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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集
皇帝还在
可是卧病在床
早就不能理事
朝堂上
由皇太孙执掌大局
皇太孙倒有盛世明主的气象
不到一年时间
就把意图挑起战争的忠王和义王拿下
平定了内乱
还阻止了三次燕国和羌国的进攻
也一力整治军备
鼓励农桑
惩处贪官
可惜
天下之乱
已经不是一个明君能够简简单单就能消弭的
老天爷不长眼
每一年都是旱涝灾害连连
流民众多
想不乱都难
羌国那边又是厉兵磨马
屡次犯鞭
朝廷几乎是分身乏术
他们这些还有点为国为民心思的儒生
看到眼下乱局
怎能不痛彻心扉
爹爹
我是不是去了荆州
就能治好病
就不会死了
小男孩见他爹发呆
拽着长袖子问道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摸了摸儿子的头
低声道
一定
我们小贤当然不会死
他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关心别的
先救儿子要紧
这个男子姓孔
叫孔子枫
叔祖父乃是当朝太子太师孔大儒
他却没入过朝堂
不过靠着父兄弼印
日子一向逍遥
可惜
去年儿子患了肺痨
这可是绝症
他年近中年才有这一个儿子
自然四处寻医问药
后来还是孔大如听他一个好友齐世昭齐大儒说
荆州新开了两家大医馆
只收取极为廉价的成本费给老百姓们看病
偏偏那里的医生个个医术高明
还有好些精通华佗神迹
也治好过肺痨
他有点不相信
荆州那地方
自古以来就是贫困之地
盗匪横行
他这样的人
根本连去也不愿意去
可儿子的病耽误不起
他叔祖父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再说了
太孙以前的封地就是荆州
听说现在发展的不错
荆州那边来的商人
已经是大阴朝最好的商人
经营的都是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的货物
没准儿真有灵丹妙药和神医
他就一咬牙
带着孩子来了
一路上艰难险阻无数
要不是他运气好
六次被抢劫
两次遇上好人给救了
另外四次遇到的不是悍匪
只拿走了一部分银钱
还给他们留了路费
恐怕爷俩早死在路上
他也是书生义气
没有江湖经验
不知道雇个保镖什么的
好在没多久他也回过神
知道自己犯傻
遇上一个商队
就跟了一段路
这才太太平平来到荆州附近
孔子峰看着眼前的荆州
心里头扑通直跳
早年听说荆州盗匪横行
他实在有些不安
不过离荆州越近
官道上倒越显得热闹
人来人往的
他们半炷香的时间
就看见两队人马过去
总比在荒郊野外更让人安心
正走着
天上浓云密布
孔子峰一惊
小贤也道
爹
看样子是不是要下雨了
说着
这小孩就打了个哆嗦
他最怕下雨打雷
从小就怕
孔子峰连忙安慰
没事
不是刚才听过路的乡亲说
前面就是驿站
咱们住一宿
等雨过天晴再走
说着
孔子峰就给儿子身上披了件破旧的棉衣
驴车上头也没个遮风挡雨的东西
他们离京时乘坐的马车
早就进了盗匪的口袋
几句话的功夫
天上大雨倾盆
也隐隐约约看见驿站的模样
孔子峰松了口气
他儿子这病怕劳累也怕寒冷
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
见到阴天下雨就心惊胆战的
能有个驿站歇歇脚再好不过
驿站近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石碑
上面写着靖州欢迎您几个大字
底下就是荆州驿站
孔子峰顿时一笑
这倒平铺直叙
直白的很
字也不算好
就是端端正正
想过却很有力
想来写这字的人万历不错
孔子峰也是自幼练字
一练几十年
即便在书法上就算没多大天分
品评也毫无问题
驿站附近已经停了好些车
有马车
有牛车
有驴车
还有独轮车
却都放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驴车一来
就有个穿着官服的衙役过来
客客气气的道
官人远道而来
不知道在荆州小住还是常住啊
一看就知道这并不是商人
孔子峰愣了下
连忙道
不知道荆州是不是有一间济民医馆
那衙役恍然大悟
哦
原来客人是来治病的
