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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为您解读的这本书是现代性与大屠杀
它是社会学家齐格蒙
鲍曼的著作
鲍曼是波兰人
后旅居英国
是当代最著名的社会学家与哲学家之一
你也许听说过后现代主义这个词儿
鲍曼就是这个概念的主要缔造者
但是鲍曼生平最有名的著作却不是关于后现代主义的
而是这本现代性与大屠杀
所谓的现代性
简单的说
就是现代社会所具有的一些典型特征
在鲍曼这本书里
现代性大致上分为两个层面
首先是精神层面
这里的现代性指的是一种理性的精神
一种控制的欲望
一种人类想要认识一切
改造一切的精神
其次呢
是制度层面
指的是那种高效而有序的现代社会组织形态
至于大屠杀
指的是二战期间的犹太人大屠杀
相信大家都很熟悉
在这本书中
鲍曼提出了一个有些惊世骇俗的观点
他认为
德国纳粹在二战期间对犹太人施行的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并不只是一场反犹的行为
更不是德意志民族的一次反常行动
而是现代性的一种表现
在大部分情况下
理性精神和高校组织都被认为是一种文明和进步
然而在特定的环境中
这些现代性的典型特征也会催生出像犹太人大屠杀这样的灾难
那场大屠杀并不是现代文明的对立面
恰恰相反
它与现代文明就像一枚硬币的两个面
每一面都不能离开另一面而单独存在
鲍曼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下面我们就跟随他
从思想
制度和技术这三个方面来剖析现代性和大屠杀之间的关联
先说第一个方面
思想
德国纳粹对犹太人实行的种族灭绝不是传统的反犹主义
而是一种现代的思想
反犹主义在欧洲有着很长的历史
从公元一世纪开始
犹太人就被迫离开他们的希伯来故土
在欧亚大陆上四处流浪
其中许多人流落到了欧洲
而信奉基督教的欧洲人对信奉犹太教的犹太人非常厌恶
犹太人可以在欧洲安家落户
但必须处在一个从属的低级的位置上
他们不能拥有土地
不能参与政治事务
只能从事一些经济活动
比如帮贵族打点财产
替他们去农民那里收租或者做些小买卖
于是
在贵族看来
犹太人是下等人
而在农民和小市民的眼中呢
犹太人又是贪婪的剥削者
犹太人成为家在贵族和平民之间的中间人
受到两边的歧视或厌恶
不过
在漫长的中世纪
这种仇视并不太致命
对于犹太人的驱逐或迫害偶有发生
但从来没有达到过种族屠杀那样的强度和烈度
然而
崇尚理性控制和高效的现代化进程让一切起了变化
为什么呢
鲍曼说 啊
现代性具有一种园艺文化的特征
园艺文化指的就是一个优秀的园丁在打造花园时会采取的方式
注意
园丁会把所有的相关元素进行分类
什么是工具
什么是种子
什么是肥料
什么是杂草
什么是害虫
对于杂草或害虫
园丁会毫不犹豫的加以消灭
很不幸的是
在奉行园艺文化的纳粹眼中
犹太人就是杂草或害虫那样的存在
必须被隔离
被控制
甚至被消灭
而一旦他们被消灭
一个更美好
更有效
更道德的德意志帝国就会得以建立
然而
为什么纳粹会将犹太人视为杂草或害虫呢
这就牵涉到了种族主义思想
和园艺文化一样
种族主义也是一种现代的思想
它诞生于西方的地理大发现
服务于他们对世界其他地方的殖民征服
其主旨是
不同的人种有高低优劣之分
而在纳粹对于千年德意志帝国的设计中
种族主义达到了危险的顶峰
纳粹认为
日耳曼是最高贵的人种
必须保证其血统的纯正
日耳曼之外的雅利安人也是不错的
至于犹太人
则是一种低劣
腐败而且具有腐蚀性的种族
会危及到雅利安种族的健康
一种建立理想世界的园艺文化
以及一种认为日耳曼人优等
犹太人劣等的种族主义
这两种现代性叠加在一起
成为纳粹对犹太人实行种族清洗的思想根源
希特勒就认为
犹太人没有自己的领土国
