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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计
这是一栋公寓楼
总共十一层
八楼住着一个男孩
他叫歌华
是电视台娱乐节目主持人
歌华长得很中性
白净甜美
赏心悦目
他的楼上住着一个女孩
是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主持人
叫方里
方理总是穿一身职业套装
成熟
端正 大方
在单位
他们属于两个部门
见面打个招呼
但不是很熟
而且
虽然他们住楼上楼下
平时却没有往来
有一次单位开联欢会
歌华和方理坐在了一起
那天
歌华突然发觉
他喜欢这个女孩
在绝伦第
歌华算是一个公众人物
有一大群的女孩追他
而他追的女孩也有一大群
追他的一群和他追的一群
当然不是同一群
这是红尘男女始终没有解决的问题
就挂起来不说了
现在他发觉
不管他收入了多少爱
支付了多少爱
都是玩闹
他真正喜欢的人
终于浮现出来了
歌华曾经两次约方里吃饭
都被方里拒绝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歌华那个节目组
方里不是故意拒绝
那两次他碰巧都答应了另外的同事
可是
如果他对歌华很在意
怎么都会把别人的邀约推掉呢
歌华由此知道
方理对他没那个意思
某一天
电视台的一个摄像师在歌华的办公室里讲了一个好玩的故事
叫美人计
这个摄像师特别喜欢传播
估计电视台大部分人都听过这个故事了
某大学宿舍
周末
三楼的一个男生在寝室里看书
偶尔看到一只竹篮从楼上伸下来
停在他的窗外悠来晃去
竹篮里立了一张硬纸
上面是一个漫画女孩
她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下段还有一行大字
生活太平淡了
制造点故事吧
去买一些水果来
晚上陪你去散步
学校后门
七点见
四楼女孩
男生很兴奋
立即跑出去买水果了
晚上的时候
这个打扮的衣冠楚楚的男生把学校后门的那片草地都踩秃了
也不见那女孩的踪影
他空等了一场
才知道上当了
他有点恼怒
却不好意思声张
只好灰溜溜的回了寝室
过了一周
这个男生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
又看到那只竹篮又从楼上伸了下来
里边还装着那个漫画女孩
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还有一行大字
上次我被一个死党绑架了
实在抱歉
再买一些水果来
今晚我一定富裕
学校后门
七点见
四楼女孩
她不想理他了
可是又一想
上次都买了
这次要是不买
好像上次就是图他陪着散步似的
那多没出息
最后出于男人的自尊
他决定还是去买水果
他要让他感觉到
自己并不稀罕和他去散步
仅仅是把他当成馋嘴的小妹妹
买些零食哄他罢了
尽管如此
晚上他还是揣着渺渺的希望来到了学校后门转悠
学校后门的那片草刚刚冒出头来
又被这个男生给踩秃了
他还是没来
男生心中有点惆怅
但是酸意比上一次淡多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
那竹篮又舔着脸伸到男生的窗前
漫画女孩在纸上写道
上周我妈突然病重
爽约了
实在是对不起
再买一些水果来
今天我绝不食言
学校后门
七点见
四楼女孩
这个男生毫不犹豫的买来一袋水果和一束鲜花
放进竹篮
他立即摇摇晃晃的升上去了
晚上
他没有到学校后门去采草
而是在寝室里洗衣服
吃两堑长一枝
人家第一次就说的明明白白
生活太平淡了
制造点故事吧
反复的小骗局不就是故事的内容吗
傻瓜才去采草呢
他正专心致志的洗衣服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
外面站的正是楼上的女生
他袅袅袅挪的在门外站立
笑吟吟的看着他
女生
美好的女生
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你怎么没去啊
她笑吟吟的问
是是是啊
早就说好了嘛
就瞧我这记性
这个男生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
这个晚上
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度过了几个小时美好的时光
他们返回宿舍楼的时候
天都黑了
美好的女生突然说
其实我没让你买过一次水果
男生愣了
是五楼的男生们干的
他们对我说这事的时候
差点笑岔气
不过我挺感动
你不知道真相
却不怪我说话不算数
三番五次的花钱给我买水果
谢谢你啊
这个故事储存进了歌华的大脑里
他想
要是他在楼上
方里住楼下
那该多好啊
他可以通过这个方法给他送花
这个星期天
歌华午睡起来
竟然看见窗外有一个竹篮
蓝莹莹的天上白云一朵又一朵
那个漂亮的竹篮晃来晃去
意味深长
竹篮里立着一张硬纸
歌华走到窗前
看见上边有一行字
天太热了
去给我买一瓶汽水
晚上我请你去看无极
七点
公寓大门口见
九楼的方里
歌华的心激动的砰砰跳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是不是一个美人计呢
想到这儿
他探出脑袋朝上看了看
这栋公寓楼的窗台特别的宽
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又看了看那行字
很娟秀
一看就是出自女性之手
况且他不认识十楼的人呢
看来竹篮就是方理的
他一定也是听过了那个美人计的故事
方里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歌华不敢犹豫
立即跑下楼来到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瓶冰镇汽水
跑回来放进那个竹篮里
看着他提上去
下午的时候
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扮自己
他换上最漂亮的衣服
戴上最贵重的耳环
喷上最时尚的香水
仅仅是头发
他就捣鼓了一个钟头
晚上的时候
他来到大门口
天已经黑了
没有方里
他疑惑起来
是不是自己打扮的时候太长了
方黎已经来过又走了呢
又等了半天
还是不见方黎的影子
他只好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
进了公寓
他想到酒楼去找他
犹豫了一下
终于没有去
本来是一个很浪漫的故事
现在已经互相错过了
再去补救就没有味道了
他相信竹篮还会来的
他们工作在广播电视大楼之内
有一次
歌华在电梯里遇到了方丽
他朝他笑了一下
很有意味
含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明白的默契
他也朝他笑了一下
第二个周末
歌华本来是要出去的
但是他推掉了那个应酬
守在了家里
他几乎一直坐在窗前观望
下午的时候
他终于看见方里那可爱的竹篮摇摇晃晃的伸下来了
他跑过去
看见竹篮里又立着一张硬纸
我的房子闹老鼠
吓死人了
请帮我买两包老鼠药
晚上我陪你去开车兜风好吗
七点
大门口见
九楼的房里
歌华觉得老鼠药这东西跟漂亮的女人似乎有点不搭界
