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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白锦狐，
演播，
观千树关长卿。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28集。
说一句话，
说的人不是一年一年变的，
人是一世一世变的。
如娟辞掉了为出版社画稿的工作，
她呆在家里，
越发不敢出门。
她每天做好饭就握着遥控器翻看电视，
也看不明白什么，
只是电视的声音让她不那么害怕。
她的小册子里面需要记录的事情越来越多，
甚至很小的事情都要写下来。
晚上，
趁她睡着之际，
她跑起来，
拿起画板开始画她的脸，
她边画边在心里默念，
肆年的眉毛，
四年的眼睛，
四年的鼻子，
四年的嘴唇，
他是我的四年，
我的徐小好，
我将来要嫁的男人，
要给她生一个乖宝宝。
那幅画她小心收藏好，
放在自己的行李箱里。
如果有天他要。
离开，
他给自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
他可以避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起来。
他说过的，
如果有天我成了你的负担，
我会离开你。
她忘记了徐思年也珍藏着一幅画，
那是多年前她的一幅画，
画中的女孩蹲在路灯下，
他一看那幅画就想牵她回家。
她问自己，
如果他忘记了徐斯年，
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他是那样向她刻骨铭心，
她怎么会忘记她呢？
她闭上眼睛，
抚摸她的脸，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要记住，
要牢记，
这是她深爱的男人。
如果不是母亲秦和的病逝，
徐斯年和柴火还没有太把如隽的异常放心上，
因为如隽总掩饰着自己的痛苦，
每天笑脸送走上班的徐斯年喝柴火，
他马上就陷入了痛苦。
她以为自己是太累了，
会好起来的，
可辞了职，
他天天在家休息，
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好的时候还算正常，
差起来他连画笔、
连筷子都抓不住。
直到一个午后，
手机刺耳的响起，
不知为什么，
那个电话在铃声一响起的时候就带给她莫大的不安。
她接电话，
是叔叔打来的。
让他和徐斯年马上赶回来。
**妈脑溢血发作，
撑不了多久了。
她在电话这头哭着咆哮说。
你胡说，
你胡说。
什么叫撑不了多久了？
我妈好好的，
怎么会撑不了多久了？
孩子，
快回来，
**等着，
你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啊，
一定要和徐斯年一起回来，
不然****走都走得不安心呢。
白志明哭着说。
挂了电话，
她傻坐着几秒便疯狂的按起手机打电话，
他叫徐斯年马上回来。
他说，
妈妈快不行了。
你快点带我回家。
我要找我妈妈。
她在电话里一直哭，
徐斯年一路赶回来，
电话都没有挂。
他在电话里一直跟他说话，
生怕她承受不住，
想不开。
他们坐在回家的火车上，
他头靠在徐斯年的肩膀上，
眼睛通红。
徐斯年牢牢握着她的手，
忍着悲痛，
舒隽，
等妈病好起来，
我们就结婚。
我太害怕了，
生病太反复无常了，
我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徐斯年说。
好，
妈妈好了。
我们就结婚。
她喃喃的说，
清和已经从医院被抬回家了，
抬回了那栋旧楼是秦和的意思。
她在梅峰的面前透露过，
如果自己要死了，
他想回那栋旧楼。
在那里有她的梦，
如却回到了那栋旧楼，
到了家。
看到了瞪大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母亲，
母亲的嘴角不停地往外冒白色泡沫，
她哇的一声跪倒在母亲的床边，
她拉着母亲的手哭喊着说，
妈妈，
你快好起来，
你快和我说说话。
你要回来了，
你摸摸女儿的头，
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白正明站在一旁不住的抹眼泪。
梅姨也在，
妈妈最在乎的人都守在他身边。
送我妈去医院，
徐斯年，
我求求你。
快点叫救护车送我妈去医院。
荣俊哭求着徐斯年打了120的电话，
其实都清楚，
已是无力回天了。
在救护车上，
青和握着女儿的手，
眼睛看向徐斯年，
说不出来话。
徐斯年把手伸过来，
拉着青和的手说。
阿姨，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会照顾好如卷的，
等你好起来，
我就和如俊结婚，
阿姨，
你放心。
救护车到医院不久，
青河就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
她是爱的男人，
她最好的姐妹，
还有女儿女婿都在身边。
她迷路之际，
仿佛是他这一生最清醒的时刻。
他记起了很多事情，
包括一旁哭的白正明。
他也气起来了，
她记起她是怎样爱上她，
为他生下了如卷，
又是怎样走过那段煎熬的路，
迟迟等待他的归来，
只是记起来得有些晚了，
