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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明春作者
王子君
演播
金雕客
蜜糖三二九由懒人听书出品
第一百五十集
眼看婚期将近
黄娥愈发不知羞
天天朝王渊家里跑
父母怎么都拦不住
王全和王姜氏出身贵州
倒也不在乎什么礼数
反而越看未来儿媳越顺眼
主要是这个儿媳太乖巧了
提着亲手制作的糕点
左一句阿爸
右一句阿妈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着实孝顺贤惠的很
阿妈 大嫂
侄子和小妹没来
这是我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黄娥拿来一堆物事
又捡出个金锁
说
听说大嫂怀孕了
我就让人打了一副长命锁
啊
好看
真的好看
王姜氏笑得合不拢嘴
王全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只顾着傻乐
他对这儿媳一百个满意
感慨其不愧是官家小姐
做事就是比普通女子周到
居然连老大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想到了
王姜氏拉着黄娥的手
将一副玉镯塞过去
亲热道
黄家阿妹
这副镯子本来想等过门之后再给你
但你这女娃太招人疼了
阿妈实在忍不住
现在就给了你吧
这对镯子不贵
希望你不要嫌弃
黄娥笑得两眼弯成月牙
握住镯子说
只要是阿妈给的
就算一颗石头
我也肯定当成宝贝
这女娃太会说话了
王姜氏高兴得不行
至于大哥王猛
这几天则泡在马棚里照料阿黑三个月大的儿子
王渊买了两匹母马给阿黑当老婆
其中一匹已经产下小马
另一匹则在怀孕当中
王猛自从当土官之后
就迷上了骑马
这次来京城也不能享受
整天跑去伺候几匹马儿
没事就骑着马到处遛弯儿
格物堂
王渊接到仆人通报
立即出去迎接客人
客人有两个结为六十多岁的老人
一个叫夏昂
现任工部左侍郎
一个叫李兴
弘治朝的太监
懋齐公
李公冒昧相请
真是打扰了
王渊拱手行礼
想笑着还礼
说
王学士
欲治黄河乃国之大事
老朽对黄河治理知之甚少
今天只好把李公也带来了
李兴连忙说
我一个早已退休的太监
不敢当两位如此敬称
太监李兴在退休以前
曾经协助督造无数工程项目
此人业务能力很强
贪污能力也特别厉害
几年前被言官弹劾
李兴居然拿出四十万两银子买命
王渊把两人请到书房
拿出一大堆资料
说
自受命以来
我翻阅了本朝的治河史料
有些疑惑需要向两位先生请教
夏昂说
老朽没有治理过黄河
怕是难以帮忙啊
李兴笑道
哇哦 学士
本朝治河的关键只有四个字
便是南疏北堵
跟漕运有关
王渊求证道
李兴点头说
正是
讲句不好听的话
黄河一旦决口
淹死多少百姓无所谓
重中之重是不能影响漕运
王渊叹息
哎 我明白了
李兴又提醒说
王学士虽然骁勇无双
但在治河的时候也要万分注意安全
当心河南
山东有人行那不忍之事
王渊无语
奉命跑去治理黄河
还得提防当地百姓造反杀人
这种事情在弘治朝就发生过一次
明朝的黄河治理方案是非常不科学的
不管实际地形走向
不管中上游情况
只在下游河道修筑堤坝
挖河分流
即便有人提出正确建议
也因为耗资太大而不被朝廷所采纳
李兴指着地图说
河南的西部和中部虽然也时常**
但都不需要太过理会
真正的治河关键是豫东
鲁西一带
黄河每次决口
都要导致漕运中断
在河道以北筑堤防御
在河道以南挖河分流
逼着黄河从淮水入海
这就是百姓欲杀治河官员的原因
无脑的北堵南疏
必然造成黄河南岸**成灾
南岸老百姓被逼急了
自然要拼命
王渊对黄河的情况不甚了解
问道
为何黄河的河道总是北移
