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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计
陛下坐吧
林王一身衣袍
坐了下来
笑看着朱常洛
朱常洛怔了怔
小心翼翼的在林芒对面坐了下来
表情看起来有些忐忑
连忙提起酒壶
替朱常洛倒了一杯酒
笑问道
本侯不在这两年
陛下有何感想啊
这位子
怕是不好坐罢
朱常洛欲言又止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多
但在见到林芒的那一刻
他方才知道自己对于他的恐惧究竟有多深
这股恐惧是从何而起
他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当初武安侯将刀递于他手中
让他亲自处决叛贼之时
亦或者是当初在朝堂之上
百官对于武安侯的态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面对武安侯的勇气
但是最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朱常洛叹了一声
神色落寞
问道
那些人
也是从飞升之地而来的吗
当日的一幕
他同样是看见了
那些人的实力远非通天境可比
甚至强到令人可怕
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点了点头
哎
没错
还真是强大呀
朱常洛感慨道
这种强大的力量是他梦寐以求的
不过如今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
连忙凝视着朱常洛
淡淡说道
陛下知道先帝是如何驾崩的吗
朱常洛眼神闪烁了一下
神情有些不自然
轻声说道
被叛贼朱载常所杀
林芒轻笑了一声
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常洛
意味深长的说
这只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陛下已经执政两年
关于当初之事
难道就一点没有查探过吗
真相如何
陛下当真一点都不知晓吗
朱常洛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不敢去看林芒的眼睛
他当然查过
甚至查过不止一次
从武安侯飞升半年之后
他就派西厂的人查探过此事
虽然许多人对于此事闭口不谈
但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总有人愿意开口的
正是因为知道
他才不敢开口
只能装糊涂
连忙放下酒杯
站起身来
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
眼神淡漠
风轻云淡的说道
先帝并非死于叛贼之手
而是被本侯逼死的
朱常洛瞳孔猛的一缩
握着酒杯的指节发白
额头两侧更是渗出了无数的冷汗来
他没想到林芒竟然会将此事说出来
而且他只查出先帝之死与林芒有所关系
却从未想过竟然是武安侯亲手逼死了先帝的
瞬间
朱常洛心中涌起一丝怒火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想大声斥责林芒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开口
几次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并非是没有啊
而是不敢
林芒看着朱常洛
语气平静的说道
先帝与本侯君臣一场
走到这一幕
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但这世上之事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
他不死
我就得死
人都是自私的
让他引颈就戮是不可能的
林芒转过身
指了指朱常洛身后的房梁
忽然笑道
知道吗
先帝曾经就吊死在了你身后的这根房梁之上
闻听此言
朱常洛脸色顿时一白
惊得从座椅上起身
林芒轻声笑了笑
关于此事
虽然当初的许多知情者都死了
但他从未想过此事会一直的隐瞒下去
也没有那个必要
知道是一回事
但敢不敢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林芒收起脸上的笑容
淡淡说道
陛下
本侯早就说过
这皇位本侯不感兴趣
作为天子
你该想的是让这天下百姓生活的更好
如何延续大明的江山
可你呢
林芒的语气骤然一冷
一瞬间
整个武德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陷入了极致的寒冷当中
林芒冷冷说道
辽东战起
数万将士身死
建州丢失
土蛮南降
李成梁苦守三越京城
却没有派去一兵一卒
你可有想过辽东丢失后的后果
宁夏诸镇
蒙古各部
西边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江湖豪族并起
动荡不休
朝政混乱
奸臣当道
难道这就是你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吗
林芒每说一句话
朱常洛脸色便惨白一分
身体微微一颤
踉跄着倒退
朱常洛嘴唇微动
欲言又止
林芒冷笑道
玩弄心机
凭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玩得过那些宦海沉浮几十载的文官武将
你真以为他们是惧怕你吗
啊
还是说
你觉得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忠心之辈
林芒一步步靠近朱常洛
朱常洛却是下意识的不断的后退
整个人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林芒脚步一顿
看着神色惊惧的朱常洛
冷声说道
本侯当初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朱常洛脸色微变
林芒此话
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朱常洛虽已执政数年
身上养成了一股势
但又如何与林芒这等从尸山血海中厮杀而出的武仙相比
仅仅是些许气势
便压得朱常洛心惊胆战
你这个皇帝
当得很不称职
林芒丢下一句话
转身走向大殿之外
与此同时
在殿外等候的两名锦衣卫快步走入大殿之内
一人手捧白绫
另一人手捧一壶毒酒
见此情景
朱常洛彻底变了脸色
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身体无力般的靠着柱子
缓缓的滑落在地
朱常洛挣扎着起身
惨笑一声
什么话都没有说
事到如今
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朱常洛自嘲的笑了笑
站起身坐回了椅子上
望着店外的方向
大声喊道
文侯
朕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他能当上这个皇帝
都是因为武安侯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在即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
林芒忽然驻足
平静道
送陛下上路
身后的殿门缓缓关闭
一同关闭的还有朱常洛这短暂的皇权之路
以及他短暂的一生
天空中
一滴滴雨水从天而降
转眼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顺着皇宫的屋檐缓缓滴落
溅射在青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