竟是在将死之际才记起他。
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
他笑。
他是真的爱她的。
这样，
她当年抛弃他们母女的事，
他也可以原谅了。
一笔勾销了。
母亲的死，
对如娟是太残酷的打击。
他几乎无法接受。
办完了丧事，
他回到那个旧楼里单独住了一晚。
他看了徐美莲在楼道擦身而过，
他没有认出徐美莲，
是徐美莲喊住了她。
徐美莲说。
舒君。
**妈的事？
你节哀。
保重身体。
如就凝视了好一会儿，
才隐约能想起徐美莲。
她哽咽着说。
谢谢你的关心，
好久没见了。
你好吗？
我要搬走了。
这里不久后也要拆迁了。
我不住这里了。
徐美莲说。
你搬去哪里啊？
怎么想着搬走呢？
舒隽问。
这里住不下去了，
我搬到郊区去。
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徐美莲说的生意，
是指做****的交易。
尤其魂。
我会去看你。
舒隽说。
那你要快哦，
我得了艾滋，
这里的人都赶我走，
也没有客人了。
我也没多少天活头了。
徐美莲笑着说。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风情。
如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目送着徐美莲回房间。
他想，
有些人一转身，
一离开，
就是一辈子。
再也见不着了。
母亲的死，
舒隽把一些责任是归咎到白志明身上的，
她怪她没有照顾好妈妈，
她没有和他说什么话。
直到和徐斯年一起去了上海，
他也没有原谅白正明。
他还是那么冷冷的叫他一声叔叔，
仅此而已。
回到了上海，
他的神情更恍惚了。
他在做饭的时候会反复的念着要放盐，
要放盐，
我没有放盐啊，
我放了什么？
徐斯年和柴火都担心得要命，
以为她是因为母亲去世的噩耗受到了重创，
想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可她一听到医院儿字就没命的排斥，
她说母亲就是在那里死的，
他不要去，
那里不要去。
起先是无常的语气，
随后又是歇斯底里的狂喊。
这吓坏了徐斯年，
他请了假，
柴火也请了假，
两个人商量着一定要把她带到医院去检查。
她静下来坐在那里就会很正常，
会内疚的问徐斯年自己是不是犯了错误了，
他做的饭是不是很难吃。
他每天翻看着自己的小册子，
他发现有的字都不认识了，
他快连自己写的字都记不起来了。
镜子里面，
他看到脖子上长出了淡淡的斑点，
粉红色的，
白色的。
她的手背上也有。
他拒绝徐斯年碰自己，
他一碰她，
她就大声尖叫，
只是柴火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抱着如娟叫她不要害怕，
终于把她带到了医院。
几番检查加确诊下来后，
医生明确的告诉徐斯年。
秦如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徐斯年慌忙问。
这是什么病？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可以治愈吗？
医生看着检查单也很无奈的说，
这种病俗称叫老年痴呆症，
按理说是年纪大的人才会得的，
这种病发生在年轻人身上的几率是很罕见的，
我们也无能为力，
只能开一些药，
你带他回去好好照顾他，
你以后的负担可就大了，
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可能？
他这么年轻，
怎么会得老年痴呆症？
医生，
你再检查一遍，
不可能，
她不可能得这样的病的。
她的妈妈刚刚去世，
她也许是因为压力过大造成的精神疾病，
我不相信她会这么严重。
徐思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小伙子，
这个事实你很难接受，
我能理解，
不过这必须面对你肩上的担子，
未来会很重的。
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老年斑，
你没注意到吗？
他的记忆力在慢慢退化。
他会忘记回家的路，
他会忘记你是谁，
就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他会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了，
包括穿衣服、
大小便都会失禁。
最后。
医生说着迟疑了一下，
最后会怎样？
徐斯年痛苦的问，
最后不超过十年，
他会不能行走，
只能卧床，
最后衰竭而死？
医生说，
徐斯年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十年。
不会超过十年。
她一想到她的模样，
她的笑脸，
她那么乖巧善良。
他做错了什么？
他不能没有他。
如今的医疗设备这么发达，
他还年轻，
不可能看不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的办公室的。
她记得医生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他拎着一袋子药。
