补缺中敲诈来
仍旧是个贪
为官不贪
原是分所应当
并不是功劳
臣为着如今这样的人少
反而成了稀世珍宝
说某某人廉洁自好
别的不问
那就是顶尖儿的好官了
刘墉说着向怀里边掏了两下
又停了手
乾隆说
你要吃烟也随你吧
臣已经看惯了
他本来想说看惯了纪晓岚抽烟了
想想正议他的罪呢
又停住了
出了大朝会
你不用请旨
可以抽烟
刘墉赶紧陪笑称谢
取出短烟杆
打火点烟
猛抽了一口
喷着烟又说
这都是臣剖心置腹的话
臣敢说
做官做到纪昀这位置
门生故吏遍天下
想发财可以
富能敌国
他没有
学问好
肯做事
这就可取之处
很多小不检点的
是加以惩戒还是好的
不以致重刑
臣到军机处后
调阅官员闻卷看
常常叹息
十足坏人
从头到尾
从早到晚都坏的没有
始族好人足斥
完人更没有
就是臣
把臣前后过错累积叠成文案
也难逃辜恩溺职之罪
纳亲贪功误国
恩将仇报
把他的功劳好出一百
也少有人及呢
至于李侍尧
臣更多的是惋惜
他的罪
臣没法替他辩
但他确是有才气
会干事 的人
但是元宵节擒贼就看得出来
然而他实贪三万有余
论国法断难免他一死
臣十分痛惜的
刘墉说着低下头
连抽着闷烟
掩饰着心中的郁闷不安
没有再说下去
乾隆也一时没说话
只凝视着缩项弓背的刘墉
似乎感慨良多
又似乎在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
踏拉着鞋下炕来
悠然踱步
刘墉坐的直了点儿
垂着三角眼睑
用目光追视着这位人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乾隆叹息了一声
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点着刘墉
你是说了实话
军机处只有你一人说实话呀
刘墉不解的睁大了眼睛
乾隆似笑不笑
徐嘘说道
想重重处分他们的是于敏忠
偏说要从轻发落
阿贵和有心庇护
口口声声说要置之重典
刘墉却越发的惊异了
不安的蠕动了一下身子
乾隆这个说法他不奇怪
他是奇怪和珅何以会和阿贵意见相同
乾隆以为刘墉不解
略带苦笑的说道
这件事
意见不同
不足见罪
论起来各自主张都有道理
本来的死罪
说的轻描淡写
激动了朕
反而要重重加罪
拼着自己挨一声
昏聩斥责
也要把纪昀
李侍尧二人和孙士毅
齐根儿扳倒
这是于敏中的想法
本来的活罪
偏要说的迹同反叛
由朕来拨乱反正
加恩饶恕了纪昀
也要拼着朕训斥他们残刻
还要落一个情愿仁归于上的名声
你看看他们各自的算盘打的精不精
只有你刘墉是直抒胸臆呀
刘墉抽着烟出神
心里边却是一阵惭愧
他几次听乾隆说纪昀欠历练
也几次细阅过李侍尧过去的奏牍朱批文件
近日这个奏陈几分出于公心
几分私意
又有几分是揣摩
凑在一块实化为好
所以出此道
得了光明正大的嘉谕
但这实话也是不能说的
只索性硬着头皮承认
皇上待臣推诚置腹
臣岂敢欺饰回报
乾隆说道
纪昀的罪在于和朕不能同心
他学术好
文笔你们谁也难比
但他自恃才高
弄小权谋
玩小心眼儿
不是纯臣
卢见曾见罪转移财产
朕断定是他泄露的消息
河间纪家子弟今年全都入园
没有查出他请托的证据
朕也敢断定他做了手脚
有一点儿小聪明
朕并不厌他如果把朕当无知小儿
朕岂能容他
曹操杀杨修
朕幼时读及这段史实
常常为二人扼腕痛惜
历练阅世之后
才明白自也有不得不杀的隐情
像曹操那样文武全才的雄豪之主
岂是杨修玩弄得的
聪明过头反被聪明误
要严加惩戒
还是要教训的意思
虽然没说怎么惩戒
但纪晓岚性命是无碍的了
刘墉不禁暗舒了一口气
乾隆的心境似乎有些烦乱
说道
李侍尧的案子不要交部议处
把案由发往各省
由督抚将军提督公议处置办法
这件事你下去立刻就办
刘墉心里一动
赶忙离座跪下应士
但官员犯罪
征询各省意见还是头一遭
他一时揣不透乾隆的用意
一边思量着
一边问道
既然不交部议
自然是军机处汇集请旨
是用廷寄还是用六百里加紧
用廷寄
他是督抚
也是朕素来常表彰的
案由发下去
要给这些封疆大吏留下思量余地
匆忙送上来的处分条陈
他们还以为朕仅是为了垂询他们
听了这话
刘墉心里也若明若暗
看到了乾隆的心底深处
脚步一处
议的结果绝然只有一个杀字
他是既舍不得杀
又不想太便宜了李侍尧
发下去案由让众人议
既能堵住部院大臣的嘴
也是教训各省这些诸侯
这些无法无天的一方神圣
上议罪折子
等于给乾隆立一个字据
不学李侍尧
这么精明绝伦的主意
出的堂堂正正
亏他怎么想出来的
心里边不胜嗟讶赞叹着
刘墉却不敢自作聪明多说一个字
臣这就布置
两广 福建
云贵这些省道路遥远
臣以为不妨用六百里加紧递送凭信书信
再说明一下就好
这样回奏的折子日期不至于相差太长
哦
这样甚好
孙士毅和他同案
也一并办理
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