那就是小柱了
等下我帮你办个暂住证
孔子峰迷迷糊糊的抱着儿子下车
一进驿站
整个人就怔住
实在是这么个小驿站
居然装饰非常华丽
地面光洁如新
居然形如瓷器
墙壁上也贴了特别漂亮的蓝色纸张
四壁上挂着油灯
上面则是琉璃制作的灯罩
还有前后两扇窗户
都是琉璃制作的
那么大块的琉璃
五颜六色
虽然不够通透
可绝对很昂贵
前前后后摆放了八张方桌
都挤满了人
四下里忙前忙后
端茶倒水的都是衙役
那些客人里面
有的衣着华丽
也有的只穿粗麻布的衣裳
竟然得到差不多的待遇
他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妥
好像尊卑不分
不过他这人也是个洒脱的
要不然不会一辈子不入朝堂
以他的身份地位
哪怕过不了科举
想谋个官位一样是轻而易举
这些客人们倒是都挺热情的
看见孔子峰
就有个老汉招呼他过去坐
来来来
后生啊
来我这儿坐
还有两个空座
孔子峰连忙道谢
就坐了过去
衙役没一会儿就上前
先给他拿了几个家常小菜
还有一小盆白米饭
米饭香甜
菜里面居然有几块猪肉
他在京城就少吃猪肉
一般只吃羊肉
只是一路颠簸
别说肉了
有时候连野菜都是好东西
此时饿的厉害
顾不得别的
连同儿子一块大口大口的开吃
一边吃
又过来一个衙役
拿着个小本子坐在他对面
笑道
哈 你们呀
慢慢吃
我给你画张素描
很快就好
一会儿做个登记
再领你去换些周票用
孔子峰完全没听懂
好在他旁边的老汉是个喜欢说话的
嘀嘀咕咕给他解释半天
这是荆州这边的规矩
所有新来的人
都要留下画像
登记资料
拿一个小小的硬皮本
等进了荆州
无论住店看病还是乘车
都需要出示这东西
在本地
可以说离了这玩意儿寸步难行
我听说呀
靖州城内开了一家叫什么照相馆的
有好些人都去那地方照一张照片
贴在自己本子上
就用不着让人画了
而且画像保存的时间很短
有的技术不好
还画的不像
经常因为这个闹误会
老汉洋洋得意
于有容焉
倒是让孔子峰感叹
看来这些人倒是对荆州极有感情
虽然让人看着吃饭有点别扭
但他也知道入乡随俗的道理
主要是确实饿了
孔子风顾不了那么多
先填饱肚子要紧
一碗饭没吃完
就听见咣当一声
大门被踹开
他抬头一看
就见外面进来一队人马
这些人不似善类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儿
一身绸子衫
尖嘴猴腮
冲进门四下看了看
脸色一变
就冲着孔子峰的方向冲过来
孔子峰吓了一跳
却见对方找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身边老汉
你个老贼头
跑的倒是快
怎么
管了爷爷的闲事儿
就想一了百了了
你个小老子
放跑了爷爷的小妞
今天就先卸下你一双手
不拿个三五十两银子来赎
连脚也别想要了
他这么一吵吵
孔子枫搂紧了儿子
脸色大变
就想着要不要躲开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不怕
还有儿子呢
测了测头到
见驿站里头吃吃喝喝的客人们都端着碗转脸看热闹
一个跑的都没有
连那老汉也没见怎么害怕
反而咧开嘴笑了笑
显然瘦高个也没想到自己喊了半天
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儿
气的一甩手就从背后摸出一把大砍刀
刀刃上坑坑洼洼
显然砍过不少人
还残留血腥气
小贤一转身
把头埋在自家爹爹怀里
孔子峰也吓得脸色煞白
微微颤颤不敢动
结果那老汉乐了
站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还正好踹人家胳膊上
愣是把那瘦高个踹飞一尺多
要不是刀先飞走了
他估计要自己挨自己一刀
后面跟着的那些汉子都没反应过来
在外面他们和这老汉打过交道
虽然老贼奸诈狡猾
愣是连哄带骗的从他们手里头救走两个黄花大姑娘
但为人还是挺谨慎老实
瞧着真没多大的武力
就是人精明了点而已
怎么这会儿竟然还敢动手
就算疑惑
他们也不可能受这份气
眼下虽然是驿战
但他们已经踩点了
里头统共有四个衙役
还多是喂马喂驴干点杂活的那种
身上连把刀都没带
显然不是什么能耐人物
一群人拿刀的拿刀
拎起棍子的拎棍子
眼见就要一哄而上
才一扑过去
那老汉就缩了出溜
一下溜到桌子后面
招呼道
赶紧的
