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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韩希夷仰望天际星光闪闪
不期然想起一首古诗
眼神幽深
箫声更加低沉幽怨
迢迢牵牛星
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
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
泣涕零如雨
汉河清澈浅
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得语
这一刻
他是全身心投入吹箫的
郭家后院
清哑和严未央
沈寒梅已经洗漱完毕
挤在床上说话
严未央因为爹来了
有了依靠
暂把买卖的事儿丢在一旁
先安慰清哑
因拉着她的手
正色道
郭妹妹
咱们两个也算是一见如故
我跟你好
不是因为你会织锦
你知道的
先前不知道你的底细时
我听了你跟江家
谢家的恩怨
我那时候就佩服你有志气
清哑一面听他说
一面点头
沈寒梅也坐正了
认真地听着
我说一句真心规劝的话
你可要记着
退了亲
你心里肯定难过
这我都知道
也能体会
不过你要坚强些
等回去了
千万别一直伤心
老想这事儿
你要发奋起来
你放心好了
姐姐绝不会看着你落不到好下场
你真奋发了
我自有办法为你谋求好结果
你等着瞧吧
清哑看着他大大的凤眼
再次点头
严未央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很欢喜
又说道
你回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别再想那个人了
咱们女孩家
虽比不得男子
但绝不能丢了志气
再说
我觉得你比男子还强呢
瞧你把我表哥跟韩少爷弄的那个灰头土脸
说着
他不自觉的笑了
又想其他的话儿叮嘱
忽然想起来了
接着说道
嗯
还有一句话
郭妹妹
我知你心高气傲
可生意场上就是这样
须得周全各方人事
独立特行是成不了大事的
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叫人来找我
千万别撑着不说
清哑又点头
正常的生意来往
人情来往
他当然不会拒绝
见到严未央说了这么多
沈寒梅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
因此说道
郭妹妹
我也是真心跟你好的
先前我还跟爹说要跟妹妹家去玩呢
爹说这样不好
人家见我整天跟着妹妹
以为沈家想图谋郭家的织锦秘密呢
我才没去
爹说等下次去提货带我去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说话
严未央点了他的额头一下
嗔道
你真好福气
就知道玩
沈寒梅笑着躲开
接下来严未央有意转开话题
跟他两个凑到一处
头碰头
嘀嘀咕咕的说些各家内宅秘事和传闻等
直到三更天才睡下
因为清雅他们住后面
郭家老两口跟他们兄弟便都住在前面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后
吴氏叫了他兄弟妯娌来到上房堂间说话
我今儿个在街上碰见李红枣了
他也不拐弯
直截了当的说道
啊 在哪儿啊
他兄弟两个都惊问
谢家
我先也不知道那就是谢家
我就跟着他一直走
看他进了那个大院子
我就问旁边的人那是谁家
人家说那是谢家
织锦芳那些雇工都住里面
你们说世上有这样巧的事儿吗
吴氏嘴里问着
却已然透出了怀疑的意思
郭大有断然道
不可能
这样巧
吴氏点点头
哼
那小妖精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老娘清楚得很
我当时就想
明辉去谢家接绣球这事儿莫不是他捣的鬼
蔡氏拍手道
肯定是那个贱货
娘你忘了
在谢家的时候
明辉说有个女人给他帖子
过后却找不着了
这人要是跟谢家妖精的
他肯定能指出来
他找不着
还不是那女人躲起来了
旁人谁管这闲事
就是李红枣那个贱货
他诚心想害咱们小妹
阮氏说道
这事儿是怪
可是咱们无凭无据的
怎么说呢
郭大全一直沉吟
这时候说道
嗯
先什么都别说
就算是有凭有据
难道捅出来这事儿
咱们还能跟江家再结亲吗
我看咱们不如悄悄的细细查访
等弄明白了再做