漂亮的女人应该这样写
请你给我买一套高档别墅
再买一辆豪华轿车
再买一个美女当仆人
再买一盒巧克力
晚上我陪你
歌华会毫不犹豫的去买来一盒巧克力
然后等他晚上敲响房门
结果高华毫不犹豫的去买了两包老鼠药
放在竹篮里
看着他提上去了
这天
他提前就开始打扮起来
在天黑之前
她完成了繁琐的化妆和服饰搭配
来到了公寓的大门口
天一点点的黑下来
乌云开始缓缓的聚集
远方隐隐有雷声在滚动
方里始终是没露面儿
他给歌华的印象是端庄
严谨 明朗
这样的女孩应该很守时
不可能恶作剧啊
突然
雨哗哗的倾盆而下
歌华躲闪不及
快步跑进旁边一家小商店的门里
雨太急了
那短短的一段路
它就成了落汤鸡
它很难堪
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公寓临街
街上的行人转眼就跑光了
只剩下了车
雨刮器都像触角一样摆动起来
车轮压得积水四射
歌华走不出去
就站在门槛里看着大雨中的车
夏利吉普车
依维柯救护车
松花江那辆救护车
尖叫着
眼前变成了水世界
那辆救护车开到公寓的大门前
竟然拐了进去
雨越下越大
各种各样的灯在水世界中显得分外的美丽
歌华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雨稍微小了一些
他就离开了那个小商店
跑进了公寓大门
很多保安在院子里冒雨乱跑
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儿
他似乎感到这事情与他有关
他拦住一个保安
大声的问道
怎么了
九楼一个女的喝毒药了
正是方理
那老鼠药兑在汽水里
他喝了进去
他死了
警察开始调查这起凶杀案
方里服下老鼠药之后
五脏如焚
他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只说出了奋斗街十号华新公寓
电话就掉到了地上
救护车开到公寓
首先到值班室确定了求救电话的房间
然后才找到方理
那个时候
方理已经气绝身亡了
在离开人世之前
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方理最近一直在上班
没有遇到什么非常事件
他不可能是自杀
而且在他的房子里
也没有发现遗书之类的东西
只是桌子上有半瓶汽水
经过化验
汽水里含坨
断定是老鼠药
警方很快就查出来
老鼠药正是门口那个老头卖的
当天歌华买了老鼠药两包
而门口的超市也作证
一周之前
那个娱乐节目主持人在他们那儿买过一瓶同样牌子的汽水
歌华是个公众人物
售货员对他的印象特别深
他们说歌华买汽水的时候急匆匆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
歌华被警察叫去了
他一直暗恋方里
但是方里似乎并不喜欢他
这件事情电视台很多人都知道
这个情况使得警方非常的怀疑
尽管歌华没有做什么
但是他十分害怕
老老实实的对警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警察个子很高
他听完了直笑
你编故事的能力可真强
你说汽水是方理让你买的
既然他那么渴
当时为什么不喝
你说老鼠药也是方理叫你买的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而他服毒是晚上七点钟
据我们调查
这中间的三个半小时里
方里就没有离开过房间
可是我们在方里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发现你说的硬纸
也没有发现绳子和竹篮
难道这些东西都被他给吃了
我们只发现了半瓶有毒汽水
歌华傻了
那个警察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差点把桌子拍成两半
这一下足以显示他的力道
你不说
我们就换个方式问了
我没有杀他
你们不要因为我把侦破方向搞错了
歌华被警察关了二十四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
经过电视台领导和警方交涉
他被放了出来
可是他依然是重大嫌疑犯
不过
说歌华杀了方里
也有一些疑点
警方在方里的房间里并没有发现歌华的手印和脚印
很快
警方在方里的房间里搜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
那是一张纸片
上面写着
带你去黑夜
同意吗
喝了这瓶汽水
就说明你答应我了
十楼
歌华听到这个消息
心里的石头扑通一下落了地
他陡然明白了
从空中降落的那个竹篮
那个漂亮的竹篮
那个晃来晃去
意味深长的竹篮
他不是方里放下来的
他来自十楼那个黑乎乎的房间
十楼住的那个人
他在电视台工作
歌华见过他
不过没有说过话
他好像是一个编导
歌华印象最深的是他穿衣服总是乱七八糟的
平时他不太来上班
来了也是匆匆忙忙就走掉了
十楼那个房间里
有一双苍白的手
那双罪恶的手冒充酒楼
向歌华要了一瓶汽水
又要了两包老鼠药
然后他把那药搅拌在汽水当中
又伸到了酒楼方里的床前
他做的天衣无缝
他跟歌华有什么仇
为什么要陷害歌华呢
或者说
他跟方里有什么仇
为什么要害死方里呢
方理是一个很自立的女孩
她家不在本市
在一个很远的县城
大学毕业之后
他单枪匹马的闯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一个人打天下
他进电视台
没有任何人帮忙
全靠自己
当时他在一家公司做文秘工作
正巧那个时候电视台举办主持人大赛
他就去参赛了
一路是过五关斩六将
从周冠军到月冠军
到季度冠军
到年度冠军
就这样
他进了电视台
并成为了优秀主持人
他经常出入上流社会
有很多人向他求爱
其中有一些知名企业的总裁
但是他一直紧紧收拢着重重花瓣
小心的保护着心中那娇嫩的爱情花蕾
谁都不知道
他深深的爱着一个人
这个人跟他在同一个单位
叫吴炳
吴炳是一个幕后工作者
一个工薪阶层
他高大粗糙
不修边幅
他络腮胡子都经常不剃
方理不喜欢歌华那种奶油小生
吴炳好像是画家出身
之所以说好像
是因为他什么都会
画画 写诗
还导演过一部电影
只是最后没通过审查
他在电视台只是一个普通编导
一直没有受到重用
不过大家都很尊重他
方理为什么会爱上吴炳
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有一次
他大大咧咧的到方里的办公室取一个麦克风
当他站在方里面前时
他闻到了一股男人的强烈的气味
他当时一下子就有点晕眩
给我
他动作洒脱的伸出手来
大大方方的说
方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急忙把已经拿在手里的麦克风递给他
那是一种什么味道
方里至今说不清楚
好像是淡淡的烟草味儿
好像是刚刚洗过的头发味
好像是泥土被太阳晒热的味儿
这一天
那个摄影师跑到方里的办公室
又讲起了那个美人计
不过这一次呢
是另外一个版本
当时方理的办公室里有几个人
其中就有吴炳
这一次
那个摄影师是这样讲的
某大学宿舍
一个炎热的周末
五楼的一个男生买了一瓶冰凉的汽水
放在一个竹篮里
还放了一张硬纸
上边写着
晚上我们去散步好吗
喝了这瓶汽水
就说明你答应了
学校后门七点见
浪漫的五楼男生
然后
他把绳子放了下去
