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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集
人群渐渐散去
思过谷里恢复空旷
却不能恢复安静
张释清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
到处大叫大嚷
四处分发礼物
甚至给守庐的于瞻也送去一份
于瞻吃了一惊
而且十分厌恶
没等他严辞拒绝
郡主就已经跑掉了
将近黄昏
张释清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跑到书房里
拎着一壶酒
哎
你怎么不去观看
哼
我知道你必赢
所以觉得没必要观看
这样的回答差强人意
张释清将壶杯放在桌上
往椅子上一坐
脸上渐渐露出倦容
她虽然没上场
可叫喊多半天也累坏了
徐础斟酒
一边喝一边看书
张释清拿起酒杯
在手中慢慢转动
一直不喝
等候多时
说道
啊
有时候你挺好
有时候你真是太无趣了
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
我就觉得心里憋闷
好像
好像又被关在箱子里
你曾经被关在箱子里
嗯
前两天我就是这么出城的
你一点都不关心
连问都没问过我
的确是个无趣的人
我连有趣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比如马球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很有趣
可无论是上场还是旁观
我都体会不到有趣的感觉
张释清长叹一声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哎
看来是你天性如此
要不然就是
与你母亲的去世有关系吗
好久没人提起吴国公主了
徐础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么在意
于是认真想了一会儿
嗯
或许有吧
的确是在她去世之后
我越来越无趣
真是奇怪
哪怕传闻只有一半是真的
吴国公主也是一个极有趣的人
居然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你听说过她的传闻
张释清眼睛一亮
像是说起自己崇拜的某位人物
我从小听到大
不止是我
我们这些人都听说过
还经常争论哪些是真
哪些是假
我一直觉得吴国公主很了不起
真的
在那样的处境中
身为一名女子
她敢反抗
令人敬佩
我母亲常说
身为女人
哪怕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也得认命
所以她觉得吴国公主有点儿愚蠢
嗯
总之不太聪明
有点执拗
但是我母亲仍然敬佩吴国公主
她说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吴国公主稍微再聪明一点
就会沦入平庸
可能过得舒坦
但是再也不会被人记得
聪明而平庸
执拗而出类拔萃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母亲敬佩后者
自己宁愿选前者
她还要求我学她一样
王妃好像会失望
大失所望
你知道吗
当我决定逃出王府时
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吴国公主
我不停地想
如果是她遇到这种状况
会做怎样的选择
她没有逃脱
但她努力逃脱
至死不肯认命
徐础不语
他以为自己已不在意
随着交谈的深入
母亲的形象又浮现在眼前
像一堵墙
挡在他与任何人之间
张释清起身
我也不会认命
宁死不认
不认命可以
但是到了塞外
你得换一种反抗的手段
啊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用去塞外
我赢了马球
可以留下啦
张释清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是她连日来最大的一件高兴事
世子只是同意你留在思过谷
并没有承诺取消婚事
张释清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坐下想了一会儿
我必须嫁给蛮王吗
都是小蛮女从中使坏
与小蛮女无关
形势如此
什么形势
非得让我嫁到塞外去
群雄并立
冀州只占一方
要靠着贺荣部的支持
才能号令诸州
但是贺荣部与并州世代交好
邺城必须与晋阳暗中较量
争得贺荣部的更多支持
才能维持眼下的优势
那也用不着非得逼我去和亲啊
上头还有公主
还有欢颜本人
贺荣部要推世子称帝
到时候你就是长公主
至于欢颜郡主
贺荣部当她是对手啊
我看这个皇位也没什么意思
我劝父亲和哥哥不争吧
争与不争
已非济北王父子所能决定
说来说去
一切全是欢颜做主
就是她非要让我去塞外受苦
欢颜郡主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上
换成任何人
都得做出同样的决定
嗯
你们两个是同样的人
你当然替她说话
张释清的脸色渐渐发红
一天的好心情消失无踪
抱歉
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你的确不该说
我正高兴着呢
哪怕等到明天
不不
我宁愿早些知道这些事情
谢谢你如此坦白
还有什么不得已的形势
你一块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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