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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一十九集
那个赵生虽然只是一个卑微的阉人
但也因不乏狡猾
智谋兼又
温顺机灵而被石宣认为心腹
初入之间不乏奉迎
又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可是石氏诸子
性情俱都乖张暴力
所作所为绝难以人情常态度之
譬如眼前
赵生做梦也想象不到
自己因为一个阉人的身份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除衣衫
任人赏完
阉人体虚
本就残破而心存一份自卑
如今这份缺憾袒露在外国人心上
一时间更让赵生羞愤欲死
他拼命蜷缩佝偻着身躯
那的确是比寻常人肥白一些的体肤更因羞愤而染上一层殷红
落在旁人眼中
哄笑声则不免更大起来
石韬也是玩心大气
挥着手中剑鞘抽打在那阉人背脊上
眼见阉人体肤肉眼可见的泛起红肿
口中不免啧啧称奇呀
片刻后
才收起玩闹之心
复归席中坐定
指着那仍佝偻成一团的赵生冷笑道
呵呵
我那个兄长怕我横死之心是有
说什么手足深情
哼哼
爱惜及我
你这个阉奴若再敢如此欺诈作言
我即刻将你脔割帐下
他因何遣你招我
还不从此道来
那个赵生这会儿满怀愤懑羞恼
脸上更是涕泪横流
哽咽着连话都讲不出
姿态令人望而生厌
一直到先前拨下他衣衫的悍将又上前狠踹了他几脚
哭声才渐渐收起
只是仍然沉默着
只是连连叩首乞饶
可见思绪却经彻底紊乱
不敢急于发声
阉人虽然不作回答
石韬却仍自作自说道
嗯
南虏沈维周何等样人物
往年是能与主上分水抗衡的人物
他所布设的河戍房屋
岂是我那个蠢钝如珠的阿兄能够一脚踢开
什么大功在握
哼 真是笑话
若真大功轻易腐蚀
主上又何必厚发亲理
还要自国忠召我来沾
讲到这里
他又抚摸着颌下短须
不乏自怜道
哎呀
那个沈维周姿态如何
我是不曾亲见哪
但常听人言其人秀出南土
风采绝人
遍揽河北
唯我能稍分驾临
耳闻终究是虚
倒不如今次南面用事
那沈维周恢复亲自驾临
他是能立刻主上的南国英雄
我倒不盼能夺他光辉
但能让他知我河这北并非无人
也算是不许此行了
如今南北势力翻转
羯国在谈论南面人物时
也不敢再如以往那样轻蔑小区
特别对那个屡败他们的南国权臣
也都心存一份敬畏
因是听到石韬这么说
也都纷纷附和
言之凿凿
殿下风采志力
几追其人
已经算是非常的赞誉了
还是不可小觑英雄啊
我与那个沈大将军虽然都是不入中国的边夷出身
但我毕竟仗势赋殷
也还没有称夸世道的事迹
他却已经能够分抗主上
我比他终究还是稍逊几分
他却胜在盛年可追
春秋之后
还不知优劣何人哪
如此言辞
对石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谦虚
事实上在他眼中
整个河北除了当头的主上石虎
如太子石邃
兄长石宣之类
都不过家门愚蠢犬才而已
不值一提
而对于少年当国的南人沈维周
则有一份才力功业上的认同与敬慕感
嗯
且不说帐内这主仆上下的吹捧比较
那个阉人赵生这会儿也总算是收拾好了思绪
他虽然心中恨极了石韬与帐内众将
但这会儿作为板上鱼肉
也是不敢要强
继续恭声说道
大王
诚是睿智
身当重任
智计在怀
难怪主上强军付予
废话不要多说
主上任用如何是你这贱奴能够议论河南尹秘如何
速速道来
否则我便打落你满口齿牙
石韬又冷哼一声道
语调倒是缓和几分
也是因为这个阉人说到了他的得意之处
主上爱惜他
是因他智力可用
不像他的兄弟们
恃勇而骄
赵生这会儿仍是赤裸着身躯
但也不敢再讨要遮羞之物
只能快速说道
晋军西出者众
碻磝营防空洞
平原公大军叩关得入
这一点
确是不虚呀
但津口营内物货缺乏
并无厚储
大军难免用急
国中储用
还要敬待主上大军
我家殿下也不敢轻率耗用
更兼碻磝直当河南腹心
南人经营得力
确实优于我国中大军夜有几日
所得已经颇丰
只看南面作战周急匮乏乌有
精骑南发
用兵难免迟缓
且碻磝失守之后
南人周边几部
也都仓促应援
石韬听到这里
脸上便流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情
继而便自作聪明的补充道
南人虎狼之众
即将毕集碻周边
你主擅自南击
已经违背主上所命
更因斩获不及预期
