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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一千零七集
一步至齐并不容易
八阵变化虽多
但想要压制住敌军的冲杀节奏而做出适合的应变
对于整支军队上到主将下到寻常士卒都有极高的要求
特别是营地中搭配的各种战车强弩
耗资之大甚至还要超过整支军队的甲械武装
如果不是行台家底丰厚
如果不是谢艾本身便是不世出的军略奇才
如果不是他能得到大将军信重无疑长达数年
执掌数万大军进行长久训练
也根本不能摆出这种强大战阵
即便是以上条件都具备了
此前谢艾都不敢将阵势完全铺设开
六十四营军卒数量看起来虽然不少
但若铺设在覆级及几十里方圆的大阵中
很难做到彼此呼应
而骑兵素来都以进攻节奏迅猛而著称
一旦营伍之间配合稍有出错
便有可能被羯军尤其攻破拔除一两处营垒
使得大阵中出现漏洞而造成全局的崩溃
大阵每延伸一层
对于主将的掌控力要求便是成倍的提升
弄巧成拙的几率实在太太高
所以大营中必须要搭配足够的骑兵作为预备队
一旦某一处变化不能及时
便需要骑兵机动力量冲上去阻挠敌军的进攻节奏
使得继续盘活后续的种种变化
如果不是战争初期王师机动力不足
使上右翼兖州军并没有在预定时间内抵达战场区域
使得中路孤军难进
被襄国的羯军压制不前
谢艾也不会布下这种要求过于苛刻的战阵
说到底
八阵虽强
但在应用方面还是守大于攻
且过于繁琐
但阵势一旦铺设开
威力也很快便显现出来
通过大阵层层外扩
可以最大程度的抵消羯军骑兵的压制
使得中路军可以始终保持前进步伐
如今已经渐渐逼临襄国城外
已是围城在即
毕竟襄国的骑兵规模不小
足足两万余众
若没有数倍于敌军的兵力
也很难做到彻底围城
而且
就算有着那样优势的军力
羯军也未必就会死守城池
一旦在围城之前大举出城进行野战
会生出太多变数
更不要说
信都方面随时会有援军抵临
因概羯军方面也感受到王师大阵层层推进的危机所在
也是这段时间频频叩阵
想要冲垮王师大阵
如眼下这一路羯军骑兵
虽然被刀车战阵横阻绕行
秋秋夏不顾箭塔传射的凶险
仍然向邓逸军包抄而去
在通过丘下箭塔范围的时候
虽然付出了近百条人命
但是由于马速惊人
也终于冲破了战阵外围
距离后撤的邓逸军只在一程
然而
在这一路羯军绕过土丘的时候
土丘后方早有五百骑兵列队待战
一俟最近的令塔响进攻的鼓令
当即便从土丘后方冲杀而出
劲矢一般直指扎向的一路羯军侧翼
大阵中不乏空旷之地
此处方圆数里全无营垒
车阵的存在
就是留给骑兵冲杀之勇
冲到近侧的羯军
听到侧翼马蹄雷动
心中也是一惊
待转手看到对方旗号武装样式后
更是惊得目眦尽裂
呃
审视是审视
人的名
树的影
沈云并
奋武军与羯国的赫赫威名
那是尸身血海堆砌高举奋武将士一旦出现在战阵中
对羯军而言便意味着九死一生的惨烈
因是随着其军冲出
羯军将士便已经不战先退
前路或还循着惯性继续前冲一段距离
后路却已经满脸惊骇
泪转马首便寻来路飞逃出阵
当奋武将士抵达之际
那一路千数羯卒已然超过半数仓皇后撤
又付出几百条人命代价
才算是冲出了土丘范围
而仍然还留在阵中的羯军
也已经是胆气俱丧
于战阵中四散溃逃
却被沿途围堵而来的王师将士们从容射杀
大丈夫正应如此啊
邓遐被叔父拘在车阵中