不可能发动国家战争来扩大权力
所以他们就会采用下流
卑鄙
偷偷摸摸的手段
这使他们成为特别可怕和邪恶的敌人
对这样的敌人就必须予以消灭
然而
即使将园艺文化和种族主义结合起来
也不足以实现对于犹太人的种族灭绝
没错
希特勒作为纳粹德国的元首
下达了清洗犹太人这一任务
但这个任务在被希特勒提出的时候
只停留在理论层面
他只有一个模糊的目标
就是要把犹太人从德国人当中清除出去
至于怎么清除
清除到什么地方
不知道
那么清洗犹太人这个模糊的指令是怎样一步步演化为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种族屠杀的呢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个方面
德国纳粹奉行的现代官僚制度
今天我们一听到官僚制度这个词儿
可能会想到一种笨重而臣腐的制度
效率低下
腐败丛深
而且古已有之
没什么新鲜
但鲍曼在书中讨论的官僚制度和这些都搭不上边
它是西方在政治现代化过程中的一种体制创新
是资本主义社会对大规模的社会群体进行有效管理的基本形态
一七四五年
法国学者德顾奈首创了官僚制度这个词
用它去形容当时普鲁士的政府形势
二十世纪初
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思
韦伯对于这个制度进行了更为清晰的阐释
他说
官僚制作为一种现代的社会制度
有这样几个特征
首先是分工合理
每个组织成员都有明确的职责和职权
其次是等级分明
官僚制度一定是一个等级制的权力体系
一层管着下一层
再次是照章办事
在组织中
任何行为都不能随心所欲
还要依照规程或纪律来
总的来说呢
官僚制度是一种理性的
有效率的体制
当这样一种制度运行起来的时候
整个官僚机构所做的
就是用最高的效率去实现上级给出的目标
至于具体如何去实现
则遵循理性的判断
他们会根据具体的条件和情况
设计出一套最具可行性的方案
这套方案在执行的过程中会不断的碰到难以预料的问题
那他们所要做的是针对那些问题拿出新的理性解决方案
而德国纳粹奉行的正是这样一种严格的官僚制度
元首希特勒关于清洗犹太人的命令已经下达
他要求制造出没有犹太人的德意志帝国
但没有明确说明如何实现这个目标
必须完成这一任务的官员该怎么做呢
理性指导他们从最应该开始的地方起步
首先
他们将对象进行精确的定义
去确定什么人才是犹太人
一九三五年通过的牛伦堡法案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儿
根据该法案
凡有一个犹太裔祖父母以上的德国人都是犹太人
接着
纳粹就对符合这一定义的人进行登记
为他们每个人建立档案
之后
纳粹将犹太人与其他德国公民分开
将他们赶进犹太隔离区
再之后
就开始着手将犹太人驱逐出德国的疆域
需要注意的是
在一开始
纳粹高层并没有大屠杀的计划
纳粹党卫队首领
盖世太保总管希姆莱一九四零年在备忘录中写道
我们不想采用从肉体上消灭整个民族的做法
因为那从根本上很不德国
也不可能实现
而希姆来的副手
有纳粹魔王之称的海德里希也在同一年发表声明
表示种族灭绝对德国人这个文明的民族而言
是很不体面的行为
然而
在驱逐犹太人的过程中
纳粹遭遇到了问题
当时欧洲的绝大部分国家都不愿意接收来自于德国的犹太难民
于是
把犹太人赶到哪里去
就成了纳粹官僚头疼的问题
他们为此研究了很多方案
比如负责犹太人事务的艾希曼在一九三七年曾经前往海法与开罗
研究将犹太人移驻巴勒斯坦的可能性
之后又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策划所谓的马达加斯加方案
看能不能把犹太人都用船运到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上
但这些方案明显是行不通的