那些药对治疗她的病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他和柴火并肩坐在椅上等他。
他擦了擦眼睛，
生怕会被他看出她的悲伤。
他还装得很不在意的样子走了过去，
她见她过来了，
拉住她的手，
她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问他。
我生了什么病啊？
医生对你说什么了？
傻瓜，
你没生什么病，
只是有些精神衰弱。
压力过大造成的，
医生开了点药，
只要你乖乖的吃药听话，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恢复笑容，
握了握她的手心。
真的没什么大事吗？
可我怎么觉得我像老了十几岁似的，
记忆力简直不行了。
头发也掉得快，
都快成秃子了。
我做的菜也不好吃了。
也不能画画了。
我都成一个废物了。
他沮丧地说。
他好害怕自己成为一只寄生虫，
依附他，
牵累于他。
柴火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
没事儿，
你要成秃子啦，
我就剃成光头陪你秃，
你要是笨蛋，
我就陪你一起做笨蛋好不好？
你做饭不好吃，
没事儿我做给你吃。
总之，
你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舒娟笑了，
消瘦的脸颊上毫无生气，
眼角都有了浅浅的皱纹。
徐斯年注意到了他脖子上那淡淡的斑点，
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难怪他出门非要围上一条丝巾。
他低头看见她手背上也有，
那斑点是老年人才有的。
那是老年斑，
他的心一下就垮了，
承受不住了。
他没办法，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变成这样。
他把药递给柴火，
说，
你扶着如俊在医院门口等我，
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里长久的哭泣，
她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
他高大的身体顺着墙壁无力地滑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那么美，
那么简单，
她做错了什么事？
老天要这样惩罚她，
她受过那么多罪，
好不容易他们走到了一起，
美好的生活才刚要开始。
却变成这样。
水池里的水哗哗流着，
淹没了她哭泣的声音。
她洗脸，
一次次用冷水冲脸。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公司领导的电话，
他辞职，
他不要什么高声，
不要什么前程似锦。
他要从明天开始，
每天都陪伴着她，
照顾她，
带她去看最好的医生，
给她看病。
良久，
他才稳定好情绪走了出来。
出医院的时候，
阳光明媚，
她的笑脸让她痛彻心扉。
她对自己说，
付出一切也要治好她。
她牵着她的手，
问她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
却想不起来想吃什么。
他说，
那我帮你做主吧。
我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你不是最爱吃蛋挞吗？
是吗？
蛋挞很好吃吗？
我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
她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低头说，
去吃就知道啦，
走，
我们一起去。
他牵着她过马路，
柴火在后面跟着。
柴火望着如隽的背影，
觉得很难过。
他看出来了，
如娟的状况才一天天的加重。
他一边过马路，
一边抹眼泪，
抱着那些药搀和，
想如果可以选择，
他愿代替如卷承受这些痛苦。
如隽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梦想没实现，
如隽是那样有明媚温顺的女孩，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肯德基里，
她吃着蛋挞，
像孩子一样拿手抓着吃，
弄得满脸都是。
她的手轻微的颤抖。
他饿了，
他狼吞虎咽着，
坐在旁边的一个小男孩盯着他看，
调皮的说。
阿妈，
那个阿姨是个傻子。
许斯年听了，
走上去就一巴掌拍在小男孩的脸上，
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孩子的妈妈搂紧着孩子，
大声指责道。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啊？
孩子无心的一句话，
你干嘛打孩子呀？
他瞪着那个女人几秒才转身坐下，
她拿纸巾擦着她的嘴说，
快，
慢慢吃，
我给你擦擦，
你怎么可以打小孩子？
童言无忌啊，
是我自己太笨了，
吃个东西都吃相这么难看。
我们回去吧。
我想回家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