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401集。
他知道云竹与锦儿这些天并不抛头露面。
便一路径直去那房间,
走到那房门口时,
却微微愣了一愣。
因为房间里传出隐约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云竹,
也不是锦儿的,
听来有些低,
说的事情却极为熟悉。
那段时间,
身边什么认识的人都没有,
我爷一个人伤才刚刚好,
又要带着我这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小丫鬟。
云竹姑娘,
锦儿姑娘,
你们想啊,
杭州那种地方,
周围全是反贼,
成天到晚外面都是想要杀掉姑爷为谁谁谁报仇的,
那个霸刀营的态度也不清楚,
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杀掉了。
可是就算是那个时候,
姑爷也没有做出什么为难的表情来,
很多时候还故意去逗我开心,
我就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有的时候就躲在房子后面偷偷地哭,
我可以没有什么害怕得,
只是觉得我爷真的太好了,
现在是相公了。
最后那句的声音小小的,
有些满足,
又因为在别人面前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却不是小婵又是谁呢?
宁毅几乎都能看到她一面说着一面碰手指的赧然神情。
他将额头贴在舱壁上,
有些无言。
他这一路上都还将云竹的事情瞒着。
小婵也曾经想过,
小婵以前恶狠狠地跟他说会跟小姐联手欺负别的女人,
却想不到两边就已经勾结上了。
其实现在想来,
当初在苏府小婵抱着宁曦逃跑时,
便是云竹出来救下了孩子。
以小婵的性子,
承了那人情,
对云竹心中感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当他在船上发现这事情的时候,
盱眙县最大的青楼西苑当中,
正是一片歌舞升平之色,
歌舞俱欢。
就在正厅一侧的一个小房间里,
却有一双眼睛自悄然打开的窗户中往出来,
扫视着这次过来的宾客,
以及她安排在门口那边等待的丫鬟,
微微蹙着眉头。
他年幼之时,
便是一众孩子青楼妈妈注视的焦点,
自成名之后,
拜访倾慕者更是趋之若鹜,
一时间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已被宁毅放了鸽子。
不管怎么样,
就算是幼年相识的交情,
他也该过来。
她这样想着,
随后又有些担心起来。
最近几天,
盱眙似乎也不甚太平。
他不会凑巧也出事了吧?
宁毅最终没有在小婵与云竹她们见面时敲门进去。
倒想看看她们能折腾点什么事情出来。
离开云竹与锦儿所在的那艘大船时,
天色已经阴沉下来。
下方灯火通明的唱戏杂耍。
宁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不久之后,
吵架声传来。
只见不远处主船的船舷边,
那位陈副将与驸马府随行的管事一面争吵,
一面往下走。
如今,
小侯爷尚未找到,
盱眙的那帮衙役又靠不住。
何先生,
这次北上的安全是由我陈金规负责,
若误了时辰,
自然有我交待,
现在本就不赶,
为何不能多停留一两日?
若贼人的目的真是为了生辰纲出了问题,
你扛得起吗?
你,
你要把我们拖在这里啊,
又左右不定的消耗人力,
显然有所图谋。
陈将军,
你要被贼人牵着鼻子走么?
只要东西去到淮安,
一切都好办,
你要留在这里,
留上一个月也由得你。
什么?
贼人会这么大胆?
何管事?
这条航道上何时出现过贼人敢劫生辰纲的事情?
你只是猜测而已。
我要万无一失。
如果你让一两艘船先走,
正好咱们被分了兵,
岂不正中贼人下怀?
陈将军,
你说了,
贼人不敢强攻,
我也问过他人了,
若真有人打生辰纲的主意,
所想计策决不至于是强攻,
我总之是不放心,
东西就这样停在盱眙。
我要一艘船,
一船兵,
另外我在这边也能调人随行。
半天时间就到淮安,
到时候你要找卢小侯爷,
我回来全力配合,
你,
还要怎么样?
两人争争吵吵个不停,
陈金规自然不希望现在这个时候手头上的兵力被分薄。
一天多的时间里,
他也已经感受出来,
那绑架卢小侯爷的匪人似乎有意带着他们转圈,
让这边的注意力不断被转移。
可如果就此便说有人要劫生辰纲,
毕竟也是太过多心的事情。
而在那何管事的方面,
只要确定对方不至于硬抢东西,
移送到淮安这边,
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那边的官府知道轻重当然会派人看管严实,
就算真有人想动些脑筋,
淮安那种大城里各种应对也方便得多。
成果公主府的生意遍及各地。
盱眙这边找些关系,
也能调动几十上百的人手,
跟随船只一道去往淮安,
纵然战斗力不强,
也总算是人多势众了。
走过这边时,
那何管事与宁毅的眼神交错了一下,
随后又与陈金规争吵着离开了。
这晚到得亥时左右,
主船之上的船夫劳役便动了起来,
从上面或搬或抬移出,
一个个大箱子往后面的那艘船上去。
指挥者便正是那何管事陈金规到最后恐怕还是拗不过他,
只得应允了他的想法。
此时在下方码头聚集看戏的,
多是有些身份的地方官宦子弟,
皇亲贵胄,
对这事儿倒不甚上心,
笑着看热闹。
只是东西搬得小半时,
天上便下起雨来。
一开始这雨倒是不大,
但顿时之间,
下方也是一片混乱。
宁毅站在船上,
看着下方众人跑来跑去,
一干仆役忙乱不堪。
有些好笑。
虽然还未到子时,
但天色毕竟已经晚了。
下方的贵族子弟们聚集车马,
要去附近一些客栈中睡下。