弘治十八年
正德三年
黄河北岸两次决口
河道也随之北移
正德四年
北岸又决口
河道直接北移一百二十里
李兴详细解释道
因为黄河泥沙太多
自太宗迁都北京
漕运就成了治河关键
每次都在南岸分流泄洪
豫东
鲁西地势本就平坦
黄河之水流速不快
次次皆向南分流
导致南岸沉淀的泥沙越来越多
南岸的地势自然比北岸更高
明白了
王渊一阵头疼
明朝为了稳定漕运
治理黄河的方案简直属于饮鸩止渴
整个过程是这样循环的
南岸地势更高
一旦洪水肆虐
北岸必然决口
河道随之北移
为了保住漕运
就在北岸筑堤
并在南岸分流
逼迫河道南移
泥沙沉淀之下
南岸的地势越来越高
北岸的堤坝也越来越高
黄河的河道就这样来回滚动
动辄便是滚动上百里
王渊喃喃自语
这样下去不行啊
一味北堵南疏
河道与堤坝不断抬升
百年之后
再发大水
必致豫东鲁西
千里之地成为一片泽国
李兴摊手道
那有什么办法
王学士
若想一劳永逸
就必须从豫西
豫中开始治河
如此一来
工程量实在太大了
朝廷的银子就没那么多
再则
必然耽误漕运
北京有几十上百万人可等着吃饭呢
王渊心里有了计较
若想真正治理黄河
必须达成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
开辟海上漕运通道
减少北京对大运河的依赖
第二
改善朝廷财政状况
否则别想说服皇帝和户部掏银子
好难呐
王渊这次接了个烫手山芋
只能继续玩北堵南疏那一套
暂时解决眼前的困境再说
黄河北岸的百姓会称颂他
黄河南岸的百姓则会痛恨他
因为北堵南疏的实质便是将北岸的洪水引到南岸去**
必须进行实地考察
制定妥善方案
把对南岸的破坏降至最小程度
哎
头疼啊
不想了
先把婚结了再说
治河的事情太糟心
闺房
黄娥端坐在妆台前
傻笑望着镜中的自己
小姐今日端的是美若天仙
丫鬟夏婵笑着夸赞
捧起珍珠翡翠冠给她戴上
这是官家女子才有资格戴的首饰
平民女子结婚只能佩戴璎珞
黄娥对镜打量一阵
听到外边的喧哗声
连忙说
快扶我起来
夏婵取笑道
小姐等不及了呢
不许乱说
黄娥红着脸催道
黄娥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
身穿一袭真红大袖衣
再配一条红罗裙
稚嫩俏丽的脸庞被婚服映的平添几分美艳
就连旁边的丫鬟似乎都漂亮了许多
堂屋里
女方主婚人已经把王渊引入屋内
周冲呈上一对大雁
这是自求亲以来
王渊送给黄家的第三对大雁
主婚人念着祝告词
引导王渊向黄家祖宗行叩拜礼
这个礼仪该在黄家祠堂举行
但客居京城
也没那么讲究了
在桌案上摆好祖宗灵位便可
此时此刻
夏婵也扶着黄娥来到屋里
由主婚人引导着
拜别父母爹娘
感谢二老的养育之恩
女儿今日便要嫁
黄娥本来挺高兴的
突然间鼻子发酸
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抹泪
聂夫人扶起女儿
说
傻丫头
今天应该高兴
别把妆给哭花了
黄珂也训诫女儿
你嫁过去以后
应当孝顺公婆
敬爱夫君
抚育子女
切不可做违背女德之事
黄娥擦着眼泪道
嗯
女儿谨记
聂夫人拿起红盖头
笑道
来
娘给你盖上
王渊看到的是已经被披上盖头的新娘
由丫鬟扶着朝自己走来
这种感觉挺奇妙
自己穿越时空数百年
今天居然真的要结婚了
王渊没来由的
又想起宋灵儿
牵着新娘来到大门外
王渊翻身上马
黄娥也坐进婚轿
礼乐大作队伍婚程出了胡同
一直沿着大街往北走
街道两边全是看热闹的京城百姓
王二郎娶亲喽
新娘子好福气呀
人群中不断传来起哄与贺喜声
可见王渊在京城的人气很旺
王渊骑着马儿
不断朝街道两边拱手
于是又响起阵阵欢呼与喝彩
明代的平民百姓结婚
新郎可以穿九品官服
而且是带补子那种
或租或借
反正讨个彩头
王渊今天则穿着红色便服
头戴状元乌纱帽
