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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寒武记
波音锦瑟
周怀礼没有看向吴婵娟那边
但是似乎是看到她的心里去了
吴长阁这边命下人上了茶
跟周怀礼亲亲热热说着话
周怀礼端着茶吃了一口
笑道
其实才刚我要去外院见外祖父
偶尔从大舅这里过
一时兴起就进来瞧瞧
吴长阁便明白
刚才他们在屋里说的话
大概都被周怀礼听去了
不由讪讪的道
也是
娟儿大了
要说婆家
她的两个姨娘也是关心她
周怀礼嗤笑一声
将茶杯盖阖上道
大舅
您真是才说您要走仕途
这会子又把嫡长女的亲事交由妾室来管
哎
那一次您的官哥归宗
闹得声势浩大
其实对您以后走仕途极为不利
您想想
日后您要入六部做了堂官
这件事随时会被人提溜出来参你一本
胡长阁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不会那么严重吧
如果您的官做得不大
而且只是闲官
当然不严重
也没人会跟您过不去
但是如果您想升官
一直往上走
这官哥的事就会有些麻烦
周怀礼笑吟吟地说道
吴婵娟极为感激地看了周怀礼一眼
她听得出来
周怀礼这样一说
官哥在这个家的位置就到头儿了
以她对她爹的了解
任何阻碍他前程的东西
大概都是要被铲除的
更何况
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
而且以后吴长阁要再成亲
娶了正室妻子
还会有嫡子出生
她看得出来
这个刚刚风光不到一个月的庶长子马上就蹦Q 不起来了
吴长阁手搭在桌上
轻轻敲了敲
我明白了
怀礼多亏你提醒我
周怀礼笑着站起来
拱了拱手道
大舅是明白人
我才说这些话
若是别人
我才懒得理
这就告辞了
外祖父还在外面等着我
吴长阁忙起身送他出去
走到明瑟院门口的时候
周怀礼突然回头
飞快地睃了一眼跟在后头眼巴巴看着他的吴婵娟
然后对吴长阁道
大舅
还有件事忘了说
表妹的亲事总得外祖父做主
您那两个妾室的提议
还是不要跟外祖父提起来为好
不然外祖父一怒
您也没有好
吴长阁神色一正
正色道
我知道的
哪有嫡长女的亲事让妾室来说的
你放心
我心里有数
先前他不过是心里烦
懒得理会那两个**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吴婵娟是重瞳圣人
她的亲事
不仅吴老爷子看重
宫里头的人肯定也很看重
吴长阁
记得郑素心以前跟他提过
说吴婵娟的亲事
估计得太皇太后点头才行
周怀礼笑着点点头
那是我白嘱咐了
大舅自然是有主意的
吴婵娟脸色的抑郁顿时散去
她喜笑颜开地看着周怀礼
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她万万没有想到
表哥几句话
不仅让她不用嫁给那个傻子
而且将她最恨的琴姨娘和官哥都处置了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是因为要官哥归宗
她娘郑素馨才死在别院
不然的话
吴家那时候一定会有人手来救她的
在她心里
琴姨娘和官哥两个人跟杀母仇人差不多
而且琴姨娘进门之后
更是成天霸着她爹
动不动就给她穿小鞋
恨得她牙根直痒痒
周怀礼走了之后
吴婵娟对吴长阁低头行了礼
就回自己院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
她就听自己的丫鬟说
琴姨娘被抓起来了
说是昨晚抓到她偷人
连着被抓起来的还有官哥
听说还要把他从族谱上除名
因为琴姨娘偷人的事儿
吴长阁不想认官哥做儿子
吴婵娟听了这个消息
虽然对她爹的薄情寡义有些齿冷
但还是高兴地去她娘的灵位前上了一炷香
娘
您的大仇已报
您可以瞑目了
上完香
吴婵娟坐回自己的妆台前梳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娘给她留下的妆奁匣子上
那妆奁匣子被天火烧得漆黑
盒盖和盒身几乎融在一起
几乎都不能用了
这样一个黑黢黢的匣子
跟她妆台上那些明艳亮丽的摆设完全格格不入
但是吴婵娟还是舍不得扔
这是她娘给她留下来的唯一念想
吴婵娟将这妆奁匣子拿过来摆在面前
又拿了块湿布过来
