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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九百二十七集
奋武军成军日久
此前扬威陇右之后
便在关中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也是饥渴待战
更兼眼下还有着主场作战的优势
所以反应也要更加的积极主动
斥候回报不久
沈云也有些诧异何以在此遭遇一部捷军强势何还以为乔敖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当即便派遣千名轻骑向敌阵冲杀而去
敌军是否精勇
先咬过一口再说
结果龙骧军的石韬虽然高居太尉之职
但真正独历战阵指挥作战的经验却是少之又少
他这会儿正是忐忑兴奋
又少他即将到来的一场扬名于河南之战
可谓期待有加
可是他这里还来不及发出什么指令
便见西方道途中升起冲天烟柱
继而马鞭声便由远及近
很快郊野中除了这万马奔腾
便再无别的杂音
来的好
石韬跨乘上一匹早已经披好甲具的战马腋下夹住长槊
号令部伍中重甲骑士向他靠拢
迈出车阵
吩咐旅者速速并车成阵
以待来敌
他不敢小觑
晋军是一方面
否也绝不缺乏一战的勇气
而且本身便弓马娴熟
力搏狮虎
否则便不会得到主上的厚爱
更将太尉府军权与之
南人不擅长野中骑战
且无优良马种
那是以前
从淮南都督府时期
大将军对于骑兵的建设便大笔投入
从无懈怠
之后又通过各种边贸
普取四边优异马种
川蜀 陇上 河西
塞北
甚至于羯国大本营的幽燕
乃至于更偏远的辽地
这些地方的马匹
过往数年时间里
俱都源源不断通过各种途径涌入中州
而奋武军骑士们又是建立在王师连年征战磨砺各部优中选优的绝对精锐兵员
素质或者不能说是远远超过了羯国的精锐战卒
但也绝对没有低人一等的理由
石韬此部重骑
刚刚集结
城镇后路车阵还在紧张布设之中
晋军轻骑已经冲杀至近
军前人马未达
锋矢先至
流矢呼啸而来
掠过荒野虚空
直向营前列阵的羯军重骑呼啸而来
于是羯军军阵中便响起了叮当不断的碰撞声
间或夹杂着人马扑地的哀嚎声
奋武游骑如风
一轮箭雨泼洒而出后
并未于阵前逗留片刻
马缰一转
便快速绕开正面战阵
并绕行至还在结阵的车队侧翼
接连两轮箭雨船射之后
便绕过此处
向后奔行而去
此刻骑阵中的石韬已是脸色铁青
明白自己终究棋差一招
经验稍欠
这应敌初阵便犯了一个错误
以重骑列阵迎敌
却被敌军来去如风的轻骑先遏锐气
虽然重骑人马具甲这一轮冲杀承受下来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但后方的车阵中骚乱声却是大作
被晋军这一轮冲击骚扰得很严重
他心念急转
当即便喝令让后路轻骑出营
打算以轻制轻
看看谁更胜一筹
可是当这军令一下达
敌军第二轮的千余轻骑再如浪潮一般呼啸而来
再次给了羯军一次凶猛的拍击
这一次所带来的骚乱更大
石韬脸色更加铁青啊
于马背上撩起面甲
回顾身后
怒吼道
后路紧密结阵
勿作出击
重骑随我冲击敌阵
杀透他们营舍
结果鲜血人民喂养出的龙骧军
同样是悍不畏死的精锐
听到主将号令
军阵顿时再作凝结
各自于部伍中握紧了马槊
那槊锋微微上挑
如同一股铁流
势不可挡的向前方冲涌而去
嗯
此刻禁军第三批游骑也在冲锋途中
陡见对方重骑冲来
一时间也是不免诧异
生生遏制住这一股冲势
向郊野旁处避道而行
军阵便有些骚乱
透出一股狼狈
透管同是骑兵
但哪怕再精勇的轻骑