道理吴氏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等这事儿弄明白了
江家 谢家 李家
张家
谁也别想好过
他便起身道
睡去
明早回家
于是母子夫妻几个都去歇息了
郭家把退亲的事儿跟李红枣牵挂上了
谢吟月也找上了他
从夏府参加完乞巧会回来
谢吟月便去了谢家织锦坊
今晚方初没有去接他
他心里隐隐不安
当然不是生气了
而是猜想他必定是遇见麻烦了
只要跟郭清哑沾上
无论他或他
都不会好过
原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儿
也就是帮二叔家善后而已
却一直不能善了
牵连越来越广
影响越来越大
后果越来越严重
郭家人父子婆媳的面容一一从眼前晃过
令他深深的忌惮
这时
锦绣来回禀查到的消息
他当即决定去找李红枣这个祸首
你自己说
怎么回事儿
谢吟月看着面前的小媳妇
轻声道
轻轻的声音
却让李红枣打了个寒颤
坐在上面的少女明明是一脸平静
却给她无限的重压
她壮着胆子道
大姑娘要我
要我说什么
谢吟月垂眸
没有吭声
锦绣冷冷地道
别装蒜了
你先说了
姑娘自有定夺
若等我把那证人都摆出来
你没了抵赖才说
那时便晚了
晚了又怎样呢
她没有说明
李红枣的汗却下来了
虽然谢吟月和锦绣也没对她怎样
她不知为何就是害怕不安
比面对谢吟风要害怕的多
她再也不敢支吾
低声道
是
是我帮江公子进去的
我想他送货不好进去
嗯
就带他进去了
谁知二姑娘的绣球打中了他
惹了大祸
她竟然一肩承担了
半字不提谢吟风
也不提帖子
这是她的机灵处
想大姑娘既然来问她
必定已经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己一力承当
将二姑娘给摘出去
她心里定会领这个情
果然
谢吟月听了不语
没有当场发作她
锦绣问道
还有呢
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红枣结巴道
还 还有什么
就 就是
就是为了送货
她心中忐忑
难道大小姐怀疑她别有用心
她急忙跪下
把上次对谢吟风说的理由又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表明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江公子就是郭家定亲的女婿江明辉
她没有见过他
这一切都是巧合
您正在收听的是水乡人家
锦绣道
刘四已经问过张福田了
你还想瞒
李红枣的脑子嗡的一下
差点摔倒
张福田
她怎么忘了
他是我
是我见二
是我想要坏了郭清哑的亲事
才故意引江明辉去听风阁的
她蓦然招认
紧要关头
她竟然一字未提谢吟风
谢吟月细细的观看手上的一匹锦
那是李红枣织的
听见她这么说
抬眼看向她
一个乡下出来的
能这样知眼色
也算是难得了
她问
你跟郭清哑很好
李红枣低声道
以前还好
常在一块织锦
谢吟月又问
郭清哑这身技艺是跟谁学的
李红枣说道
就是跟她娘学的
她抬头
见谢吟月一副不信的样子
只得又道
清哑她很聪明
清哑织布织锦就是比她强
她不得不承认
谢吟月微微点头
道
嗯
天赋有别
这也是有的
你织锦也不错
她依旧有些疑惑
又问道
谁教她识字作画的
李红枣摇头道
没有人教啊
谢吟月忙追问
你确定
李红枣就踌躇了
她说道
清哑小时候不会说话
后来治好了
话也少
也不大跟人来往
平常不出门
她爹娘很严厉
我
我去郭家的次数也不算多
不知道有没有人教她
也许有人偷偷教她也不一定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
也想通了
就说嘛
她怎么会不如清哑呢
原来是有人背地里偷偷教清哑
那她怎么可能比得上她呢
谢吟月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又反复的询问李红枣
始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便静静的盯着她
李红枣感受到她的盯视
紧张起来
她实在是不知道谢吟月会如何惩处她
但是她不敢求饶
也不敢有一点侥幸
谢吟月看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才大声说道
你说
我要是告诉郭家和江家
这件事儿是你一手谋划的
会如何