他早就量了绳子的长度
刚好伸到三楼窗前
三楼住着女生
等了很长时间
五楼的男生也不见鱼儿上钩
难道三楼寝室没人吗
五楼男生干脆把绳子系到了暖气管上
一边上网一边等
下午的时候
他把那个竹篮提上来
只剩下了空瓶子
晚上的时候
这个衣冠楚楚的男生把学校后门外的那片草都踩秃了
却不见那个女孩的踪影
空等了一场
鱼把饵吃掉之后跑了
他不甘心
过了一周
他又买了一瓶冰凉的汽水
放在竹篮里
朝三楼放下去
硬纸上写着
晚上我们去散步好吗
喝了汽水
就说明你答应了
请遵守游戏规则
学校后门
七点见
浪漫的五楼男生
他不知道哪个女生在寝室里
所以他还得把规则重复一遍
还是不见动静
他又一次把绳子系在了暖气管上
一边上网一边等
下午的时候
他试探着把那个竹篮提上来
又剩下了一个空瓶儿
晚上
他抱着渺渺的希望来到学校后门外等那片草刚冒出头来
又被这个男生踩秃了
还是不见一个女生的影子
鱼又没上钩
又过了一周
他把那两个空瓶子放在竹篮里
在硬纸上写着
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把我的汽水还给我
愤怒的舞楼男生
过了一会儿
他把竹篮提上来
果然重了许多
他把竹篮拉进了窗户
发现两个空瓶子里不知道灌满了什么东西
接着他看到硬纸的背面写着这样一行字
汽水喝了
陪你两瓶醋吧
窃喜的四楼男生
那个摄像师讲这个故事的第二天
正巧是周末
早晨方里一醒过来
就看见有一个竹篮在他的窗外微微摇晃着
楼上只住着一个人
吴炳
他效仿那个美人计的故事
跟方里玩起游戏来
方里的心却激动的乱跳起来
竹篮里有一瓶汽水
还有一张硬纸
上面写着
带你去黑夜
同意吗
喝了这瓶汽水
就说明你答应我了
十冷
方理笑了起来
没想到吴炳也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可是他用的却是诗人的语言
带你去黑夜
他毫不犹豫的拿起那瓶汽水喝了起来
竹篮飘飘悠悠的升了上去
神态似乎很幸福
方理把那张硬纸装进了口袋
他要留下这行诗一般的文字
作为永远的纪念
接着他就走进洗手间打扮起来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细心的打扮过自己
哪怕是录制节目
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将有一个重要的约会
就在方理化妆的时候
隐隐感到腹内一阵疼痛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床前
想趴一会儿
可是那疼痛像是毒蛇一样迅速而疯狂的在腹内窜动
一种巨大的恐怖陡然笼罩了他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瓶汽水
他竟然喝了
他
他抓起电话拨了幺幺零
大叫
我喝毒药了
救命
警方立即开始调查十楼的男人
可是吴炳到新疆拍片去了
已经离开一周了
有同事作证
他没有作案时间
也就是说
十楼吴炳的房间空着
歌华仍然没有被解除怀疑
几天里
他多次被叫到公安局接受讯问
他从警察的提问中觉察出来
他们的进展不大
还停留在那个竹篮到底是从九楼放下来的还是从十楼放下来的上面
虽然他被领导领了回来
正常上班了
但是他明显发现
单位里的人都有点疏远他了
看他的眼神儿也有些不对头
飘飘忽忽的
很少有人到他的办公室里来玩闹了
这一天
那个摄像师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褐色的马甲
上边都是口袋
装的鼓鼓囊囊的
不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他歪戴着帽子
嘴里永远嚼着一块口香糖
他的第二个版本的美人计对歌华也讲过
他似乎只会讲这一个故事
他好像就靠这个故事在电视台的各个部门之间钻来钻去
融洽和每个人的关系
他笑了笑
坐在一张办公桌上
歌华忽然对他有点反感
都怪他的乌鸦嘴
翻来覆去的讲什么美人计
就像他嘴里的口香糖
都没味儿了
还在没完没了的嚼
现在终于出事了
我还会讲一个美人计
你听不听
歌华不耐烦的说
你讲什么呀
前几天你讲完就出事了
你不知道啊
摄像师又咧嘴笑了
嘿
也许我再讲一个
对破案有好处啊
你给警察讲去
我烦
这是第三个版本我自己编的
不听就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跳下了桌子
歌华突然说
你说
那个摄像师又咧嘴笑了
重新坐在了桌子上
这一次他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某大学里宿舍
一个炎热的周末
住在三楼的一个男生在寝室里闭目养神
偶尔睁开眼
他看见窗外有一只竹篮儿悠来晃去
楼上住着女生
竹篮无疑是他们放下来的
竹篮里有一张硬纸
上面画着一个女孩儿
那漫画女孩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下端还有一行字
生活太平淡了
制造点故事吧
你去买一点儿水果
晚上陪你去散步
学校后门七点见
四楼女生
男生很兴奋
立即就跑出去买水果了
可是晚上的时候
这个男生在学校后门空空等了一晚上
却不见那个女孩的踪影
只好灰溜溜的回了寝室
过了一周
这个男生又一个人留在了寝室等待故事发生
果然
那只竹篮又从楼上伸了下来
那张硬纸散发着女孩子特有的淡淡芬芳
还是上次那个字体
一看就是出自女孩子之手
笔画像花苞一样紧紧收拢
很放不开的样子
实在抱歉
上次遇到了一个突发事件
走不开
再买一些水果来
晚上不见不散
学校后门七点见
四楼女生
结果那天晚上男生又白白等了一场
又过了一个星期
那个爱撒谎的竹篮又晃晃悠悠的放了下来
再一再二不再三
不过对待女生可是例外
四楼女生
这个男生把水果买来放在竹篮里
他刚刚提上去
他就走出宿舍上了五楼
现在他已经断定是五楼的男生干的了
他进了门
果然看见五楼那个男生像老鼠一样在吃他的水果
三楼男生说
哼
你小子真有口福呀
五楼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啪的扔过来一个橙子
说 嘿 羡慕吧
他坦然的表情让三楼男生产生怀疑了
这水果是谁买的
五楼男生很神秘的小声说
女生
女生
四楼的女生不会把水果给她送来吧
四楼的
五楼男生指了指窗外
又指了指楼上
六楼
三楼男生憋不住笑了
哼
真绝
那只散发着香气的竹篮就是女生的
不过是六楼的女生那竹篮高高的伸下来
冒充四楼的女生
骗来三楼的她的水果
然后给五楼的男生吃
歌华听着听着
身上就起鸡皮疙瘩了
摄像师的故事里第一次出现了六棱这两个字儿像针一样深深的刺进了歌华的大脑
它似乎在顺着一条漆黑的管道朝前爬
越来越黑暗
越来越狭窄
越来越深邃
这栋公寓总共十一层
八楼住着歌华
九楼住着方理
十楼住着吴炳
十一楼
他怎么从来就没想过十一楼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因为十一楼空着
常年空着
没有人
这一点公寓里的人都知道
那个房间常年挡着窗帘
里边黑乎乎的
应该是布满了灰尘
过去那房子曾经住过一个女孩
她是电视台前一任新闻节目主播
但是她死了
死了一年半了
听说她也是服毒
不过不是老鼠药
而是一种叫氢化钠的剧毒化学品
零点一克就可以让人丧命
他为什么死
至今没有人知晓