恐于主上问责
因是要请求我南下驰援
以削减自身罪过
赵生听到这话
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隐秘被窥破的慌乱之后
又连忙垂首道
呃 除此之外
我家殿下也确是存念要与大王修好
晋军河南几路
除泰山沈牧之外
据都寻常郡族之去据王雄军入南则避
驰骋无阻
收尽河南精华之用
泰山沈牧
这名号我倒也听过
据说是那沈大将军门内从兄啊
其人拥众数万
陈兵在南数载之久
竟然无功于河北
可见也不过是一个庸碌之选
沈大将军徇私托重
门荫幸攫之徒罢了
与我那个劣兄倒是相配
他们两个庸劣之徒
一南一北
养贼自重
听到这里
石韬又插嘴说道
神态间对自家的兄长石宣和南面的沈牧俱
都充满了不屑
赵生满脸尴尬
但还硬着头皮说道
旧年我家殿下因军资困乏
触犯大王
心中也常抱遗憾呐
而如今太子更视殿下为仇敌
彼此更难共存呐
殿下与大王骨血亲厚
愿胜其余
如今得知河南门户在手
便也想将大公与大王共享
并成主上俱得欢心
嗯
他倒是打的好算计
既然打算与我修好
为何不自己取来南人资货呈送于我
说的再好听
还不是要招引我南去做他强援
我即便是向南收取南人资货
他是我自家夺来
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用旁人家财致贿于我
哈
请我助他夺取储位
这诚意
也实在是可笑了一些呀
石韬闻言后
便大笑起来
一副早已经料定且不为所动的模样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
他已经是大为意动了
毕竟
南人殷实远胜河北
就连石虎都要锱铢必较
哪怕是他们这些藩子
手中可以挥霍的钱粮
也实在是有限的很
石韬直接道破石宣想要恃置于功事而谋求太子之位
但帐内众人却并不感到意外
仿佛石韬所言
不过只是寻常小事罢了
而非一国储继国本的大事
羯国内部风气如何
可见一斑
而石邃的储位摇摇欲坠
也成了一个共识
嗯
石韬讲起这个问题的时候
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
虽然他是石虎的儿子
且颇受亲爱重用
未必没有机会争取此位
但相对而言
他对此并不怎么感到急节
最起码不像石宣那样箭在弦上
迫在眉睫
如果不挣扎求进
便要被太子石邃处杀
所以对此
石韬倒是不乏豁达
指着赵生笑骂道
我那兄长啊
才智本就有限
他所以矢志夺位
少不了你们这些阉奴贱种的撺掇
妄想恃主骄贵呀
且不说目下主上盛年雄壮
远还未到老迈昏聩之境
就算放眼于外
尚有南国大敌
就连主上对此都忧虑为难
这些家门蠢材即便得位
又有几人是南秀的对手
届时还不是要依仗强藩重辅
讲到这里
石韬便陡然一顿
而后指着赵生说道
我既然率军南来
就不是做观望之想
必要南下与贼军一战
但我也绝不是你主动能够随意驱使
他与太子谁胜谁负
谁生谁死
我不在意
也太远了
但他若想让我南下奔援
只将门户借我
这诚意太小了
你这阉奴也不能替他决断大事
这没关系
记住我的条件
转回去仔细禀告你主
差了一条
休想迎我片甲过河
赵生也知石氏诸子性格乖张怪异
不能常情度之
早知今次不会太顺利
闻言后只能连连叩首应是
待到记住了石韬开出的条件
他才终于得以膝行退开
离开大帐一段距离之后
才剥下随员衣衫披在乔上
之后便怀着满心的恨意
沿着新开凿而出的兴国渠顺流而下
返回碻磝
回到碻磝之后
赵升便将石韬所开出的种种条件一一回报
这些条件在外人看来也都不乏可笑
比如某年某月事先抢了石韬多少钱粮一户
此刻便要成倍补偿回去
并要袒臂出迎以示告罪之类
还有抢来的资货
彼此之间该要如何分配
其中比较重要的便是要提供多少战船给他用于运载资货
并将碻磝津让给石韬一半等等
竖子贪鄙
实在可恨呐
我难道是为自己富贵前程打拼
如此关乎国运大战
他竟还要与我做庭门私争
听到赵生转述石韬的条件
石宣便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他眼下处境实在算不上好
除了上游滑台的晋军水师越来越放肆
侵近骄磝之外
南面的晋军也已经渐渐沿济水而上
逼近此处
而他向河北请援
除了石韬这里之外
之后又向平原聚集的各路军队也有求告
但那各路将主只言不敢违背主上告令而拒绝出兵
私下里却都各自开出价码
他们都以为石宣夺下碻锣津后
肯定是大收利是
赶在这个时候敲诈分润