他们还想过给犹太人全面实施绝育手术
让这个民族通过断子绝孙而消失
但在犹太人身上一个个的做绝育手术也没有可操作性
而与此同时
随着德国在二战初期的连连告捷
清洗犹太人的任务也变得越来越艰巨
一方面
德国陆续占领了波兰
捷克等地
其管辖范围内的犹太人数目一路激增
而另一方面
他们被军事胜利冲昏了头脑
感觉自己不仅会拥有一个重新强大起来的德意志帝国
而且会拥有一个德意志统治下的欧洲
于是
将犹太人清除出德国升级成了将犹太人清除出整个欧洲
这么难的任务
究竟该如何完成呢
有证据表明
在一九四一年七月
纳粹官僚有计划将欧洲所有的犹太人驱逐到苏联在亚洲的广大地域
那个计划的背景是纳粹高层认为德军将在几周之内打败苏联红军
然而德军在东线战场陷入了困境
在犹太人数量越来越多
又没有一个接收地的情况下
肉体消灭成为了清洗犹太人最可行
最有效的方式
一九四一年十月
希姆莱下令停止所有迁徙犹太人的行动
三个月以后的万湖会议上
以海德里希为首的纳粹官僚落实了有系统的犹太人大屠杀
也就是臭名昭著的最终解决方案
而剩下的就是官僚体系各部门之间的协作问题
包括周密计划
制定预算
调动人力物力资源
设计合适的技术和设备
这些说白了都是官僚体系的例行行为
现在我们可以发现
正是现代官僚制度
让纳粹退一路都用理性而高效的方式实现元首清洗犹太人的指令
他们对于犹太人从定义到隔离
到驱逐
再到最后的屠杀
都是他们在面对新问题时所采取的相应的解决方法
具有一种逻辑上的必然
按照鲍曼的说法
因为官僚制度的存在
在第一个德国官员写下第一条驱逐犹太人的规则之时
欧洲犹太人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因此
在鲍曼看来
现代官僚制度是犹太人大屠杀得以发生的根本原因
纳粹官僚体系严格执行希特勒清洗犹太人的指令
对犹太人从定义
隔离
驱逐发展到最后的大屠杀
构建出人类历史上最高效
最残酷的杀人机器
接下来
我们就从第三个方面
也就是技术来讲现代性与大屠杀的关联
纳粹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的主要方式是灭绝营和毒气室
那也是现代性的产物
灭绝营指的就是专门用来屠杀犹太人的集中营
一批又一批的犹太人被拥挤不堪的火车运送到某个灭绝营
被带往毒气室毒死
尸体随后被送进焚尸场
无数活生生的人在火车到站后不久就化为了一缕青烟
大工业式的设施和流程大大提升了屠杀的效率
现代化的分工制与管理方式又高效而稳定的维系着大屠杀的进行
举个例子
奥斯维辛作为纳粹德国最大的集中营
在四年里屠杀了一百多万犹太人
在一九四三年的高峰期
一天可以屠杀四万七千名犹太人
并完成对尸体的处理
唯有现代大工业才能产生这样的屠杀方式
在把犹太人送去灭绝营屠杀之前
在德国各地曾经发生过一起大规模迫害犹太人的事件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九日夜间到第二天的凌晨
在纳粹的怂恿和操纵下
德国各地的希特勒青年团
盖世太保和党卫军化妆成平民走上街头
对犹太人的住宅
商店
教堂进行疯狂的打砸抢烧
这起事件在历史上臭名抢著
因为无数窗玻璃在暴乱中被毁
所以被叫做水晶之夜或碎玻璃之夜
鲍曼在书里算了这样一笔账
在那恐怖的一夜里
德国境内所有发生暴乱的城市
一共有不到一百人丧生
如果每天都发生一场水晶之夜
那德国人每天大概杀害一百名犹太人
按照这个速度
他们一年杀害的犹太人是三万六千多人
五年是十八万多
而德国在二战期间实际屠杀了多少犹太人呢
六百多万
这就说明那些街头的愤怒与狂暴
无论他们看上去是多么的血腥残暴
作为群体灭绝的工具是极为原始和低效的
而以奥斯维辛为代表的灭绝营
可以说是现代工厂体系的一个延伸
它像流水线一样的运转
原材料是人
而产品是死亡
受害者们在毒气室里吸入的毒气出自德国先进的化学工业
而现代工厂体系的象征烟囱则将焚化人的躯体产生的浓烟滚滚排出