冲击已经冲杀起来的重骑军阵
都是找死的行为
看到晋军游骑们迫于威势不得不躲避逃遁
冲杀中的羯军重骑军阵中便响起了一连串哄笑声
羯军将士们也因此斗志更加高昂
透支一股震天撼地的凶悍气焰
羯军重骑们并没有转攻那些逃窜于野的晋人游骑
而是矢志不移的直向敌阵阵线杀去
当然
轻骑灵敏
他们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晋军的辎重同样是移动不灵活
且因为派出太多轻骑冲阵
此刻甚至都没有形成一个基本的营阵雏形
一旦遭遇到重骑冲杀
势必土崩瓦解
羯军如此凶悍的行为
倒也让沈云大感意外
奋武军主场作战
辎重补给虽然不如羯军
哪怕规模庞大
但数量也实在不少
他此前打得太豪迈
此时身畔不过只有堪堪千数的奋武军将士
并两千多滑台派来的辅兵劳役
还有就是堆叠在马车上还没来得及取出披挂的沉重马甲
两军已经能够彼此冲阵
距离已经不算太远
眼见羯军重骑奔行起来
气势越来越雄壮
距离也越来越拉近
此刻再想于原地架设营阵
拒敌近乎找死啊
于是沈云当机立断
喝令军阵速速后退
一时间又是一副人仰马翻的混乱画面
重骑哪怕是机动性不高
但也绝不是那些载运沉重辎重的车驾能够甩开的
所以军阵后撤不足里许
羯军的重骑冲击已经将要抵临
保人保马
弃货先走
沈云当机立断下令道
同时他一刀劈开近畔一辆货车揽住物货的绳索
绳索崩断之后
车驾上麻布包裹翻滚而下
翻落在地上
从里面流淌出黄澄澄的谷黍与白花花米粮
嗯
看到这一幕
羯军士卒们更显振奋
口中不断发出怪叫声
对于马力更无体恤
冲在最前方的重骑士卒死命打马
已经隐隐与后阵产生了脱节
晋军奔逃
落在最后方的军卒们眼见将主行为后
一时间也有样学样
将车驾上载运的物货尽数抛撒于途
而后便放弃这些车驾
将加速向前奔行
如是一连放弃了后路十几驾马车的物货
终于与羯军拉开了距离
晋人所抛弃的辎重货车
尽管都为羯军所缴获
但也完全打断了羯军重骑的冲势
这些羯军将士们作战起来诚是悍不畏死
视人如草芥
但对物货之类也是尤其贪婪
特别这是供给晋军第一流的精锐强军奋武军军的物货补给
又远远比寻常军用物货要好得多
所以一见有了收获
这些羯军悍卒们俱都笑逐颜开
前阵先达的羯军直接勒马顿住
甚至有人干脆弃械下马
深臂拥抱那些杂乱堆陈在地的货物
又或精良的甲具
须知
他们龙骧军军法不同常伍
主上石虎为了激励他们临战用命
特许龙骧军将士
大凡战阵搜获
大半都可私留
不必尽数上缴
他们所以作战勇猛
悍不畏死
所谓者无非钱粮物货罢了
如今诸类俱陈在前
谁还有心情再作搏杀呀
若不提前占住
这些缴获便会便宜了后路部伍
而继续向前厮杀
还会有战死之忧
此刻自然人人都会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选择
但是重骑冲锋
其杀伤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那种势不可挡的强大惯性
又怎么是能够说停就停下来的
所以当前阵将士贪恋财货
勒马顿足之后
后路那些不明就里的骑士们却仍旧继续前冲
很快前后堆叠
剧烈碰撞在一起
甚至根本无需晋人再返回来杀伤一程
前路一些贸然停顿的羯卒们便被后路冲来的铁疙瘩直接撞飞出去
石韬身在部伍最当中
所遭受的前阻后冲也极为猛烈
若非旁侧亲兵眼疾手快将他搀扶
只怕整个人都要被前后夹拍的力道震落下马
刚刚在马上坐稳身形
他便怒声道
前阵为何停顿
不待旁人作答
他在看到眼前狼藉一幕后
已经明白了大半
心中更是气急
看一眼里许仍在后退的晋军军阵