这玩意儿是从国子监借来的
如此行头
又胯着高头大马
可谓春风得意
神采飞扬
不知把街边多少女娘看得心旌荡漾
黄娥坐在轿中有些闷热
忍不住摘下盖头
问道
婵儿
这是到哪里了
什么
夏婵没听清楚
四下里声音实在太吵
黄娥干脆掀开轿帘一角
偷偷朝外边看去
只见街边黑压压的到处是人
唉哟 小姐
你可不能这样
夏婵连忙将轿帘盖回去
大声说道
哎 就快了啊
再走一阵儿就是西直门大街了
那还挺远呢
黄娥莫名焦躁
这条路她近半年来经常走
以前也不觉得很长啊
在一种度日如年的心理状态中
迎亲队伍终于出了西直门
抬眼便可见到王家大宅的围墙
围墙西侧不远处
是一桌桌露天酒席
王家的佃户可以敞开了吃
一些京中混混
帮闲也主动跑来凑热闹
反正这路边流水席是免费的
回去还可以吹嘘自己喝了王二郎的喜酒
小姐 到了
夏婵提醒道
黄娥只感觉轿子一沉
连忙把盖头给重新披上
然后被夏婵搀扶着下轿
小姐 慢点儿
别踩到地了
夏婵说道
有几个王家仆人将棉布袋子铺在地上
黄娥必须踩踏布袋而行
仆人们不断捡起后边的布袋
铺到黄娥前方的道路上
这个仪式叫传席
穷人家用麻袋
富人家用锦缎
反正新娘离开娘家之后
直至洞房之前
双脚都不能沾地
二位新人来到堂屋
桌案上同样摆着王家的列祖列宗
礼拜天地
礼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毕
这套仪式源于北宋
成型于明代
各地略有不同
但都大同小异
袁达麻溜拿着一根秤杆过来
二哥
可以揭盖头了
明代的许多男子
直至此刻才能第一次见识到新娘的真面目
不说当场吓晕
肯定有大吃一惊者
娶到歪瓜裂枣
哈哈
也只能认命了
感受到伸过来的秤杆儿
黄娥双手捏起衣角
明明已经见过无数次这一次却紧张异常
她双腿现在都是软的
赞者大呼称心如意
随着秤杆将盖头掀开
礼乐声再次大作黄厄
羞的低着头不敢见人
婚礼本称昏礼
自然是黄昏时进行拜堂之后直接送进洞房
不用跑去挨桌给来宾敬酒
婚房之内
红烛燃动
王渊和黄峨在盥盆洗手后
便来到祭案之前
被引导着祭黍
祭稷 祭肺
这些都是古礼
平民结婚没那么讲究
但官员结婚却应该遵循三祭三饭
为之共牢而食
接着便是合卺礼
就是把匏瓜劈成两半
夫妻各执一半喝酒
这个程序后来渐渐演化为交杯酒
王渊解下黄峨头上的红绳
丫鬟夏婵拿着剪刀
分别剪下新郎新娘一缕头发
用红绳系好
放入锦囊之中
那根红绳自订婚之日起
黄峨就必须绑在头上
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婚约
现在由王渊解开
再系二人剪下的头发
便是真正的结发夫妻了
只是此刻
婚礼才算告一段落
闲杂人等全部离开婚房
为啥说告一段落呢
因为明天还得早起
王渊领着老婆去拜祖宗和父母
拜完之后才算真正完成婚礼
唐朝时期的拜堂特指这个程序
并非明代的拜天地
其他人都已离开
唯独丫鬟夏婵不走
黄峨问
你还留下做什么
夏婵说
伺候老爷和夫人吃饭
不用了
黄峨觉得这个丫鬟好不识趣
这就嫌我碍事了
夏婵嘟着嘴离开
民间有闹洞房的
王渊这个翰林院侍读学士却不怕哪个
谁有敢跑来闹洞房
王二郎保准一只手就将其扔出围墙
待夏婵把房门关上
王渊才说
饿了吧
有一点儿
黄峨扭捏道
王渊笑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
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黄峨为王渊盛了一碗黄米饭
捧着眉间 说
夫君 请用饭
王渊一直保持着微笑
接过饭碗
举案齐眉虽是佳话
但你我夫妻
不用那么客气
嗯
黄峨的声音细如蚊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