还有现代欧洲布局精密的铁路网
向工厂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新的材料
这种屠杀方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但无疑也是理性的
科学的
有计划的
协调一致的
被有效管理的
鲍曼对此讽刺的写道
在纳粹对犹太人的最终解决方案中
那些备受我们夸耀的工业潜能和技术知识
成功的完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重要任务
并且在完成这个任务时
展示出无人可以怀疑的能力
到了这里
我们了解了纳粹屠杀犹太人为何在思想
制度和技术这三个层面都是现代性的产物
首先
在思想上
种族灭绝计划与远翼文化和种族主义息息相关
其次
在制度上
大屠杀与现代官僚制度紧密相连
最后
在技术上
大屠杀充分运用了现代工业技术
不仅如此
现代官僚制度和工业技术还让屠杀犹太人的纳粹分子在执行任务时摆脱了道德上的困扰
纳粹的队伍中绝大多数都是正常人
很少有变态或失常
事实上
当时参与大屠杀的纳粹军人
既不能显得狂热
也不能表现出虐待倾向
他们必须严格的按照上级的命令
冷静 高效
专业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那么
为什么这些正常人能摆脱道德上的自责呢
首先
因为官僚制度
我们前面说了
它是一种等级分明的行政权力体系
在这种权力的等级序列中
人们要做的就是听从上级的命令
遵守组织的纪律
每个人应该考虑的不是自己工作的具体后果
而是自己有没有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
技术责任代替了道德责任
成为一个人所要担负的主要责任
人们可以心安理得的将道德责任归咎于他的上级
甚至堂而皇之的为自己辩护
我只是做了我被要求做的事情
在耶路撒冷接受审判的艾希曼就是这样为自己辩护
此外
现代官僚制度对于职能和职位的细致分工
也会模糊人们的道德感
在犹太人大屠杀的任务中
每个人都只是一个庞大的官僚机器中的一个螺丝钉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些在办公室里制定火车时刻表的职员从未见过毒气室里的惨状
那些在军工厂里制造炸弹的工人
并不关心他们所造的炸弹是用于炸敌军的坦克还是其他目标
事实上
大多数官僚成员所做的只是起草备忘录
绘制蓝图
电话交谈和参加会议
他们的头脑中塞满了计划
成本报表
根本没有一点空间留给良心和道德
鲍曼对此感叹
在一个官僚体系内
大部分人要么在道德考验上掉以轻心
要么就是对道德漠不关心
他们似乎都是罪犯
但似乎又都不是罪犯
但无论如何
他们分工协作
共同组成了一台高效的屠杀机器
而与此同时
灭绝营毒气室那样的现代屠杀方式
也在大大降低执行者在杀戮时可能产生的道德同情
在德国纳粹对犹太人实行肉体消灭的早期阶段
他们主要采取机关枪扫射
围捕的受害者被带到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前
然后被近距离扫射而死
但军官们很快发现
这种方法效率不高
耗费弹药
而且很容易给行刑的士兵留下心理阴影
于是他们开始研究替代的屠杀技术
最好是那种可以让刽子手看不见受害者的技术
最终他们研发出了毒气室
这让杀手的角色从双手沾血的屠夫缩减为从屋顶的孔隙往里到化学试剂的卫生官
他在那样做的时候
甚至看不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
许多心理实验已经证明
在迫害者与受害者之间
距离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元素