眼望着奋武精骑冲出后
还未激战便将敌卒惊得是溃走四散
那稚气浓厚的脸上更是充满了崇敬之色
恨不能以身代之
单凭威名就惊走了犯阵羯军
沈云却没有什么兴奋之色
策马行来
整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懒散
甚至就连兜鍪都只挂在马鞍上
没有佩戴
他的奋武军被安排在前阵
为阵线前推保驾护航
等闲不能出击
实在让他提不起营州相国
此境对于他而言也算是旧地重游
虽然自己也明白去年能够破城太多侥幸
但眼下被限制在营中
不得恣意外出杀敌
总有几分苦闷
不过
在看到对面车阵中的少少年邓遐后
沈云脸上倒是泛出一丝喜色
刚才于阵中待命
他也看到这少年阵斩敌将
颇爱其勇力
招招手示意少年行到近前
上下打量一番后
便笑道
哈哈哈
小子勇力可观
稍追我旧年
可愿入奋武营中
我我我
末将 末将
邓遐正是少年心性
对于勇破羯都的沈云崇拜至极
听到自己竟得沈狮赏识发声招揽
更是激动的手足无措
兴奋的几乎说不出话难
脸涨得通红
片刻后
蓦地一头栽倒沈云马前
大声道
愿随沈侯鞍下
痛斩贼羯
另一侧
邓逸眼见这一幕
脸色不免稍稍一变
想要发声阻止
毕竟这个侄子勇力可观
就连其兄长都将之当做自身功业的接班人
准备稍作历练便接掌部曲
若是就此加入奋武军
自然很难再返回荆州
不过他见刘遐一脸欣喜状
脑海中又泛起北进以来所见诸多人士画面
很快便打消了上前阻止的念头
儿郎豪勇
可是不可局限家门作犬才饲养
略作沉吟之后
他大踏步行上前去
对沈云抱拳道
家门幼劣
能入沈侯门下受训
多谢沈侯青眼
沈云闻言后倒是愣了一愣
再垂首看一眼那兴奋的脸色潮红的少年
便点点头
算是认下了这个门生
随着麾下可控骑兵战力渐多
谢艾用兵也越来越大胆
大阵推进速度快了数倍有余
八阵范围广阔
向前推进起来也是颇具章法
不同于寻常士伍行军
首先便是勘探地形
架设丘法
成倚状之势
犬牙而进
逐步蚕食
首先便是选定落脚点
之后战车群出
吸引羯军主动来攻
先将羯军战阵兵力吸引于区域战场
飞骑奔走
遮蔽耳目
自有力役众用
掘沟设壕
架设拒马阻拦羯军
尤其奇骑
之后便是垒土为丘
士卒登丘据守
迎来魏城之前
先以厢车前推
阵上战时凭车攒射
夜时又可将车厢拆下入宿
可避霜寒之苦
推进的过程中
尤其需要注意的便是羯军
以投石机等重型器械用于野战运兵的厢车
虽然也是覆沃革加厚
但也经不住投不时砸击
此前由于两军之间战线绵长
羯军也不敢将这些守城器械外用野战
担心被王师反击夺取
随着战线距离的拉近
王师有了足够的骑兵补充
而羯军却没有王师规模庞大的战车为用
所加不敢将重械外用
所以只能眼看着王师大阵一点点逼近襄国城池
留守襄国的麻秋
近来也是被谢艾这种犬牙交进的推进方式折磨得寝食不安
可谓是备受煎熬
他麾下虽然骑兵众多
但晋军通过这种错综复杂的大阵推进
最大程度的将野战之利抵消
令他一筹莫展
他不是没有想过通过别的手段阻截晋军的推进
比如水攻
火攻
可是目下天时不利
何取干枯
水攻根本无从施用
而火攻的话
本身襄国周边便已经是坚壁清野
野中荒草树木多被砍伐
再加上晋军营与营之间距离极大
即便是引火
也难联营焚烧
火势很难蔓延开呀
或者提前在晋军推进路线上架设戍堡
作为一个钉子
但晋军攻城器械之强
令人发指
就连此前前线坚城都成功撑不了多长时间的轰击
仓促间架设的营垒更是不堪一击