细细地擦拭那匣子
周怀礼昨夜跟吴老爷子说了一夜的话
就在外面住下
今日一大早
吴老爷子忽然被人叫进内院
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周怀礼在外院看了一会儿书
到了中午的时候
有婆子过来寻他说他娘和吴老夫人让他去内院吃饭
周怀礼便跟着那婆子往二门上去
进了内院儿
周怀礼才听说
大房昨夜热闹了一晚上
大爷
吴长阁发现自己刚刚进门的外室琴姨娘偷人
一怒之下将她抓了起来
打个半死
然后还请吴老爷子进来
要把琴姨娘生的儿子官哥从族谱上除名
吴老爷子当然是不肯的
所谓的琴姨娘偷人这件事
更是让吴老爷子大怒
琴姨娘做外室的时候
她偷不偷人无关紧要
但是进了吴国公府内院
还能偷人
这是跟整个国公府有多大仇啊
周怀礼来到吴老爷子和吴老夫人住的院子的时候
正好听见吴老爷子对着吴长阁怒吼
偷你娘的人
我国公府内院是能让外男随意进出的吗
你有没有脑子
你女儿还没有嫁人
你侄女也没有嫁人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
我们吴家所有出嫁的姑娘
嫁进来的媳妇
都不要做人了
吴家所有的男人都是乌龟
吴长阁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讪讪地道
不会那么严重吧
吴老爷子瞪着他
拍着桌子道
就你这蠢样
做事顾头不顾尾
还想走仕途做官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你做官是要把我们家拖得满门抄斩才罢休是吧
听见吴老爷子这样骂他大舅吴长阁
周怀礼反倒不好进去了
他背着手站在门外回廊的拐角处
屋里的人也不会看见
免得双方都尴尬
爹
您也别这么说
当初您一定要大摆宴席
让官哥归宗
不就是为了让我变成烂泥扶不上墙吗
我现在收了您的意
不好吗
吴长德被骂得恼羞成怒
不由还嘴说道
吴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摆摆手
既然这样
也不说别的了
分家吧
这句话一说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本来在里屋一个字都不敢说的吴老夫人和吴三奶奶忙走了出来
爹
您在气头上别说气话
您和娘还活着呢
怎么能分家呢
吴三奶奶劝道
大夏习俗
爹娘还健在的时候
一般是不分家的
不分家
难道等着这个逆子把大家都拖死
吴老爷子指着吴长阁怒骂道
胡长阁完全傻眼了
昨天他被周怀礼鼓舞
确实是想把内宅收拾了然后好好讨一房媳妇儿
生个嫡子
再战仕途
至于说琴姨娘偷人
他只是为了有个由头能把官哥从族谱上撤下来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让别人怎么想他们吴国公府的内院
最多是个思虑不周罢了
怎么就要分家把他们赶出去呢
离开了吴国公府
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吴长阁心里头一次升起深深的恐惧
一定要分家
分了家
他怎么折腾都行
不会祸及我们国公府
吴老爷子铁了心要分家
特别是要把吴长阁他们分出去
四大国公府跟大夏皇室本来有血誓
是不能被满门抄斩的
但是因盛国公府已经出过一回事
吴老爷子心里有着深重的忧虑
生怕皇室举起来的屠刀
下一个就转到他们吴家头上
爹爹
我错了
我错了
琴姨娘没有偷人
是我
胡长阁一头跪了下来
拽着吴老爷子的衣襟说道
啪
吴老爷子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阻止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男子汉大丈夫
一诺千金
吐的唾沫都能砸个坑
你看看你自己
刚刚说的话都能矢口否认
真是丢人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吴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
吴老夫人也是满脸泪痕
过来护着吴长阁道
老爷
您也别这么说
要打就打我吧
让呀
去阴曹地府还有个依靠
你以为我不敢
