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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咣当一声
血冒了出来
一个指头被压扁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
用另一只手捂着伤处
直奔竹管而去
车间里乱七八糟堆满了装货的纸箱子
主管正低头分活
闻言一脸愕然
呀
你怎么搞的呀
这刚上班几天就压熟了
他问一边穿着花衬衫的瘦子
带纸了没有
要到后拿了一张给我
我包了一下
纸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主管掏出手机拨号
听了一下
烫手似的
忙递给我 说
你自己给厂长说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主管说
厂长出去办事儿了
你等一会儿吧
我忙完呀
送你去医院
我痛得直刺牙
心里冒火
到这份上了能等吗
我吼了一声
不能等了
我自个儿去
主管说
知道医院在哪儿吗
往东走
过了铁墙
没回头
我往走道冲
隔壁车间大白天灯全开着
几个摇头大风扇嗡嗡响着
呜压压一片女工有几个呀看到了我血淋淋的指头
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外面的阳光亮的刺眼
路两边的厂子一家挨着一家
机器轰鸣
有家商店的音响开得很大
凤凰传奇的歌曲声震呜哇
向东走几十米就是一座老桥
行人能走的地方只有一米多宽
有的地方铁皮锈烂了
载上去咚咚的响
令人心惊肉跳
桥下的石马河流着黑水
两边长满了茅草
我急匆匆的走
忽然想起口袋里只有十几块钱
住的宿舍的门都是坏的
我不敢随身多带钱
包包放在收废品的大姐家了
我摸出手机拨号
接电话的是外甥女
一听我手被压了
慌的大声喊
爸妈 没人应
我告诉他没大事儿
包扎要花钱
我随身带的不够
让他找到我的包包赶快送来
电话那头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
其实我包里也就二百多块钱
好在里面有张银行卡
这是一家村级医院
规模却不小
我一进门就有人告诉我一楼外科去一个穿白大褂美系扣子的中年男衣正忙活着
抬眼看看我
问
是机器亚的
终于轮到我了
他打开一瓶药水
往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泼了泼
问我是把指甲掀掉还是让它自行脱落
我说
让他自己吊吧
中年医生不再说话
拿起镊子夹起棉球
蘸了蘸甜酒
擦了几下
包上
完事儿了
我痛得直咧嘴
中年医生坐下
歪着头在本子上直管写几行字
勾勾连连
七扭八歪
如同天书辞了
撕下来交给我
说
那边交钱拍个片子
然后回来
我坐在外面等着
看着姐夫小跑着进来
大姐紧跟着在后面
一见面就看我手指头已经包上了
我勉强笑着说没事儿
姐夫去收费处交钱
一算三百多块
我说
姐夫你先垫着
过后我给你
姐夫说
别讲钱
手没事就好
x光是在西头
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让我把受伤的指头放在下面
其他手指叉开
然后在旁边摆上一个条码
上面标着日期
二零一零年七月三十日
拍了正面拍侧面
我们又回到了外面
等一会儿
医生喊我
说骨折了
又给包了一层
夹了个小木板
固定针挂上了
厂里来了人
不是那个主管
我看着面熟
搞不清他的职务是啥
他看了看诊断结果
说呀
会把情况汇报给厂长
要我把治疗费用的发票放好
先休息几天再说
中午姐姐给加了两个菜
我们都不说话
低着头吃饭
桂花表嫂收废品回来
一身的土
下了车子就喊我
看我的手
我说没事
不要再惊动其他亲戚了
姐夫讲邻村的一个姓张的在前面的厂里做工
开机器
伸着身子往机器里面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
机器开了
身子被切下一半
听得我直哆嗦
下午躺在厂里的宿舍里
我痛的睡不着
想想医生处理的太浅堂了
担心指头长不好
尤其是指甲
从床上爬起来
取了点钱
我又去找医生
这次啊
是个年轻医生
他打开一看
哎呀
乱七八糟的
指甲必须要先掉
伤口要缝合的
我问要多少钱
他说要二百多块
我讲了讲我的情况
问道
能不能少点
他说至少也要一百多块
我躺在手术台上
真痛啊
好比是拿着玻璃刀在人胸口上划一下
两下
三下
食指连心
一点不假
疼得人直冒汗
我问医生
指甲还能长出来吗
医生说
如果今天下午不来
你肯定会后悔的
指甲能不能长出来
关键得看中间的一点肉
发乌就不行了
还好啊
肾血了
好事情
我尽量处理好
能长成什么样子就看运气了
我说那就好
别管我痛
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医生又说
头两天会痛的夜里睡不着
拆线的时候啊
会更痛快
给我处理完的时候
外面浮现来一个年轻人
十六七岁的样子
手包着血流着
他一坐下
脸就趴在桌子上
人软软的
手上的手伸着
扶他进来的人告诉我
比我的厉害
食指被削掉了一半
从医院出来
觉得怪怪的
好像整条街都是陌生的
恍若格式
听到旁边厂里机器的咣当声
心里就发紧
哎
本来想着假期出来挣点钱
也体验一下打工
没想到该体验的都体验了
还顺便体验了一把共伤
我进的这个厂相当低调
连个厂名牌都没挂
一天干十一个半小时
几天下来呀
腰酸背痛
夜里睡的是真**香啊
一下子就治好了我多年的失眠症
我干的是冲压模具
冲的是手机按键
长长说照顾我是新手
让我充最简单也是最便宜的一种
充一张一分钱
程序是这样的
先用右手把住轮子
然后用左手拿一张膜放进去
卡好拿出来
再用右手用力转一下轮子
把住
左手拿喷漆的枪吹干净
最后放下喷枪
用左手再拿下一张膜放进去
头三天计时
第四天就开始计件了
按六秒钟充一张算
一小时充六百张
十个小时呢
充六千张
也就是说
一连十个小时不喝水不上厕所不休息
机器呢
也不出一点毛病
不间断的充
才挣六十块钱
而且呢
还要时刻的精神抖擞
马虎一下
得
就是血的代价
压力没商量
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发呆
直到天黑很久我才回去
宿舍在顶层六楼
门口的垃圾堆成了山
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
矿泉水瓶
啤酒瓶
洗发水瓶
塑料袋
破衣服
苹果壶
品种丰富
一股子霉味儿
屋里味啊
更足
汗味 烟味味
尿骚味在闷热的屋里混合发酵
见我回去
来自广西博白的小黄问我什么样了
同时伸出手指给我看
他曾经连续两个星期被压了两次
我问他休息了多久才上班
他笑了
哪有上午压的
下午就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