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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我全家都是传来的
第三十六集
之前
马老太总骂钱佩英败家
一看见麻花就心口痛
这得费多少油费多少面
哪是逃荒啊
你咋不在家接着当大小姐呐
但是经了今儿个
她不再骂了
得亏了这些麻花
毕竟从离开那条小浅河开始
一直到终于歇脚
中间走了好几个时辰
人是铁
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得慌
好几个时辰不吃东西
哪有力气赶路推车
可是除了给骡子喂水喂料
队伍又不停
而且她三儿说的很是邪乎
就差说被蚊子咬一口就能得病
唉
死的人是多
途经这一路
看的人很是心颤
再加上一台骡子车
本来能挤下两三个人
今儿个因为全装的水
大盆小桶的摆开了
她个瘦弱
这老太太也得蜷腿缩成团坐着
哪还能拉开架势像之前似的在骡车里做饭
论她有十八般武艺也施展不开
这不嘛
三媳儿之前做的麻花
茶鸡蛋
还有一个小块一个小块也不知叫啥名的干粮拿了出来
全家边走边吃
一点儿也没耽误功夫
这将将吧吧算是对付了一顿
这至于现在歇下了
饿不饿呀
半饿不饿的就中了
这都啥情况了
得留水
明早蒸干粮
马老太心话
明儿早
再不做现成干粮
麻花啥的
今儿个全造没了
一点存货也没
明天吃麻啊
马老太才在心里对三媳妇改观些
就看到钱佩英在那儿舀水儿
的一嗓子急道
哎 你要干甚
这水现在可是她命
钱佩英吓了一跳
这怎么不去躺着
还在这儿守着呢
捂着心口道
哎呦
我要烧水呗
烧什么水
这就直接歇觉
钱佩英无语道
我要给四壮煎药
也得米寿烧口水喝药啊
这点水
你总不能拦我吧
啊
不是要起幺蛾子呀
马老太动动唇
没再吱声
倒是钱佩英瞅了眼马老太
又瞅了一眼二边
听着好几家婆婆在骂儿媳不会过
不会省水什么的
她心想
你别说
这位古代婆婆别看穷的管啥玩意儿没有
倒是在某些时候
比她那个现代不缺吃不少喝的婆婆想得开
对比其他家也算讲理
钱佩英扭头冲马老太道
没人敢乱用水
也没人偷你水
你快去躺着吧
今儿个走那么久
歇歇
难得的软乎话
奈何马老太没注意听
她在支耳朵瞧热闹
只看宋福生的大伯母和另一家小媳妇儿吵了起来
人小媳妇说
你家牛喝我家水给喝没了
俺们来你家端水
这不是早先说好的事儿嘛
怎
怎么不讲道理
大脸子摔盆子给谁听啊
我又不是讲道理
大伯母也很生气道
给你端一盆也就中了
你还让我咋呀
可你心里没数
还要再端一盆
你看看谁指家夜下黑
要煮粥
那不能费水吗
不煮粥
那也费粮啊
我家本就没多少存粮
吃不起干的
只能喝稀的
没粮了
吃你家的呀
去个嘴上不留口德的
小媳妇儿懵了
说什么了
我也没说什么呀
我怎么就不留口德了
你
我么说说么么呀你哟
我心口痛啊
你个臭媳妇蛋子气我这么大的岁数的
有良心
大伯母捂着心口
一副要晕过去的架势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
吵的十分热闹
任何事儿
从来就不缺锦上添花的人
一听那面吵了起来
又有几户人家也跟着在犟
你给水少了
她说我给你水够用了
别不知足
左手边是这样的情况
马老太眼都不够使唤了
因为她的右手边
宋里正家大儿媳妇也在火大地骂人
不过
她骂的是自家人
我都说了
让你先别烧水
等我上面蒸干粮
下面水不就烧开了嘛
烧开再灌进水囊
两不耽误
干活都不带新脑子的
不晓得水不够用吗
滚一边去
钱佩英听了这话
也歪头看了过去
她站起身
本想过去劝
蒸干粮的水不能喝
那水用老百姓的话讲
叫硬水
里面有很多的亚硝酸盐
喝多容易中毒
可她嘴都张开了
想了想
又抿了抿唇
憋回了嘴边话
心想 算了
喝多才容易中毒呢
但现在的情况是
哪有水让他们喝多
不差这一顿两顿
宋里正急三火四
系裤子绳赶了回来