甚至他是不是自杀都值得怀疑
爱情这个东西
经常是出人意料
吴炳对于方里的秋波并不敏感
这说明他不爱他
吴炳喜欢的是一个梳短发的女孩
她叫崔浅浅
她像她的名字一样单纯
每天总是笑嘻嘻的样子
阳光灿烂
崔浅浅在公寓管理部工作
一天晚上
他跟他的部门负责人走访公寓的租户
来到了吴炳的房间
有个部门负责人也是一个女的中年人
他们是例行公事
问问租户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对公寓的工作还有什么意见和要求等等
崔浅浅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个负责人的身后做记录
吴炳一直在敷衍
挺好的 不错
没什么问题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崔浅浅的身上
他发现崔浅浅也不认真
他的眼睛一直在房间里东张西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放在房间一角的一个挂饰上
那是一个可爱的小猪的脸谱
围着一条红色的丝巾
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那红色的丝巾上有一行字
nosmoking
他们离开的时候
那个崔浅浅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个小猪
吴炳送他们出门
到了门口
崔浅浅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他
那个小猪你是在哪儿买的呀
吴炳差点笑出来
哼
那是一个朋友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
哦
他有点失望
你要是喜欢
我就送给你
崔浅浅紧张的瞟了那个负责人一眼
急忙说 呃 谢谢
我不要
从那以后
吴炳有事没事经常去公寓管理部转一转
可是他很少看见崔浅浅
他也很少上班
后来吴炳听说崔浅浅是公寓管理部经理的千金
他只有十八岁
正像他对方里没有电一样
崔浅浅对他也是心无灵犀
他感兴趣的仅仅是他的小猪挂饰
歌华认识崔浅浅
估计吴炳想不到
他喜欢的崔浅浅
单纯似水的崔浅浅
竟然是歌华的狂惹追星族
他闻听娱乐节目的主持人歌华在这栋公寓里居住
就辞掉了原来的工作
逼着爸爸把他安排到了公寓管理处
他原来在幼儿园当老师
很不错的工作
可是他先斩后奏
已经辞掉了
爸爸没办法
只好让他进了管理部
像所有的追星族一样
他对于歌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包括他的年龄
生日
喜欢吃什么食品
他甚至知道他每天几点钟出门
几点钟回来
前面我说过
有一群女孩追歌华
这个催钱钱就是其中一个
崔浅浅知道歌华的电子信箱
最初他给他写信
每封信都很短
他担心他看烦了
但是每封信都很热烈
就像秋天里一串串的红辣椒
这种信歌华见多了
根本就不在意
后来他就给歌华打电话
我是你的一个热心观众
我叫甲虫花草花
他给歌华写电子信的时候
落款一直都是甲虫花草花
歌华问他
你有什么事儿吗
他支支吾吾的说
我想约你
对不起
我没时间
他很执着
一次次的打电话来
后来歌华只要一听到是甲虫花草花
立即就把电话挂掉
他觉得这些小孩很不懂礼貌
他不想跟他们纠缠
不想跟他们浪费电话费
这些追星族不知道
电视台每个月给他报销的电话费少的可怜
他越是不接电话
催钱钱打的就越疯狂
终于有一次
崔浅浅现身了
他拦住了歌华的车
歌华摇下窗户
问他
你干什么呀
我是甲丛花草花呀
歌华很烦躁的把头转向另外一边
又转回来
你想签名吗
把本子拿来
我想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呀
在这里不方便
我请你去酒吧好吗
我现在去录节目
没时间
我可以等你录完节目
录完节目我还有别的事儿
那我就等你办完事儿
反正你得答应我
歌华直直的看着他
说了一句
有病
然后他猛的一踩油门就走了
崔浅浅在反光镜里呆呆的看着他的车位
在那个摄像师给歌华讲第三个版本的美人计时
警察已经搜查了十一楼的房间
那里边极其的幽暗
空气长久的不流通
有一种很古怪的味道
整个房间像是一个坟墓
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
清晰的印着一些杂乱的脚印
警察开始调查公寓管理部
这个房间的门上没有被撬的痕迹
只有公寓管理部的人才能打开他
一周之后
也就是吴炳在外地拍片回来的那天
崔浅浅被抓了
他对自己的偶像太了解了
他当然知道歌华喜欢的人是谁
他绝对不能放过他
于是他在十一楼缓缓放下那只浪漫竹篮
冒充九楼的方理
欺骗了八楼的歌华
他也知道歌华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谁
于是接着他在那间黑暗的房子里颤颤的写下了带你去黑夜
最后他把那只死神竹篮缓缓的放下
冒充十楼的吴炳
伸向九楼的方里
就这样
这个女孩用十分幼稚的办法害死了无辜的方里
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崔浅浅被带上警车的时候
歌华正在公寓的院子里徘徊
他走过歌华的身旁停了下来
咄咄逼人的盯着歌华
低低的说
有一天
你还会看到一只竹篮降临在你的窗前
它不是从九楼伸出来的
也不是从十楼伸出来的
更不是从十一楼伸出来的
你猜它从哪儿伸出来的
警察把他推走了
他一直被推搡着
一直倔强的扭过头来看歌华的眼睛
直到上了警车
歌华仰头望天
两滴雨从他的腮边滚落了下来
惊魂办公室
杂志社编辑交给我一个任务
让我写一篇关于办公室的恐怖故事
说实话
我大学一毕业就做了自由撰稿人
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体验
所以这样的题材对我来说有着太大的挑战与困难
在电脑前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干脆打开QQ聊天
并且把QQ签名改成了谁来给我讲办公室里的鬼故事
上线不到一分钟
就有一个女孩加我的好友
认证消息里只有一句话
我来给你讲办公室里的恐怖故事
这个女孩叫浴火凤凰
我们寒暄了几句
她就开始给我讲起了故事
据她说
这是她亲身的经历
下面就是她讲的故事
我在一家公司担任出纳
为了工作不出差错
我的神经总是高度紧张
我工作的地方只是一家集团的下属分公司
经理是集团董事长的侄儿
他平时除了泡妞打牌之外什么都不会
公司的财务管理就像缠在一起的毛线球一般
找不到线头
更找不到脉络
我长得不漂亮
但我也想找个帅哥一起去山顶看流星雨
凭我的相貌很难找到帅哥
但是我却可以凭借手里的金钱找到帅哥
至于我的钱是哪儿来的
用脚趾头也猜得到
当然是从公司那理不清的财务账里抠出来的
不过我只是利用公司的财务漏洞
满足了一下自己的需要
我毕竟是财经大学的高材生
只要对丈母稍作手脚
我相信那个笨的像头猪一样的经理绝对找不到我任何的疑点
不过这次我却真的有点慌了
因为我听说这次上级会派张姐来查账
张姐是集团总公司的会计师
她从税务局退休之后就被董事长重金礼聘
她对于账目的清理有着非一般的敏感
听说上个月才在另外的分公司里查出了好几个挪用公款的出纳会计