距离越远
迫害者就越不容易受到同情或道德的影响
用一把刀去砍下对方的头颅
会给行刑者造成相当大的心理困扰
而用狙击枪远距离的枪杀就要容易一些
而如果他所做的是在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
按一个按钮
控制某个精密的导弹在几十公里之外击中目标
他的心里就会比较轻松
鲍曼指出
战争的现代化
这让杀戮成为一种距离和技术的问题
你军事的技术越强
你与敌方的距离就越远
你的杀戮就越容易
因为他需要的可能只是按一下开关
或者敲两下计算机键盘
这似乎是一个残酷的悖论
现代屠杀方式的效率越高
杀戮者越不觉得自己像一个杀人犯
也因此可以更加心无旁骛的执行任务
于是 一方面
纳粹的官僚体系让技术责任代替了道德责任
另一方面
毒气是大大减轻了执行者在杀戮时可能产生的道德困扰
现代的官僚制度和屠杀技术
间接的保障了纳粹屠游顺利高效的进行
好
我们已经了解了纳粹屠杀犹太人的思想
制度和技术
这三个方面都体现出强烈的现代特征
然而
暴慢的思考并没有停止
在这里
他继续探索
不惜去触碰一个颇为禁忌的问题
那就是受害方的现代性
鲍曼指出
犹太人虽然是受害者
但是他们对于那一场灾难其实也是负有责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犹太人是纳粹的帮凶
一路配合着屠杀的行动
而他们之所以会如此
主要是受了理性的驱动
而理性当然也是现代性的一个典型特征
在纳粹对犹太人实行种族清洗的过程中
有一个环节至关重要
那就是设立犹太委员会
纳粹官僚选出犹太人中的精英
把他们任命为所在地区犹太人的领导人
这些犹太委员会的成员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者
学识渊博
充满理智
一开始
他们为纳粹提供记录
把犹太人的资料详细归档
然后
他们劝说同胞服从纳粹的安排
住进犹太人隔离区
理由是那样就能摆脱充满敌意的环境
实现犹太人的自治
接下来
他们负责维持犹太区的秩序
因为他们想让纳粹看到
犹太人是行为得体
值得信任的现代公民
是的 好的 好的
在东欧一些犹太人片区
犹太委员会甚至主动发起了通过工作获得解救的运动
他们跟同胞说
德国人之所以不喜欢我们
是因为我们大部分人都从事商业和中间人的角色
而不从事劳动生产
因此
我们应该勤奋工作
让德国人看到我们的劳动力
当他们意识到我们并不是什么经济寄生虫
而是能产生经济价值的
就不会继续驱逐和伤害我们了
当然
所谓的通过工作获得解救只是犹太委员会的一厢情愿
针对犹太人的驱逐和伤害依然在继续
而且愈演愈烈
当一批批犹太人被清理出隔离区
被赶上前往灭绝营的火车
犹太委员会在做什么呢
他们协助纳粹制定运送名单
决定哪些同胞在哪些时候上火车
他们负责把同胞在指定时间送往指定的集结点
并且维持现场秩序
这个时候
他们奉行的依然是理性原则
而这个原则基于一种数字上的考量
牺牲少数
拯救多数
这是犹太委员会反复使用的措辞
他们担心纳粹的威胁成为事实
那就是如果不送一部分同胞**
士兵就会冲进犹太区
将所有的人都杀死
他们似乎也真的相信了纳粹的谎言
那就是眼下这一批赴死的犹太人会是最后一批
一九四二年九月四日
在把数以千计的老人
病人和孩子送上开往奥斯维辛的火车后
位于波兰中部的罗兹犹太人区的主席罗姆斯科基解释说
自己之所以亲自来做这件事情
是因为如果他拒绝执行命令
那德国人就会派来一个更加残忍和恶毒的人来代替他
而那样死的人会更多
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的犹太首领根斯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宣称
用一百名受害者
我救了一千人
用一千名
我救了一万人
就这样
犹太委员会为纳粹屠油过程中的每一步提供支持