你们想死
就给我死远点
吴老爷子瞪了吴老夫人一眼
拂袖而去
离开了瑞云楼往二门
上去了
吴老夫人见吴老爷子动真格的了
吓得六神无主
哭都不敢哭了
只是愣愣的看着吴老爷子消失的方向
用手捂在嘴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
吴长阁膝行到吴老夫人面前
拽着她的衣襟哭道
娘
救我
救我
我不想分家
爹娘都还健在
我们怎么能分家
商人知道了会说我们不孝的
吴三奶奶在旁边劝了一会儿
也觉得累心
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用手揉着太阳穴
疲乏的道
别哭了
哭也没用
爹的性子你们还不清楚吗
周怀里这时才踱了进来
愕然道
大舅
你这是怎么了
如何跪在地上
胡长阁忙站了起来
也不好意思跟周怀里说话
用手抹了抹泪
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便转身出去了
周怀里坐了下来
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
这是怎么了
大舅怎么哭了
吴老夫人心里难受
慢慢地道
哎
怀里也不是外人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你外祖父要分家
啊
怎么会这样
周怀里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
吴老夫人揉了揉额角
对吴三奶奶道
你跟她说吧
吴三奶奶有些为难的道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都是一家人
吴老夫人不以为然的道
吴三奶奶只好轻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怀礼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他在心里也对吴长阁很是鄙视
甚至同意吴老爷子的说法
这样的吴长阁确实不能走仕途
不然真是分分钟坑死自家人的节奏
昨天他只不过提出这条来给吴婵娟解围而已
没想到吴长阁雷厉风行
马上就把秦姨娘处置了
甚至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心是够狠
而且够薄情
但是手段就是太粗糙了
而且真是很上不得台面
周怀里沉吟一番
缓缓的道
既如此
还不如分家
啊
吴老夫人和吴三奶奶一起惊讶
不是吧
你也同意分家
周怀里点点头
其实大舅现在这个样子
也是因为有吴家让他依靠
所以他做事就有些不周全
如果分了家
他没有吴家做倚靠了
应该不会这样了
吴三奶奶心里一动
若有所思的道
这倒是正理儿
说着
他转头劝吴老夫人
娘怀里说的有道理
您想想
就算是分了家
您还活着呢
您想照应大哥
什么时候不能照应
只要您在
大哥一家就算分出去也没问题
再说
不还有一家子吗
趁势把他们分出去更好
吴三奶奶说的是吴家唯一庶出的三房
吴老夫人想了一会儿
道
照你说就先分家
让他出去学个乖也好
周怀礼现在明白
一定要掐死吴长阁出仕做官的可能
就他这脑子
就算是闲官也很可能出事
嗯
其实吴家的生意这么多
分一些给大舅也不错
大舅做生意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周怀礼笑吟吟的说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吴长阁做生意的本事大不大
但是就算没本事
最多把本钱赔光
不至于伤筋动骨到会拖累整个吴家的地步
也对
吴老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周怀礼趁热打铁
对吴三奶奶使了个眼色
娘
您帮外祖母想一想
分给大舅哪些产业铺子比较合适
吴三奶奶会意的应了一声
对吴老夫人道
娘
吃完饭咱们去屋里说话
顺便让管事拿些家里的铺子单子过来看看
吴老夫人点点头
转身叫了自己的婆子
让她去外院找管事要花名册
周怀礼松了一口气
和吴三奶奶、胡老夫人一起吃午饭
吴长阁怒气冲冲
从瑞云楼出来
也不想回明瑟院
转身就出了二门
出去找酒楼吃酒去了