我真的害怕了
先自己查了一次
真是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一跳
我才来公司一年多
竟然挪用了十多万的现金
为了不让自己进班房
我必须得在张姐来公司之前把这笔钱垫回去
我只好找那几个曾经对我海誓山盟的帅哥借钱
可是电话里一开口
那些没良心的男人就关掉电话
换掉号码
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没有办法
我只有使出险招了
在一个下雨的黄昏
我在火车站找盲流买来了假发票
接着在家里模仿笔记签上了白痴经理的大名
我准备第二天就把这几张假发票放进账页里去
然后祈祷千万不要让张姐看出其中的破绽
第二天
在惴惴不安中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
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到张姐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还是继续埋着头拿着计算器工作着
我试探的问
张姐
您不下班吗
她笑了一下
说
我准备熬夜
今天一定要把这些账也全部清理完毕
他身边的男同事叫了起来
大声抗议
说他要和女朋友约会
张姐不满的瞪了我她一眼
我赶紧说
哎
张姐别生气
人家约会也很重要
要不这样
我来协助你吧
反正我是单身
张姐怀疑的看了我一眼
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的要求并不高
只是希望在熬夜的时候有机会把发票塞进张页袋里
晚饭我们吃的盒饭
张姐大概是怕上厕所
竟然连一点水都没喝
我有些失望
但还是陪在她身边一起翻阅账页
随着时间的流逝
张姐面前的胀叶越来越爆
我的心开始一阵阵的抓起
我必须得想点什么办法来解救自己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
于是对张姐说
你饿了吗
我下去买点宵夜吧
的确
这个时候我们都有点饿了
所以张杰点了点头
挥手让我下楼去买
我走到了电梯旁
此时的公司就剩下我和张杰两人
我咬了咬牙
来到电梯旁的配电房
一把拉下了整层楼的电闸
楼面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这一刹那
我听见办公室里张姐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
我手里捏着假发票
立刻就冲进了屋里
我要趁着这黑暗把发票放进帐页里
可是我一进屋
整个身体立刻就僵住了
屋里还有足够照明的光线
张姐手里拿着一个点着的打火机
嘴里还咀嚼着什么东西
她一见我就说
一定是跳闸了
幸好我这有打火机
真是吓死我了
突然一下就变黑了
我有心脏病的
刚才就觉得心里慌得不行
还好我带了速效救心丸
赶紧嚼了两粒
张姐让我马上出去把电闸推上去
然后再下楼买夜宵
无奈
我只好又让整层楼重新恢复了电力
我并没有回信
在下楼的电梯里
我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在夜摊上
我订了烧烤
在等候的时候
我在乡里的超市里买了一大瓶的番茄汁儿
乘电梯上了楼
我没有直接去办公室
而是去了厕所
在厕所里
我把鲜红的像血一样的番茄汁儿抹在了脸上
又把头发弄得是凌乱不堪
那天我正好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裙
从厕所的镜子望去
自己和港产鬼片里的白衣女鬼并没有半点的差别
我满意的移着碎步向办公室走去
长裙拖在地上
遮住了我的脚
我敢说
自己走的碎步绝对就像是从走廊上飘过一般
我飘进了办公室
张姐还埋着头算账
眼里似乎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手里的笔急速的在纸上计算着什么
她面前的账页已经全部看完了
我明白
她已经找到了账目中的疑点
我重重的把烧烤砸在了桌子上
这声响令他抬起了头
看到了我血红一片的脸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
他啊的一声发出了惊叫
然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我知道
是我这副女鬼般的模样令他的心脏病发作了
这也正是我这么做的目的
张姐坐在办公椅上
身体不停的抽搐
嘴角流出了口水
整张脸扭曲在了一起
她挣扎着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了速效救心丸
我冷笑一声
从她手里抓过了那瓶救心丸
她绝望的看着我
而我则怀疑冷酷的微笑看着她身体渐渐软去
我没有半点内疚
我这只是想解救自己
不让自己有牢狱之灾
在确定张杰已经死了之后
我把发票塞进了账页里
然后在厕所里洗去了脸上的番茄汁儿
梳理好头发
又回到了办公室
我长长的吸出一口气之后
看到了张姐尸体手里竟然握着一个手机
我记得刚才扮鬼吓死他的时候
他手里并没有手机的呀
我从张姐已经僵硬的手里掰出了手机
看到屏幕上正保留着短信息的状态
我查了查已发短信
上面只有一条
他已经查出了账目上的问题
现金金额足足短缺十多万
我的脑子懵了
又查了查发送号码
竟然是董事长的号码
再看发送时间
我顿时吓呆了
正是一分钟之前
那个时候
我敢肯定
张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手腕一热
一只苍白的手打在了我的胳膊上
竟然是张姐
他的眼睛睁开了
死死的盯着我
我连忙伸腿踢向了他
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
张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揉着眼睛对自己说
这一定是幻觉
我必须得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不管怎么
张姐的短信已经告诉董事长
公司的账目出现了问题
要想解决这个麻烦
我只好毁掉所有的账目
在这一刹那
我看到了张姐扔在办公桌上的打火机
我把所有的账也集中在一起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掌
这时片刻
办公室里燃起了滚滚浓烟
我冷笑了一声
跨出了办公室
讲到这里
这个叫欲火凤凰的女孩停止了叙述
我也被她这个惊悚的故事吓了一跳
我对她说
这个故事真是你亲身经历的吗
欲火凤凰犹豫了片刻
说 你觉得呢
我呵呵一笑
看来她只是编了一个办公室的鬼故事逗我玩呢
不过这戴钥匙也是一个不错的很素材
我可以加工一下
给杂志社卖个好价钱
听完了故事
当然得和这个叫浴火凤凰的女孩套套近乎了
我问她
视频一下
过了良久
他在屏幕上敲出了几个字
好
我让你见我
但是你别后悔
我一看到这几个字
我的电脑屏幕突然一黑
就像死机了一般
没等我反应过来
屏幕中浓的似墨一般的中央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就如一道闪电劈过馄沌