他与谢艾虽然是老对手了
但仍不敢自夸已经尽知其人才能
旧年在邺地彼此对阵厮杀
简直每逢战阵便有新体会
令人目不暇接
到如今所摆设出来的这座繁复大阵
更让他有无从下手击破之感
当然
若是谢艾知道麻秋此时所想
不免也要谦虚几句
并向麻秋道谢
如今的他
能够复我推八阵并成功摆设出来
且从容掌控应用于实战中
过往数年与麻秋的交战磨练
可谓功不可没
八阵中许多阵势变化
都是在与麻秋的交战中逐步改进
才逐渐成熟起来
可以说
如果没有过往多年与麻秋的交战经验
谢艾即便是推演出八阵图
别
也流于纸上谈兵
难以直接应用于实战中
更不要说构成八阵的这数万枋头精卒
阵图变化繁复到许多久战宿将短时间内都难完全消化掌握
没有过往数年的磨练
这些士卒又哪能配合精熟啊
当然
就算麻秋了解了这些内情
也不会感觉有多自豪
随着交战日久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该要怎样破除这座战阵
并且心里也已经有了许多不成熟的想法
城南这座大阵范围广阔
哪此对于指令传达要求极高
若能集结一旅精锐之军
迅猛冲击
不计代价的入阵斩首
哪怕不能直接斩杀谢艾这个主将
仅仅只是击破其中一军的指挥系统
便能让那些分营中军众无从配合
被各个击破
还有就是通过大量的步兵走卒冲入阵中
将那阵营之间的空隙填满
阻挠敌军内中各营的配合
再以强大骑兵军队由外及内逐层叩破
大阵自然也就破了
可是这两种思路
前一种依照他对谢艾的了解
可能是故意漏给他的漏洞
一旦战斗实施起来
或许就会发现这所谓的漏洞
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
而后一种思路
需要的卒力之多
那是海量的南人阵营之间空隙极大
想要将之完全填满
没有数万卒众
想都不要想
嗯
麻秋倒是不怎么爱惜寻常寒伧性命
可问题是
目下襄国除了驻军并必要的劳役之外
生民已经多数被主上石虎裹挟到了信都
而且目下襄国的兵权已经被分开
虽然还是以他为主
但另有万余步卒
则归于卫军
张贺度统帅拱卫着武安王
石琨留守残破建德宫中
并不归他调度
麻秋也曾尝试沟通
希望张贺度能够与他通力合作
全力击破城外晋军大营
但张贺度听完麻秋的战术思路后
便直接拒绝
不愿用其麾下卒力性命为麻秋争取胜算
反而质疑麻秋为何不用自己人马填充战阵
对对对
马秋听到这话
气得不知该要如何表达呀
国中人尽皆知
他所能够得到主上信赖重用
就在于他的忠心以及并不私营部曲
若他真有营造自己武装部曲的私心
此前率领邺地数万大军退回国中
又怎么会乖乖让主上调走许多精锐
更不会因主上一声令下
便与张贺度这蠢物被平分襄国兵权
他所以不舍得将骑兵卒力填入战阵
一则是骑兵战力养成不易
他麾下这些骑兵战力
已经算是目下国中为数不多的百战精锐
一旦损失过多
将更加无力阻拦南人的攻势
二则
对于这一战术是否有效
麻秋自己其实也不能笃定
留下足够的骑兵机动力量
即便再有变数发生
也有足够的力量应变
不至于一败涂地
张贺度这里拒不配合
麻秋纵有想法
也难施展
只能眼看着晋军逐步逼近襄国城防
他虽然频频派遣兵众出战阻挠
但收效却是微乎其微
一旦被晋军抵临襄国城下
他是深知晋军攻城之猛
再想坚守拉锯
也是做梦
这一日
惯例巡查前线
眼见晋军推进情况后