可见这是上厕所去了
回来就吼道
吵吵把火什么
这一嗓子
像忽然开了锅
妇女同志们好像终于找到了组织
求公平公正公开裁决
宋里正大儿媳妇儿
爹
你让我给值夜的人蒸干粮
粮是收了上来
我受些累
多蒸几个饽饽
搭点细面也不打紧
可你没管大伙收水呀
这蒸干粮的水是咱家出
老爷子被大儿媳妇儿这话气的脸红脖子粗
臊得不行
太小气吧啦
直接扭
老头冲大儿子吼
老大立马骂媳妇
我要回去做饭
闲的你了
宋福生的大伯母站在宋里正旁边哭道
你快给我做做主啊
我差点让她气过去
和大伯母吵起来的小媳妇儿也委屈地诉苦
里正爷她不讲理
拿我当讨水的呛花子
说不过就捂心口
拿岁数压我
另几家发生口角的
也在纷纷告诉宋里正
就给我这么点水
做完明儿个要带的干粮
剩下的连给小孩伢子喝都不够
里正爷
可我家也只预备用这些呀
没水了不是
真没藏私心
宋里正很是后悔蹲坑回来早了
被一堆妇女围起来
七嘴八舌
脑瓜子嗡嗡的
宋福生身后跟着牛掌柜和高屠户
他们是刚检查完牲口的情况
仨人大步走了过来
宋福生呵道
都在吵什么
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个还略显无措
宋理正无语
哎
就你们刚才和我叽叽喳喳的能耐呐
开会
走了一天
在这么累的情况下开会
一个个都能有劲儿吵架
那就别睡了
还是不累
更何况
这是现代社会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越是在这种时候
越要开会
宋福生这次没用宋里正讲话
他亲自上了
盘腿坐在大大家面前说
我不想听谁对谁错
断不起官司
我只说一句
不行就散伙吧
啥
大伯娘脸色变了
第一个不干道
生子
我们也没吵别的
那怎能散伙呢
马老太闻言
撇撇嘴
小声嘀咕道
切
就你总出幺蛾子
怎能不散伙
和大伯娘吵架的小媳妇儿也急了
素色哥
不是我 那个 我
我就是
不止这位小媳妇儿我了半天没解释出去完整
换之前那几家锦上添花
互相不让份的女人们
也跟着又摆手又支支吾吾半天
一个个都慌了神儿
家里的老子娘爷们儿们都瞪她们
吵吧 作吧
散伙你们就美啦
王婆子家虽然没参与
但是一听到散伙也吓一跳
这不是殃及到他们了吗
王婆子一把拽住坐她旁边马老太的手
好姐姐
这一路下来
你发现没有
我就和你有话说呀
他们散不散我不管
咱两家可得一起走啊
哎呀 怪热的
别拉扯
马老太扒拉掉王婆子的手
开会呐
你别吱声
总说话
一会儿我三儿更得生气
好好
我 我不吱声
嗯
钱佩英闻言
也在和女儿对视
看茯苓的脸色
应该是猜到了她爹心情很坏
而以她对丈夫的了解
不止是心情坏到了一定程度
而是情况很严峻
严峻到已经讲不了善良
丈夫恐怕真动了想断尾的心思
宋里正偷摸瞄了眼身侧的宋福生
瞄完
眼神闪了闪
冲大伙吼道
嗯
今儿才是头天缺水
眼下还有水用
你们就吵吵吵
明个屁呀
后边呢
啊
连着几日寻不着水
你们是不是得挠一堆去啊
喂
争口水给身边人脑袋打开瓢
有汉子举起手
宋里正先是哼了一声
顿了好半晌才呵道
说
耿直的汉子站起身
里正爷
三兄弟都消消气
我不敢保证别家娘们儿
但自家的
我决定能给她管好
我说完了
俺家俺也说了算
这话一落
又有几个汉子跟着附和
对
都管好自家的
走一天本来就挺累的
没水没甚的
也会上火的
捂得热够呛
不能再添乱了
是 里正爷
我们刚才没在卸家伙什
薅草烧
这不是要埋锅造饭嘛
要不然
哪能让她们作妖啊
女人就是事儿多
宋里正看了眼宋福生
叹了口气
福生爷也听见大伙态度了啊
怪不易
就咱们这十几户人家了
得拧成一股绳
路上也互相有个照应
虽说她们吵吵
破坏定下的规矩
破坏团结了
但是啊
呃
你给咱讲两句
大伙都瞧着呢
宋福生想了想才开口
呃
眼下难题有
我不晓得现在剩下的水还能支撑咱大伙几天
也不晓得往前走得走多远
要再走几日才能再遇到水啊
还有骡子
牛牲口们得喝水
它们越累越口渴呀
天这么热
一日好几顿