一阵冰凌破碎的声音之后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颗人头
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这颗人头的脸
但是我认得
这是一颗女人的头颅
门口的高跟鞋男人站在阳台里
顺手就推开了窗户
入秋了
夜空中阴云密布
一轮泛着雾气的月亮诡秘的露了一下脸
又迅速的引入了云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男人的身体有些不适
心情也有些沉重
难得在家里待一个晚上
大房子里却显得冷冷清清
男人转身回到客厅
胡乱吞了几片感冒药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独自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
男人总是不知不觉的想到自杀的问题
自杀有那么几种常见的方式
每一种方式似乎又会给人以不同的感受
喝安眠药和放煤气自杀的人
大概是没有勇气面对死亡的人
选择这种方式
也许并不是真的想死
也许只是要挟
想达到某种目的
或者只是无法面对目前的困境
心里还抱着一丝生的希望
还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
所以成功率呢
往往不高
上吊是比较古典和女性化的感觉
一条扔上房梁的白绫
一脚踢翻的凳子
一双轻轻晃悠在半空的脚
便能讲出一个凄婉的故事
故事里边有阴谋
有爱情
有政治
有背叛
体现出自杀者的柔弱
绝望
不甘和无奈
所以鬼段子里常常有耷拉着舌头前来索命的吊死鬼
因为死的太委屈了
割腕儿几乎是女性的专利
而且常常是因为感情已经绝望到极点
心痛到极点
心里已经有些变态了
产生了自虐的倾向
这种人感觉死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
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尽
会使自己产生一种快感
选择这种方式的人
一半是自虐
一半是真的想死
所以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五十
而跳楼的人
是真的不想活了
有的人是经过深思熟虑
而有的人是一时冲动
不管怎么说
结局都是一样的
特别是从十层以上的高楼往下跳的人
男人的妻子就是跳楼自杀的
从自己家十三层楼房的阳台窗口
他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他的一只鞋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
当他清醒过来
伸头朝楼下望去的时候
看到妻子的身体静静的横在楼下的水泥地面上
摔成了一个软体动物
一滩似乎能够流淌的液体
剩下的另外一只高跟鞋就掉落在了身体不远处
就像是给她的这种死亡方式打上一个黑色的惊叹号
男人想到这一幕
不禁心有余悸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们总是要求丈夫爱自己
如果不爱了
他们就要以死相比
他跳楼
只是因为他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
其实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
哪个成功的男人外边没有个把漂亮女人呢
虽然自己不爱她了
但是对她也不错呀
一没打骂
二没有不给他钱花
更没说要跟他离婚呢
可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非要死不可呢
男人想到这儿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妻子在跳楼之前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
那部目光里包含的深意
令他每次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那天
两个人打了一架
原因是妻子跟自己外边那个女孩的异常巧遇
在这之前
妻子早就知道丈夫跟那个女孩的事儿
但是她一直装聋作哑
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
其实这是所有聪明女人的做法
她爱自己的丈夫
不打算轻易放手
如果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日子还怎么过呀
女人的母性
往往在丈夫有了外遇的时候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他拿他当个任性又不懂事的孩子
对他娇惯有加
他胡闹够了
自然会好
一切
都是在那次特殊的偶遇之后突然爆发的
那一天
妻子去一家桑拿浴池洗澡
不巧正好就碰到了男人外边那个女孩也来洗澡
两个人赤诚相见了
他们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
不由得就愣住了
女孩看到了男人妻子干瘪下垂的乳房
肚皮上因为剖腹产留下的丑陋的刀疤
还有一条条银色的妊娠纹和臃肿的赘肉
男人妻子看到的是女孩年轻光洁的身体
看到了她结实丰满的胸部和粉嫩的乳头
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想到她是如何在这样一个身体上贪婪的吮息
一个中年女性赤身裸体面对情敌时的羞辱感一下子打垮了这个妻子的精神
特别是看到年轻女孩慢慢露出来的骄傲又嘲讽的目光
他几乎要晕倒了
他用双手掩住身体
跑到更衣室匆匆穿上了衣服
慌乱之中把衣服穿反了都没发现
就那样带着一个白色的商标逃出了那家桑拿浴池
妻子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屈辱
积聚了太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
她跑回家里
鞋都没脱就冲进了客厅
疯狂的砸烂了所有能砸烂的东西
并且狠狠的打了冲上来阻止她的丈夫一个耳光
又在她脸上挠出了一道道血痕
男人气急败坏
穿衣要走
可是妻子不许他走
死命拉住他
并威胁说如果他敢走出这个房门
他就要跳楼
男人并不把歇斯底里的妻子的话当真
厌恶的挣脱开
走到了房门口
可是就在他穿上鞋子推开门的瞬间
妻子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然后一把扯开落地窗帘
冲进了阳台
双手扒着窗框上了窗台
并且回头死死的盯了自己一眼
当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而飞奔过去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妻子一下子消失在了窗口
只剩下自己手里抓着的一只高跟鞋
他最后看自己那一眼是怎样的目光呢
是哀怨
是仇恨
是诅咒
似乎是想告诉他
死后变成鬼也要来找他复仇