气得险些喷出一口逆血
呀
他脸色陡然一沉
挥臂扬槊槊锋直接洞穿前阵一名下马哄抢物货的士卒身躯
应声吼道
晋军
所以误货尚且不足半数
前阵仍有强敌待杀
谁在谈祸妄战亦如此了
说着
他两臂末的一条那氏族尸体便被远远抛出
而周遭那些龙骧军士卒们眼见此幕
一时间心里也是凛然
这才纷纷上马
再次整理军阵
继续前冲
且不说再鼓而衰的道理
重骑冲锋本就是最消耗人马体力的战法
因是羯军这一次的冲锋气焰已经完全不同于此前一阵
特别是在当一部分羯军发现原本被冲散的晋军游骑
居然又游荡回来
于后方收捡他们来不及整理的那些辎重
不免更加心如刀割
仿佛自己囊中财货被人窃取
虽然怯于将主威令
不敢擅自脱离战阵
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再也提不起来
晋军仍是不断的丢弃物货辎重
随着队伍的逐渐减重
竟然勉强能够与羯军的追击堪堪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当然
以羯军重骑机动力
哪怕有着再鼓而衰的原因
想要发足马力包抄晋军这一路辎重
不是做不到
而是那些羯军将士们眼见只要自己追赶猛烈
敌方便会主动放弃一部分辎重
如此一来
只要紧追不舍
晋军就会主动将辎重尽数发放弃
他们又何必一定要追上去厮杀一番
晋军虽然仓皇退走
但也还有几千之众
真逼急了
未必不会反杀一气
就算是打不过他们
但谁又保证他们一定能全胜
若被晋军打杀几人
无论是谁意外身死
也都要憋屈至极
索性就此保持一种默契
他们也都能保住性命
得于分享这一路遗留的重货
石韬不是看不出晋军以此扰乱羯军军心的计谋
但这种直指人性贪婪的诱惑
他即便是看得出
也无从道破
因是
眼下他咬紧牙关
一遍又一遍强调
军令是要将前方那一路已经将近穷途的晋军追杀殆尽呐
一竟全功
嗯
奋武军作战经验丰富
战场上也根本无需主将一板一眼的督导指挥
自然能够打出精熟的配合
此前冲击劫营的几路轻骑
如今已经自发汇集于郊野
而后返回战场
待见到将主沈云遛狗一般将敌军重骑引走
他们也并不急于奔援
只是分出几百游骑沿路箭射侵扰
以破坏羯越军越来越松散的军阵
至于另外一部分骑兵
则直接大摇大摆的冲到业已结营完毕的羯军军阵中
这么多年的对峙作战
应该说羯国也在吸取晋军的优秀经验
如眼前的军车结阵
倒是颇形似于晋军早年频频使用的却月车阵
由此可见
当年石虎气势汹汹南来与淮上大败亏输之后
并非一无所获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这仿造的车阵虽然有些不伦不类
战车不如晋军战车攻防两宜
最重要的是河道上也没有水军配合打击
但只凭晋军游骑力量
哪怕是精锐如奋武军
想要不付出大的伤亡
也很难直接打破
不过
晋军也丝毫没有要攻破这车阵的意思
只是游荡于车阵之外
避免营中羯军冲出增援另一处战场
而羯军于此做出的努力却非常的凶狠
不断有骑兵试图冲出
并且依仗着晋军辎重补给不继的情况
以猛烈的箭雨想要逼退这些侵扰的晋军游骑
但几次努力都是徒劳
奋武军虽然在远程的打击上已经没有了优势
但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顽强
却令人瞠目啊
其中一路羯军骑士一边猛射
一边纵马冲出车阵
奋武军将士在避过几轮箭雨后
眼见这一路羯军
游骑即将冲出他们所设置的这阻截范围
竟有近百军士悍不畏死
人马合一
不避见矢
直接冲进羯军这一路冲阵中去
嗯
猛烈的碰撞之下
这一路羯军数百人直接被撞得支离破碎