咱这点水连老带小人都不够喝
给它们怎么喝呀
喝多少
从咱们牙缝缸里省下的水
又能给它们喂几天呢
我这满脑子琢磨的全是这些呀
结果啊
我这一回来
十四户有七八户吵了起来
快过了半数了
你的我的她的啊
这个多了
那个少了
一盘散沙
那咱还凑在一起干什么呀
说到这儿
宋福生语气里也带出了火
你们还嫌眼下不够难是不是
有几位妇女已经哭了
难
他们太难了
瞧
就连抹眼泪都得把手伸进头套里擦泪
这么热的天儿
各个捂得汗津津
也不敢脱也不敢摘头套
捂的严严实实的
还得躲着少让蚊子咬
宋里正接过宋福生的话
喊道
嗯 就是
就知道添乱呐
啊
眼下多难呐
一路走过来
大家伙瞧见的惨象还少吗
搬家走的
你看他有多少倒在路上了
让人打伤抢了粮也得硬挺
被人一旦盯上抢了
那就是挨饿
死路一条
咱们这伙人
相互壮胆照应着
么事没出
还不知足
嗯
知足
快别骂了
他们知足
看过的悲剧越多越知足
所以才很怕散伙
女人们哭得更欢了
宋里正这番话
给这些实诚人洗脑洗的不轻
可宋福生却和人堆儿里的钱佩英对视一眼
心想
可糟老头子心眼多的很
说那番话不排除也是给他听的
让他掂量掂量自己家搬走的难处
宋福生还在心里吐槽完
宋里正人老成精
没想到
宋里正立马就干出了一件实实惠惠的事儿
只看宋里正摆手叫来了大儿子
你把那蓝包袱拿来
爹
宋里正家的大儿子瞪着眼睛
让你拿来
你就拿
另外啊
让你媳妇儿烧锅水
够这些人一人一碗底子的量就中
宋福生闻言
偏头看宋里正
宋里正也在看他
福生阿爷以前有点私心
可眼下这么难
不私心了
我岁说的
也没有别的能帮大伙的
就是有些药粉
人嘛
活得久就听的多
据祖上老人讲
有种草据疫病对发热都能提防
着些也算是我家传下来的秘密
说来面臊啊
你家米寿高热那会儿
唉呀 道远啊
望你能理解呀
那时
我本想留给自家娃防病来着
现在我拿出来
大家伙喝些
不管有用没用
总会心安些
宋里正说着话
接过了包袱皮儿
解开包袱给宋福生看
咱那不常见呐
这是我近几年采回来
就磨成粉
一点点攒下的
只够大伙啊喝几顿的
药粉的量
在宋福生看来
还真算多了
足够里正全家喝半个月的了
可是拿出来要给二百多口人喝
可不就不够用吗
宋福生之前还惦记着
今晚趁黑进空间拿出几包板蓝根
他们一家三口外加个米寿
四个人偷偷喝
这几天
只要天热就喝它预防
连老子娘也没考虑在内
不是差老子娘那一包板蓝根
是差老子娘
他的心里还惦记其他儿女
孙子孙女到时候得知
都管他要
他怎么办
这一瞬间
宋福生望着宋里正手里的药粉
清晰的感觉到像有个东西在轻轻的扎了一下他的心口
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宋福生都能这样感慨自己做不到
更不用说大家伙听闻后的反应了
宋里正嫌弃地摆摆手
一个个少哭天抹泪儿
扯那没用的
有那些力气
多帮福生琢磨琢磨眼下怎么弄
脑子不好使
就给多使些力气
我还是那句老话
咱们这里的人呢
谁饿的渴的倒在咱们么前呢
咱们活着的人瞅着也都不会安心
咱们可是一路走到这里了
倒下的也不是遇见的那些不认识不熟的人
所以呀 团结
共患难
一起想招
往前看
听见没有
大伙齐声喊道
听见啦
有人喊完听见了
又带头挥舞着胳膊喊
团结
对 团结
有男人家骂媳妇儿
再和嫂子掐架
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媳妇儿的连连点头保证
当嫂子的主动拦住大兄弟
嫂子 也不对
我太抠
反正咱都节省点水就对了
和大伯母吵架的小媳妇儿也主动冲大伯母说
婶子
别和我一样的
我家不煮粥了
我也蒸饽饽
大伯母有点抹不开脸
又被宋福生的大伯父瞪着
儿子也不赞同地看她
改口道
啊
也不是不让你煮粥
就不是得再等等
眼下费点粮
费点粮呗
等咱又找到水的
你愿意省粮喝稀就喝呗
没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