男人用力的甩了甩昏沉的头
想把这一切抛开
他心烦意乱的干了一杯酒
一抬头
看到落地窗窗帘儿突然动了一下
那不像是风吹的
而像是窗帘后边藏了一个人
男人的身体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慢慢走了过去
轻轻伸出手去
然后猛地一把拉开了窗帘儿
阳台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男人嘘了一口气
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拎着酒瓶子喝了一大口
自从妻子死了之后
他没有再跟任何一个女人保持过长期的关系
他害怕了
所以他时常会在深夜带陌生的女人回家
第二天谁也不认识谁
他觉得这才是一种安全的关系
于是
他的房门口便经常会出现一双双女人的高跟鞋
那些高跟鞋或是白色
或是红色
棕色
静静的躺在门口的鞋垫儿上
在男人看来
那一双双高跟鞋都是有着表情的
他们不同的表情传达出主人不同的身世和来历
第一次注意到那些高跟鞋
是在一次半夜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
无意间的一瞥
突然看到了门口有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她不禁愣了一下
一时不明白自己家里怎么会有一双陌生的鞋
那天晚上
他在酒吧里喝多了酒
有些糊涂了
忘了之前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门口
疑惑的去看那双鞋
那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鞋跟儿很高
包着金属的尖头
鞋帮上还装饰着一粒粒亮晶晶的假钻
有几粒已经脱落了
看得出来
那是一双廉价又劣质的高跟鞋
她的主人也应该是一个低级的街头女郎
长相肯定也是粗俗不堪
男人不禁拍了拍自己昏沉疼痛的头
他实在是不记得自己带回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那天深夜
男人回到卧室
伸手开了灯
朝床上看了一眼
床上果然是一个丑女
满脸的浓妆已经和了泥
长长的假睫毛也掉了一只在枕头上
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是假的
男人的心在那一瞬间十分的空虚
下一个醉酒的晚上
门口出现的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畏畏缩缩的停在鞋垫上
形成一个内八字
有些羞愧
有些扭捏
再下一个深夜
是一双棕色的高跟鞋
就那么随意的扔在门口
两只离开很远
其中一只还随意的倒在地上
表现出了主人的放纵和无所谓
高跟鞋是属于糜烂的夜晚
男人却已经有些厌倦了
在每个清晨
听着那些离去的高跟鞋清脆的敲打在楼梯上时
躺在床上的他都暗下决心
该结束了
该结束了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所以今天晚上
他宁愿一个人呆在家里
独自喝醉
男人仰头喝光了瓶里最后一口酒
目光涣散的瘫倒在沙发上
沉重的眼皮慢慢的垂了下来
气温渐渐低了下来
男人的身体也随之慢慢蜷缩进了厚实柔软的沙发深处
全成一个婴儿在母腹里的形状
一动也不动了
一丝冰凉的月光从窗口斜斜的射进来
意味深长的笼罩在了沙发上
夜深了
男人一动不动
突然
男人的耳朵不易察觉的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条警觉的猎犬听到了什么危险的声音
夜晚万籁俱寂
男人放松下来
继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墙壁上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午夜时分
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回他确定自己听到了某种异样的声响
他慢慢的从沙发上翘起身子
努力睁大充满血丝的双眼
侧耳仔细倾听着
声音又出现了
那是一双高跟鞋的鞋跟踏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
缓慢却清脆的一声声敲打在楼梯上
显得整栋大楼格外的空旷和寂静
似乎只住着他一个人
男人慌张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门口
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倾听着
声音停顿了一会儿
又接着想了起来
有些僵硬
有些缓慢
似乎那双鞋的主人正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在向上张望
不能确定该往哪儿去
是谁家
迟归的女人吗
可是她回家的脚步为什么这样迟疑呢
男人开了锁
伸手推开房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男人昏昏沉沉的朝着楼梯口张望着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家家房门紧闭
没有一丝的人气
几秒钟之后
感应灯无声的熄灭了
那声音也不见了
男人摇了摇头
退回到房间里
并回首锁上了房门
看来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男人踉跄着走进卧室
合衣扑倒在床上
酒精在他的血管内无声又快速的流淌着
头痛和倦意一阵阵的袭了过来
男人在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间
感觉到身上非常的冷
不断的打着冷颤
他伸手拉过被子
胡乱的盖在身上
迷迷糊糊的想
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或者忘记了关窗户
他想起身去关窗户
但是身体却不听指挥
只是一直朝深不见底的梦境里跌去
长长的落地窗帘在男人的梦里飘荡着
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浮动
窗子朝黑洞洞的夜敞开着
像是在等待吞噬什么
男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很快又回到了梦里
他看到一只苍白的手缓缓的搭在了窗台上
接着露出了一个披散着乱发的人头来
那个披散着乱发的头慢慢的抬了起来
露出了妻子的脸
双眼和鼻孔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
妻子从阳台下缓缓的爬了上来
像个大壁虎一样紧紧的贴在玻璃上
双眼朝着屋里张望
然后一点点爬上来
并且把头伸进了敞开的窗口里
男人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惊慌又迟钝的朝四处张望
各种熟悉的景物慢慢的在黑暗中现出模糊的轮廓
带夜光的石英钟也在墙壁上发出一圈绿幽幽的光来
男人回到了现实