如此忙乱了好一阵。
方见清净。
随后,
搬东西的继续搬下方戏班、
杂耍或是被叫过来的酒楼客栈中的人也开始拆除戏台,
搬走桌椅,
开始清场了。
小婵在那边船上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阵。
随后才撑了雨伞小跑回来。
宁毅此时笑着躲了起来,
之后回去房间,
叫下人提水过来准备洗澡。
此时过道当中许多人都在搬东西,
人来人往的倒也热闹。
小婵回来之后,
宁毅便拖着她一道。
小婵虽然说要整理东西,
随后再来替他擦背,
但这类事情一旦宁毅坚持,
她向来是无法执拗的,
见推不过,
只好低着头在浴桶边,
趁着宁毅***的时候,
自己褪去了衣物。
她虽然已经是宁毅的妾室,
但心中恐怕还是将自己当成丫鬟。
让宁毅脱她衣服虽然也是天经地义,
但若能自己脱,
当然要胜过让相公来动手了。
之后满室温柔不再多提。
小婵在这时候话倒不多,
被宁毅搂着,
光着身子贴着宁毅,
盖着薄薄的被单,
两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息,
船随波浪而轻摇,
东西快搬完时,
倒有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片刻,
过不久之后去隔壁的房间了,
却是这时候方才返回的。
小郡主大概觉得宁毅与小婵已经睡下,
或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便不好过来打扰。
雨声之中,
宁毅与小婵沉沉睡去。
只是过了午夜之后,
有一阵子船上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来,
有些密集而热闹的说话声,
这是去到青楼,
却是并未留宿的一部分官家子弟回来了。
宁毅醒过来片刻。
听得他们在外面议论纷纷,
兴高采烈,
有的大概喝醉了酒,
吟诗大笑,
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昆山玉碎凤凰叫,
芙龙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
二十三丝动紫皇。
哎呀,
妙啊妙啊,
唯有鬼才李长吉的这首诗方能形容啊,
一手箜篌能惊鬼神。
虽是在盱眙,
这小地方,
此后必成佳话。
小地方,
方有灵气,
似淮安、
江宁、
东京。
热闹是热闹,
全是酒肉气尔,
无怪乎。
今日能与她歌唱酬答之人也很厉害呀,
众人吵吵闹闹,
有的还大发诗性,
要当场作诗。
宁毅听得隔壁窗户附近传了声音,
出去。
大半夜的还睡不睡了?
那声音倒是不高,
低沉安静。
但从窗边走过的人大概是喝了酒,
随后听得那些人嚷道。
别拉着我谁啊谁啊。
是哥哥,
我是人吗?
出来。
出来刚才说什么?
说着便开始敲隔壁的窗户。
小郡主悉悉索索的往身上套衣服,
开了窗户。
片刻之后,
又是一番混乱。
有人认出她来,
有人语无伦次。
那窗户又砰的关上。
宁毅听得好笑,
于是抱着小婵再度睡去。
或是因为这一折腾,
第二天上午,
周佩很晚才从床上醒来。
外面雨还在下。
由于她昨日公布了身份。
这天早晨,
外面已经有一名皇族人家的丫鬟在等着。
她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
出到船舷上透气时,
才见雨丝茫茫。
原本停在后方的一艘大船,
此时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
卓云枫过来与她打招呼,
她却站在那儿愣了愣。
想起昨日要跟宁毅说的事情,
这时候问了卓云枫那船开了多久,
知道才离开不久,
连忙朝船舱里跑去。
少女今天已经是一身名贵的衣裙,
她提着裙裾,
奔跑甚快,
卓云枫跟在后头。
你不要跟着我,
我有正事。
什么事儿啊?
你用过早膳了吗?
不许跟着我。
前方的少女一只手还提着裙摆,
陡然回头站住,
指了指他。
卓云枫呆了呆,
随后看见她朝着宁毅的房间跑过去了。
宁毅此时仍在房间里整理写的一些东西,
迎了周佩进来倒也不客气。
吃早餐没?
茶就自己倒吧。
这么风风火火的有事。
老师,
你怎么就觉得让那艘船先走就会没事啊?
宁毅一只手拿着毛笔,
一只手拿着刚写完的一张宣纸,
挥了几下,
有些疑惑地看她。
此时天下的局势与往日不同,
往日里或许没有铤而走险之人敢动这生辰纲。
现在可未必了。
我知道何管事召集了上百的店铺伙计或者是护院衙役跟着走,
这是公主府那边产业能调动的人。
可人多有什么用?
要是真打起水战来,
他们只会拖后腿。
周佩走过来,
双手撑在桌子上,
姓穆,
圆睁认真地看着他。
宁毅看着这表情严肃的小姑娘,
渐渐地笑了出来,
随后转过身用毛笔蘸了墨汁继续写,
你也觉得有人会劫生辰纲啊?
我。
是老师,
你们觉得有可能的,
我昨天便想找老师说。
就算不想让生辰纲出问题,
你也不该分出一艘船就去淮安啊。
人多又怎么样?
要是真有人想抢。
何管事是不想跟着匪人的节奏走嘛?
船快半天时间就到淮安,
他们反应不过来的吧?
万一他们早就做好准备呢?
万一早就在这边盯着呢?
他们怎么盯啊?
办法有很多呀。
你看,
昨天他们在下面请了那么多唱戏杂耍的,
还有那些摆了酒弄了那么多吃的的。
想要混进来不是容易得很吗?
这帮家伙这种时候了就会坏事,
要是我就把他们一个个都臭骂一顿。
老师,
她正说着话,
门外传来低沉的敲门声。
宁毅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笑着指了指周菲,
你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