吴婵娟在自己屋里吃了午饭
正要去睡午觉
二姑娘
琴姨娘有些不好了
大爷不在家奴家不敢做主
二姑娘还是帮着去看看吧
张姨娘满脸恐慌地来到吴婵娟的堂屋门口
带着哭腔说道
不好
他怎么不好了
自从进门之后
连我这个嫡女都要看他的脸色
他会不好
吴婵娟冷笑着说道
要问自己的丫鬟
不是已经赶走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惹人嫌
这句话指桑骂槐
连张姨娘都骂上了
张姨娘
从昨晚琴姨娘出事
就知道这大房的风向有些变了
一时很是后悔这些日子对吴婵娟太过放肆
吴婵娟现在撂几句狠话
他也只好受着
只希望吴婵娟发完火
能够忘了之前那些日子的事儿
二姑娘
奴家知道
以前是奴家的错
奴家不该听了那琴姨娘的摆布
让二姑娘受委屈
张姨娘用帕子拭了拭泪
二姑娘大人有大量
不要跟奴家一般见识
吴婵娟走到门前
看了看在他面前低眉顺目的张姨娘
嗤笑一声道
张姨娘
你变脸也变得忒快了些
昨儿你还鼓动我爹把我嫁给赵侯家的傻子
今儿又说是琴姨娘摆布你
你可是祖母的娘家亲戚啊
怎么会听一个奴婢出身的外室摆布
你这些年的忍辱负重
难道都是假的
张姨娘心头一紧
不敢反驳
低头不语
好了
别在我面前装这副样
吴婵娟跨出大门
站到张姨娘跟前
凝视着他道
你有什么本事
我娘早跟我说的清清楚楚
我劝你记得这一次不要再在我面前耍花招
张姨娘惶恐的点点头
奴才记住了
走吧
去明瑟院看看
吴婵娟也很好奇
琴姨娘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吴婵娟走了出去
张姨娘微微一笑
这趟偷人的浑水二姑娘淌了
她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吴婵娟似乎浑然不觉张姨娘的小算盘
他带着丫环来到明瑟院关押琴姨娘的地方
才知道原来琴姨娘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昨儿还是粉光脂艳的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今儿却是血肉模糊的躺在床上***
吴婵娟皱了皱眉
二姑娘
求您给我们姨娘请个郎中瞧一瞧吧
秦姨娘的丫鬟跪下来求他
吴婵娟往后退了一步
笑着道
这个得听我爹的
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只是伤成这样
也不是我能帮忙的
你们好好伺候秦姨娘
一边说
一边就退了出去
带着丫鬟婆子走出明瑟院的大门
吴婵娟回头看了一眼
就叫了自己的丫鬟过来
对她耳语道
在门口守着
不许里面的人出来
等我爹回来之后再放人
那丫鬟点点头
应了
专心守在门口
秦姨娘的丫鬟婆子好几次要出来请郎中
都被吴婵娟的丫鬟在门口挡住了
不能出来
张姨娘缩在自己屋里
一声都不敢吭
偏偏吴长阁这一次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
就宿在外头
一夜没有回家
秦姨娘虽然是奴婢出身
但是自小就跟着吴长阁
后来做了外室
更加养尊处优
没吃过苦
这一趟被打的身上都是伤
内里又出了血
没有及时救治
第二天吴长阁回来的时候
秦姨娘已经过世了
吴婵娟听说了
忙去她娘灵前上了第二炷香
吴老爷子便坚决要分家
连家产单子都列出来了
吴国公府出了这种事
吴三奶奶也不好再待了
就带了周怀礼回神将府
一回去
发现神将府又在大肆粉刷翻修
像是有喜事的样子
这是要做什么
吴三奶奶皱眉问道
我们大少奶奶及笄礼就要到了
大公子吩咐
家里家外都要好好整治一番
及笄
吴三奶奶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
好像是六月初吧
正要问大管事了
守着角门的门子笑呵呵的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离六月初怎么着也有半个月吧
居然现在就大张旗鼓的准备上了
吴三奶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甩着帕子进了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