李红枣看着她
红了眼睛
然而她却不敢像在谢吟风面前一样辩驳
更不敢指出若是谢家嫌江明辉定过亲
大可重新抛一次绣球
她只能认下所有的罪
求姑娘 饶我
她将身子伏在地上
哽咽的恳求道
谢吟月微微闭目
室内沉寂下来
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李红枣以为她主仆已经走了的时候
谢吟月站起身来
你明日回家去
告诉家里人留心郭家做什么
然后来告诉我
李红枣大喜
急忙道
我明天就回
一定留心
谢吟月便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道
若是碰见江明辉
知道怎么说吗
李红枣就傻眼了
锦绣斥道
糊涂东西
你横竖都不认就完了
死活不认
江明辉没有证据
也拿她没主意
等知道她就是李红枣
也顶多会想到她阴谋害他跟清哑
却是扯不到谢吟风的身上
李红枣求之不得
急忙道
我知道了
谢吟月早就走远了
李红枣等周围没了动静
这才瘫倒在地
害怕过后
她回思一想
又静静地笑了
大小姐这是要利用她对付郭家呢
真是太好了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被辖制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再说谢吟月
回到观月楼以后
在锦绣的伺候下洗浴
她任由锦绣帮她擦洗
默默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儿
方初再一次劝她放手嫁他
言辞很激烈
韩希夷也劝她
口气很为郭清哑不平
又想到堂妹谢吟风
忍不住胸中升起了一股怒气
她也大概能猜到谢吟风原本的打算
只是她低估了郭清哑的刚烈
更低估了江明辉对郭清雅的感情
所以才会被反噬
又想到了李红枣
禁不住目光闪闪
他没有处置他
以他的秉性
是绝不会放过这种人的
可事到如今
再说出真相
还有人会信吗
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更何况
江明辉接了绣球以后
立即坦称自己是定了亲的
谢家并非从头至尾都被蒙蔽
再掀开这些
也不过是徒增话柄
让人议论而已
此事越不消停
对谢家的声誉伤害越大
既然这样
他又何必再掀开呢
李红嫂
那可是郭家的仇人
任何人只要运用得当
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
清雅和家人便动身前往霞照码头
至于这新置办的家宅
清雅请严未央派人照看几天
郭家很快就有人来
那台新织机也让严家搬去了
除此之外
家里都是些平常的东西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严未央和沈寒梅送清雅上船
到了码头
却见沈亿三
韩希夷等人正在等着
原来他们也是来相送的
还有严纪鹏
因为有事儿不能来
却派了三个染色师傅带了大量的染料等物
随同郭家人一块儿去绿湾村
帮助建立完善染坊
郭大全和郭大有对视一眼
万分感慨
吃亏就是福
这话再不错的
郭家要是不肯吃亏
哪里能得他们这样帮助
有了这些帮助
郭家的作坊建立就容易快捷多了
彼此寒暄完毕
正要上船
那边又来了几骑
马到近前
当头一匹白马上跳下来一个少年
是卫昭
郭大全忙招呼道
卫少爷也来了
我们就要走了
又何必跑来呢
天气这么热
你们又忙
卫昭没吱声
对他点点头
径直走到了清雅面前
从腰间扯下一个银白的玉佩
对他道
这是我卫家的徽记
今日送给姑娘
姑娘若有难处
凭此物可找在下或者卫家任何管事等人求助
清雅没接
而是看着她的眼睛
卫昭也不回避
也定定的看着他
也未再解释
清雅当然不像严未央说的心高气傲
以至于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再说九大世家都欠郭家一个人情
做出这个姿态
很平常
他犹豫不接
不为别的
而是亲眼看见卫昭从腰间扯下这玉佩
显然
这玉佩是他随身佩戴之物
真像他说的
是卫家的徽记
若不是呢
他便转向了郭大全和郭大有
哥哥
他只叫了一声
郭大全和郭大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兄弟对视一眼
也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