麻秋心情不免更加恶劣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
在枯握守襄国与晋军作战
已经很难再有扭转战局的效果
主上若真不舍放弃襄国
去年就不该动念迁都
劳民伤财
使人心更加动荡之余
也让南面各军各自为战乏于系统调度被晋军各个击破
既然已经向北迁都
襄国这样的鸡肋之地
那就当弃则弃
集结主力人马于信都
准备与晋军决一死战
但他本身待罪之身
而且主上虽然方寸失衡
但却更加不能容忍旁人挑战他的权威
麻秋纵然有不同意见
也不敢宣至于口
只能遵从命令
归城未久
建德宫中传讯
言是信都使者到来
麻秋不敢怠慢
将军事小作叮嘱
便统帅几百随从
穿城而过
进入建德宫
如今的建德宫
已经再无宫苑威严
经过去年秋里一场战乱破坏后
本就没有修缮
之后主上决议迁都
又将建德宫许多梁柱基石拆下
送往信都营建新宫
目下更成一片废墟
武安王石琨是目下襄国名义上最高长官
也不愿居住在于他而言有着不堪回首惨痛记忆的建德宫
而是住在了建德宫北面
由故太子石邃所督造的单于台中
yeah
麻秋抵达此处的时候
魏军张贺度已经先一步到达
张贺度负责防守漳水以北的襄国城
是晋军目下还未抵达的区域
没有前线督战劳顿
时间上自然要比麻秋充裕的多
其人眉眼狭长
望去颇为阴冷
眼见麻秋阔步行入殿中
嘴角泛起一丝意味莫名的笑容
因为张贺度不愿配合作战
麻秋与与之关系也不乏紧张
其实他与国中其他战将
关系也都谈不上有多好
本是主上前敌旧人
直接得掌大权之后
又久戍邺地
也没有时间与精力与国中其他人保持什么密切往来
倒像是一个独来独往的独夫
嗯
也因此才能得到主上石虎的信赖
看到张贺度阴冷神情
麻秋也是忍不住横了对方一眼
他与国中虽是孤臣独夫
但也不会畏惧任何人
彼此眼神碰撞之后
他才趋行上前
向武安王石琨见礼
麻侯请坐
毋须多礼
武安王石琨对麻秋倒是非常客气
他在诸兄弟当中
本就不甚得君父看重
去年又被晋军俘获
险些丧命
放出后便与麻秋军中
与麻秋也算是旧相识
对于这一位大将
自然不敢怠慢
信都来的使者
上前一步
将主上命令详细传达
其实也没有什么新的指令
无非厉言恫吓一番
让麻秋与张贺度等人齐心协力
一定要将襄国城池守住
给信都的大军争取反击的时间
至于防守到何时
国中又怎样发动反击
这些通通都没有提
虽然只是一句废话
麻秋还是竖倾听
但是听到最后
也没有听到他想要听的内容
不免大感失落
襄国局面如此
他也曾向主上进言
希望能够再派遣一部分援军
最起码希望主上能够明确襄国主从如何借着主上的君威
让张贺度服从他的指令
但石虎既没有说援军的问题
又避而不谈襄国军权如配
让麻秋心中更觉焦躁
尤其看到张贺度那不乏讥诮的神情
更是恨不得一拳砸在其人脸庞
不过使者此行
倒也并非只是传达一番废话
还是带来一些援助
其中最重要的
便是三百副重甲步铠并两百具重骑甲具
嗯
国势大衰之后
羯国诸用更缺
特别信都还在大举扩军
穷兵黩武
单单这五百副精良的人马战甲
便是石虎用心筹措抽挤出来
若非对麻秋仍是信任不失
更不会送到襄国来
还不忘叮嘱麻秋善用强械
痛击南贼
可于主上这一份关怀用心
麻秋理应感恩
可是一想到对面晋军之强盛军容
对于这些器械援助
心中实在难生半点波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