溃散骑卒
直接被之后围上来的奋武将士联合剿杀
而经过这一次尝试之后
车阵中的羯军终于安分了
或者说
他们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发动一次如此前一样徒劳无功的突围
嗯
龙骧军三千余众
石韬带走了六百多名重甲骑兵
留守原地的两千多人
在反复的突围厮杀中
又消耗了超过千数的人命
虽然也因此杀掉了几百晋人
但在此刻战场中
晋人已经优势锁定
至于车阵中那几千名仆兵走卒
此刻也都为车阵中凶残的厮杀而惊悸变色
一个个疟疾一般打着摆子
即便是驱离车阵
也根本不是那些晋军悍卒的对手
更有可能是直接溃逃散出
奋武军
这是
这是南人的奋武军呐
军阵中
一名敌军将领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了这一支晋人军队的旗号
而这话讲出之后
周遭已经是一片死寂
他们这些羯国龙骧悍卒
往年也是一个个眼高于顶
觉得自己乃是南人奋武军宿命之敌
渴望命置沙场
决胜一线
较量一下谁才是天下第一等的强军
嗯 可是现在
梦想照入现实
却惨烈的让他们无法接受
几次冲杀中
除了用箭矢传射给晋军造成一些伤亡之外
真正的肉搏厮杀
他们连以命换命都做不到
而奋武军那近百骑士不避使封
以命阻敌
最终换来几百以骧将士被屠戮一空的战果
也深深铭刻在他们的脑海中
他们这些羯国用血肉人命喂养出来的所谓悍卒
终究不能做到将自己性命也如对待旁人性命一样的视若无睹
至于出经完全被杀破了阵
更加不敢再轻出车阵
至于出击晋人军阵的石韬
此刻也陷入骑虎难下境地
虽然在他们一路追击之下
南人辎重已经损失大半
早到余下几千走卒仓皇逃走
而他们羯军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人马俱都疲惫不堪
甚至有的战马在追击途中便直接倒毙身亡
却来不知不觉
他们已经被晋军拖行出了十几里之遥
而晋军一路看似仓皇的后逃
却是一点不断减负的过程
丢下的那些让羯军根本来不及收捡的辎重
却将他们的体力一点点压榨出来
直至完全耗尽
那么 这一战
胜了还是败了
晋军最后仅仅只保留下来了三车物货
而这三车俱都是人马具甲
在察觉到后方的羯军步伐渐缓之后
沈云仍不驻足
再次后撤数里
再次一路追随的那几百分兵游骑也追赶上来
且开始用不多的箭矢射击羯军军阵
而羯军仍然没有过激的反应
一直到了这时候
沈云才停下来
让人挑出刻意保持体力仍然悠长的百数战马与兵众
披挂上马
数百重骑并两翼各三百游骑
反身杀向羯军
虽然这一路遛狗也是辛苦
但晋军此前没有披挂整齐
反而在之后成了一桩优势
即便有消耗
也还可维持一战
诸将士
随我宰杀一程
石韬情知此战已经无可避免
他打起精神
振奋起不多的体力
语调沙哑的向周遭喊道
然而
应者却是寥寥啊
更有士卒为了减重
直接将甲具卸下丢弃在地
露出一张疲惫欲死的脸庞
大口喘气
沈云气势汹汹反杀在地
待见敌方一员将领率领身后十几名甲士就敢一阵冲出
他挥臂一槊扫击而出
敌将倒是挥槊勉强架住
但胯下战马已经经受不住剧力撞击
膝软倒地
连带着那骑士将领也滚落在地
沈云不作犹豫
胯下战马一跳
顺势将那骑士刺死在地
继而便威风凛凛继续前冲
待见那些羯军俱都惶恐攒聚一团
便大吼道
敌阵主将何人
速速卸甲出降
或能免死
讲到这里
他才发现那些羯卒俱都齐齐望向先前被他马槊刺死那人
自己便也有些狐疑的回头望去
继而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