保证整个屠杀过程顺畅如流
直到自己也被埋葬在乌克兰的阴沟里
或者在奥斯维星的烟囱中化为青烟
事实上
即使到了灭绝营
依然有犹太人在为纳粹卖命
在灭绝营有一个特别行动组
他们负责屠杀过程中所有的脏活累活
包括把尸体从毒气室里搬运出来
剪去他们的头发
搜索他们身上是否藏有珠宝
嘴里是否镶嵌金牙
把这些都做完后
再掩埋或焚烧尸体
而这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全是犹太人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鲍曼认为
那并非出于性格上的懦弱
而也是基于理性
那是人性中残存的最后一个理性
自我保全
这些人只要自己活着
哪怕多活一天都好
在自我保全的理性中
他们选择对发生在同胞身上的惨杀视而不见
因此
犹太人因为理性成为了纳粹的工具
出于牺牲少数保护多数的理性
犹太委员会将一批又一批的同胞送上通往死亡的火车
出于自我保全的理性
特别行动队协助纳粹完成对于同胞的屠杀与毁尸灭迹
指责这些犹太人也许是不太公平的
毕竟他们最后大多也都被害了
但是
我们禁不住要发出一声叹息
现在
我们大致已经了解了现代性与大屠杀之间的关系
在纳粹那一边
园艺文化和种族主义的现代思想让他们有了清洗犹太人的想法
现代官僚制度又让这个想法演变成了最终解决方案
而现代大工业技术又让他们以最高的效率施行这一方案
而在犹太人这一边
牺牲少数保护多数的理性
自我保全的理性
让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抗争都没有
成为羔羊一般的受害者
正因如此
鲍曼说
大屠杀绝不是人类进步的坦途上的一次偏离
绝不是文明社会健康机体的一次癌变
大屠杀只是揭露了现代社会的另一面
他警告说
如果对现代性的理性化和工程化不加以控制
那么人类距离下一次的大屠杀并不遥远
但是
人类已经进入了现代文明
我们不可能走回头路了
那么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避免现代文明走向他恐怖的另一面呢
鲍曼表示
有的
那就是道德
道德并不是现代性的产物
相反
它在人类文明的萌芽期就已诞生
本质上是一种对他人无条件的责任
鲍曼提醒我们
即使在大屠杀那样死亡一般黑暗的岁月中
依然还是有道德的力量和英雄的作为
比如有一个地区的犹太委员会主席贝格曼博士
当德国人要他交出一批犹太人的时候
他的回应是
他只能交出他自己和家人
另一位李贝曼把企图贿赂他的钱撕得粉碎
砸在德国监管的脸上
怒吼道
你们这些血腥的暴徒
这是你们为我们上路所付出的代价
他被当场击毙
贝雷查卡图斯加的犹太委员会接到德国人的命令
要他们挑选一个犹太人的分遣队到俄国工作
全体成员于一九四二年九月一日开会时集体自杀
这些人出自道德的行为并没有让他们逃脱死亡
但是如果所有的犹太人都像他们这样
纳粹途游绝不会进行的那般顺利
在纳粹这边
人们也能看到道德的力量
最著名的例子可能就是辛德勒的名单了
然而
这样的例子了若尘星
因为现代性的体制会压制道德
现代官僚体系会让技术责任取代道德责任
而现代社会的原子化倾向会让人们成为互相隔离的冷漠个体
但正因为如此
我们才更应该重视道德
在任何情况下
一个人都要无条件的承担起他的道德责任
不管发生什么
他都应该去做对的事
这听起来似乎不可能
但鲍曼认为
它是避免下一次大屠杀发生的唯一方式
好 齐科蒙
鲍曼的现代性与大屠杀就为你解读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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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