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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此时徐玠已然将门拉开了一条细缝
见外头立着的乃是他在内承运库的熟人葛尧年
如果红药在此
亦能认出这个葛尧年正是两度领她来小院的那个中年太监
这院子有人要用
快走
简短地说了一句
葛尧年便行色匆匆地去了
瞧来似是有要紧的事儿
徐玠不敢再多耽搁
返身知会了红药
上元节的时候我再来
到时候如果可能的话
咱们出宫逛逛
外头说话便宜一些
红药这会儿只忙着要走
胡乱应了一声
便与徐玠前后脚离开了小院儿
所幸一路无事
安然回到了乾清宫
三天之后
便到了腊月二十二
这一日又下了雪
不似前几日的细雪纷飞
而是连绵天地的鹅毛大雪
密且奇
雪花被朔风搅动着
抛洒着
风劲处便直往人头脸上扑打
弄得眼睛都睁不开
午时未过
吴承芳便跨出了屋门
门扇方一开启
刺骨的寒风便夹着雪片兜头的砸将过来
身前的棉帘子呼啦一下飞得老高
才只一息功夫
他身上的热气便被朔风尽皆攫去
他立在门前
口中不断呼出淡白的烟气
院子里面空落落的
雪地上连个脚印亦无
檐下冰棱结了寸许长
虽是午时
那棱尖儿上却连一星水珠亦无
显着天气极冷
根本化不去
吴承芳毫不畏寒
搓了搓手
将厚棉手套戴上
回身合上双扉
掀开棉帘在阶前站了一会儿
雪下得正紧琉璃瓦上已然覆了厚厚的一层银霜
地面上
栏杆上
屋檐与窗棂上
多次盖上了白棉被
目之所及
唯有苍茫茫一片白
好险
吴承芳眯起眼睛
冻得微红的鼻头微微皱着
干干净净的脸上
是个孩子一般的欢喜的笑
他喜欢雪
雪下得越大
他便越高兴
小的时候
每逢这样的雪天
爹都会替他堆上一个雪人
大大的洁净的白脑袋
圆鼓鼓的白身子
拿煤渣做的黑黝黝的眼睛
再插上几根松枝
短的是皮子
长的是手臂
便成了
从寒冬腊月到大地回春
这雪人儿便一直守在他们家的小院门前
看他们贴春联
烙面饼
洒扫庭除
吃团圆饭
再看门外雁字归来
东风吹化了河里的碎冰
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
雪人的身子却一点一点地缩小
鼻子掉了
眼睛没了
胳膊也被大风吹去了
可纵使如此
它也一直稳稳地守在那儿
从不挪动半分
直到最后化作一滩透明的水渍
渗进泥地里面去
逢着那样的时日
吴承芳小小的心里面
便会有一种孩子气的忧伤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
这尘世间大多数的人与事
都与这个雪人一样
终有一天会消逝
会衰败
会化散在无尽的光阴里
那时候他还太小
便连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亦不懂
只是单纯地为那个再也不存在的白胖子难过着
只是这难过总不会持续太久
很快
他便又会充满期待
想着等来年大雪
他爹一定会堆一个更大更漂亮更神气的雪人给他玩
吴承芳眯了眯眼睛
仿佛被满地的雪光刺痛了
后来他才知道
这个世上
实则并没有太多的来年
八岁那年
他爹不慎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被刨刀齐根割掉了五个手指
腰也摔断了
从此不仅再也不能走路
而且失去了一双木匠的巧手
为着一家的脚用
他的娘亲以帮人洗衣为生
却因着一个小小的风寒
病重不治
撒手尘寰
他和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不得不出面操持
给娘办了体面的丧事
还要给爹治病
很快便花光了所有积蓄
搬出了原来的坊市
搬进了城北的窝棚
从那一年起
柴扉的门外便再也没有了雪人
两年后的一个大雪的夜
那个会堆漂亮的雪人
会拿木头雕出最精巧物件的男人
冻死在了冰冷的泥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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