他们一伙儿都是外来的悍匪
抓住一个可有两块钱呢
用不着他招呼
那几个衙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锁链
扑过去拧脖子拧胳膊
没两下就拿住三个
剩下的大吃一惊
还要反抗
本来都来看热闹的客人们全都高高兴兴
举起板凳桌子就开始连打带砸
别看武器杂乱
个个居然都不是一般人
起码有些伸手
孔子峰简直傻了眼
在场的可不只是年轻小伙子
旁边桌子上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
少年正喝茶
动也没动
那少女一茶壶砸在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脸上
一巴掌又把人拍在地下
只见大汉挣扎了两下
一转眼就没有声息
再说左边须发都发白
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拄着拐杖的老人家
一拐杖也打在对方腿上
一下那人就跪了
孔子峰瞠目结舌
原来不是拐杖
是随身兵器啊
没用多长时间
也就片刻
那些个一开始趾高气昂的汉子都歇菜
一个衙役脸色严肃
手里拎着算盘噼里啪啦的计算
高声道
行了行了
悠着点
今天板凳坏了三条
要修好需要一块钱
这些人都不能残废
残废了不值钱
等下送去审判
审完了直接进乌堡做工
哎
我记得上个月贴了告示
说是石灰厂出了事故
有两个兄弟受伤
娘娘大怒
关门整顿
嗯
这个月该新开张了
肯定缺人手
这几个人送过去正好使唤
还省出一大笔工钱来
一个说不定不只能赚两块
还会更多
嘿 真划算
老刘头你能耐呀
这一回你拿大头啊
一群客人哄笑
那衙役哭笑不得
行了啊
都悠着点儿
别故意去外面招惹悍匪
到咱们荆州
万一出点事
大家担待不起
一瞬间
孔子峰甚至觉得这些人把土匪当金条
看着就满眼都是金光
爹爹
孔子峰抱着儿子叹气
别怕
天知道他们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又会遇见些什么
一愣神的功夫
驿站里一切都收拾妥当
那些可能是土匪的壮汉们都被拎走捆好扔到后院去
客人们接着坐下来吃吃喝喝
连他手里也被塞了一大海碗面
吃饱喝足
孔子峰见好些人准备进城
他干脆带着儿子一起
主要是这个荆州实在过于古怪了些
要没人带着
他有种自己会寸步难行的感觉
身份证别忘了
刚才的老汉果然是个热心肠
没一会儿功夫就说了一堆值得注意的各种事情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
孔子峰看见那幅和自己还有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像得不得了的画像
他也决定这东西要好好保存
以后带回京城显摆显摆
绝不弄丢
老汉搭他们父子的顺风车一起走
坐在车上就问道
听说先生是来求医
孔子峰点头
先生别见怪
若是可以啊
能不能告诉我
令公子患的是什么病啊
我一直在荆州
咱们这地方医馆可不少
要不是特别严重的病症
用不着去济民医馆的
老人家看了这父子几眼
我瞧着你们倒不像贫困人家出身
孔子峰连忙道
小儿罹患肺老好些年
只要能治好小儿的病
诊肺不是问题
他也听说过那个济民医馆
因为医药费特别低廉
很多患者都愿意去
因此人满为患
后来还是太孙妃娘娘决定
荆州孤寡之人还有五保户优先就诊
其他人想要廉价治病
必须开证明信
有三位以上德高望重的人证明确实没有能力求医
就这一点儿
他多少觉得那位太孙妃有点沽名钓誉的意思
当然
他也不敢做什么正人君子
只要对老百姓有益处
沽名钓誉也无妨
不过在驿站里待了一会儿
他倒知道荆州还有好几家医馆
收费也并不高
大部分人看个病
根本不当回事儿
有的是没病也去转转
买点成药回去
尤其是有一种小儿驱虫药
连大人也偶尔买来当糖豆吃
还劳动官府那边出面制止
实在是如今百废待兴
各行各业都缺少人手
许巍书倒是想整出机器
什么都来大批量的
可惜暂时很难做到
做出机器来
也没有足够优秀的人去使用
至少
如今还弄不到傻瓜式的机器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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