为了尽快免除孤立无援的状态
赶上石韬所部龙骧军也的确是雄军
可恃令石宣兼并之心甚浓啊
沉吟少许之后
还是决定有限的答应石韬的要求
先将其人引过河之后再做细则
赵生在旁边不乏羞恼道
渤海公实在太骄横
久必为患
奴下今次北行
本受殿下所命
却遭如此横辱
贱奴荣辱虽不足论
但他敢如此羞辱使节
可知如今薄视殿下
刁奴住口
石宣虽然也不乏羞恼
但总还有几分家丑不作外扬的羞耻心
尤其是被自己嫡亲兄弟看不起
更加不愿多说
闻言后便皱眉怒斥道
凭你这阉奴体格
也配代表我的脸面
竖子狂悖
本非一时
你奉命入使
却还厌声触怒父
此屈辱父怨何人
贱奴荣公
辱确不足论
但若因此误了我的大事
我还要剥了你的狗皮
赵生闻言后已是大惊
不敢再作挑拨
忙不迭匍匐在地
叩首乞饶
只是心中对石氏兄弟的性情凉薄涌生怨恨呐
位于碻磝津再向南偏东几十里外
有一片高在几十丈的坡岭
于平地突兀拔高而起
山脚根部更挤占了一部分济水水道
自这坡岭向下
一路开阔
直达巨野泽
而坡岭再向北二十多里
便是济水入河之前的一处重要津口
石门 嗯
这坡岭因形为名
被称作巨楼岭
也算是略称形胜所在
坡岭并设有两处戍堡
一处位于坡岭的顶端
一处则位于济水的河畔
规模都不甚大
寻常驻兵几百人
辛宾奔援碻磝未果
转驻石门
便抢在羯军到来之前
占住了巨楼岭上这两个戍堡
之后羯军在扫荡碻磝周边境域的时候
很快便也发现了这一处扼水制胜的所在
几路游师并向逐来向坡岭发起了猛烈进攻
但与其他各路王师取得联系之前
辛宾手中兵力并不足分戍石门周遭这些驻点
但也深知巨楼岭一旦失守
这一段济水水段将被扼住
之后的战事发展将会陷入被动
所以他也是严令死守
更亲自入驻岭下靠水的戍堡督战
双方围绕这一处坡岭恶战两日
但是由于这坡岭实在难称绝险
平缓的坡度
虽然给敌军造成一些仰攻的劣势困扰
但也并非不可攀越之境
当城内箭石之类御敌器物消耗殆尽之后
贼军三面蚁附攀爬于高不足丈的戍堡城墙时
以其数倍之势
终于将城内这几百名晋军守卒逐杀出了戍堡
几百卒众且战且退
辛宾亲自率领另一部分军众冲上接应
而足足数千敌军
则已经黑压压铺满整个岭地的顶部
向下俯攻而来
气势更显高昂
双方军众在面河的半山腰处
展开了激烈的碰撞激战
虽然丢失了岭上戍堡
身后临河处却还未失
但骄磝失守后
王师将士心中本就存有几分激愤与不甘
只觉得之后再有寸土之失
都难忍受
哪怕势弱于敌
也都在这坡岭之间浴血奋战
羯军入据碻之后
其主力便一直在向东侵扰
特别是何金所在的石门新兵金次驰援所率三千骑兵
此前越河与敌交战几场
这才给石门周边津防戍卒争取了一个短暂的调整防务的时间
之后当羯军出动的战马骑兵也越渐越多
晋军的野战优势便逐渐丧失
辛宾也只能退守河线东境
依托河津地防
将羯军阻拦在济水西面
辛宾也明白
此刻执着于坡岭迎敌
其实是有几分意气之争
但军心亢奋可用
他若在此刻选择引部撤下
即便事后证明这是更加老成持重的决定
他也觉得无从面对这些负辱苦战的将士
他一手持刀
一手持矛
身当士卒
不断的劈砍刺杀那些如汞水流泻一般不断涌下的羯卒
其身后亲兵卒众们
此刻也都手持刀盾
并肩杀敌
化作人形的篱坝
将俯冲的羯军死死阻拦在这一段山坡上
双方兵众铺尸于坡野上
远远望去
此处坡岭竟都被染成了红艳妖飘异
仿佛秋风早来
红枫遍野
那些晋人真的不怕死
攻上坡岭峰顶的羯军将领
正不乏志得意满的临高而眺
并让人将城头上积陈的晋军尸体抛扔出去
此刻看到向下攻势被横阻
一时间也是大感焦躁啊
还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心悸
他们为了攻下这一处坡岭
前后投入七千余族里还不包括另一部分军众
乘船而下
自河入济
威逼石门等各处晋军守卒不敢弃防增援
而这坡上坡下
守卒不过堪堪两千余众
此前的峰顶穷攻
所歼杀晋军便早已经超过了千数
下方满打满算不过剩下几百人
原本以为晋军应该早被杀破胆之后
便可俯冲
直夺河津戍堡
却没想到居然还遭到了如此凶猛的阻杀
之后
更令这些羯军将士们心惊的画面出现了
远处被茂密的竹木丛林所遮掩起来的济水河道中
突然几角大帆
从林木之间探出头角
之后不旋踵
两艘载满兵众的斗舰并十余小船在河流中快速航行而来
急促的旗鼓声从身后传来
辛宾甚至无需回头
脸上已经流露出惊喜之色
他振臂大吼道
援军已达
此刻便是贼军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