觉得呼吸困难
他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爬起身来
走出卧室
走进客厅的阳台里
伸手关了敞开的窗户
并上了锁
又不由自主的探头朝黑乎乎的楼下张望了一下
然后回身拉上窗帘
回到了卧室
经过这一走动
血液里高浓度的酒精似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头晕目眩
男人摔倒在了床边
他无力的挣扎了几下
就是坐在了地上
把头靠在床边
一动不动了
被麻痹和控制了的身体只想沉睡
但是大脑神经却又抗拒着酒精的抑志
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
一双耳朵依然警惕的接收过滤着各种微弱的声音
不断的轻轻动上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畔又出现了高跟鞋敲打在楼梯上的声音
清脆
果断
一声声的叩击在他的心坎上
越来越清晰
好像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
并且停了下来
就要伸手来推门了
男人痛苦的把头在床沿处辗转
觉得脖子很疼
身体也很不舒服
他闭着眼睛
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床上
然后伸手拽过被子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同时一股女人身上的气味悄悄的弥漫开来
男人在朦胧中习惯性的伸手摸去
被子里一具凉凉的肉体静静躺着
一动不动
男人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他一边抚摸着那个身体
一边昏昏沉沉的想着
自己怎么又带女人回家了
实在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男人感到那个身体非常的熟悉和亲切
而且十分的柔软
真称得上是柔弱无骨
就像一滩能够流淌的液体
在他的抚摸之下
那个身体也有了反应
渐渐有了温度
一双丰腴而又柔韧的手臂环了上来
紧紧搂住了这个男人的脖子
并且把他的头死死的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感到窒息
同时也兴奋起来
他浑浑沌沌的闭上眼睛
爬到那具身体上
感觉自己就像荡漾在温暖的水波里
一浪高过一浪
就像自己第一次梦姨时候的感觉
你是谁
男人滚落在床上
在黑暗中喘息着发出抑郁
我是一个伤了心的女人
一个无限凄楚的声音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的丈夫不爱我了
那又怎么样啊
你不了解女人
男人听到这句话
竟然难以抑制的咯咯笑了起来
直笑的流出了眼泪
就像被一只手骚到了痒处
无法不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翻了个身子
然后在耳边轻轻的叹息声中
沉沉睡去了
男人在梦里到处找水喝
直到渴得突然惊醒
他起身下了床
头重脚轻的推开门
走进客厅
摸着喝倒了一杯水喝下
然后一边转身一边迷迷糊糊的朝门口扫了一眼
在微弱的光线之中
男人似乎看到门口的鞋垫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男人迷惑的回头朝卧室里张望了一下
然后苦苦回忆着
慢慢的走近前去
那是一双中年女人的高跟鞋
已经旧了
皮面出现了褶皱
呈现出主人脚的形状
臃肿 疲惫 沧桑
似乎饱尝了优化
男人有些惊讶
他好像认得这双鞋
对了
这不是他妻子的鞋吗
不正是她跳楼那天穿的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吗
男人一下子睁大了失神的双眼
呆呆的转头看向了卧室虚掩着的房门
足足过了几分钟
男人才僵硬的移动了脚步
不由自主的一步步朝门口走了过去
他缓缓的推开卧室的门
伸出另一只手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床上的被子隆成一团
不见一丝的气伏
男人拖着千斤重的双腿挪到床边
猛地伸手掀开了被子
被子里只有一只揉皱的枕头
男人把枕头用力的掀到一边儿
跪在地上
把头探进床底
又起身拉开大衣柜的门
然后转身冲出卧室
再次朝门口看去
门口的垫子上空空的
那双鞋竟然不见了
窗口射进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打在楼梯上的声音
慢慢的下了楼
渐渐远去
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
魂窟
那是一个雨夜
人民医院外医科的护士朱红交完班之后
准备回宿舍
外面沙沙的雨声提醒了他
他拿了一把伞就走出了住院部大楼的门
朱红刚刚和男朋友分手
下班之后
心里感觉有些伤感
没有和男朋友分手的时候
如果她值夜班下班
男朋友李青一定会来接她回家的
朱红胆子小
现在李青不见了
她也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只好住在医院的宿舍里
朱红撑着伞
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他走着走着
总觉得有点不对头
好像后边有人跟着
他不敢往后看
小的时候还在农村
父母亲就和他说过
晚上走夜路千万别回头
他一直牢牢的记着这话
可是现在
他还真想回头看看
到底是谁在跟着自己
虽然这样想
但他还是不敢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朱红住的宿舍在医院的西北角
是医院最偏的地方
那是一排旧平房
是医院给单身的护士提供的临时住所
朱红和同事们经常发牢骚
说医院真缺德
怎么不修个像样点的宿舍楼呢
医院又不是没钱
牢骚归牢骚
他们还是要到宿舍里去住
从住院部大楼到宿舍
朱红要经过医院的停尸房
每次走到停尸房的时候
朱红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浑身会起鸡皮疙瘩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人民医院最胆小的护士
人往往害怕什么
就会碰到什么
朱红刚刚走到停尸房门口
他就听到隐约好像有人在哭
哭声是从停尸房里传来的
朱洪环视了一下四周
路灯可以照到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昨夜死在手术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少女
心里就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个少女被人奸污了
奸污他的凶手十分的残忍
还毁坏了他的脸
在他脸上画了几道
少女死前还绝望的伸出了手
仿佛要抓住那个凶手
可是凶手是谁呢
朱红又听到了哭声
哭泣 阴森
他拿出手机来
想给李青拨个电话
虽然说和他分手了
但是他在这个时候还是想起了他
要命的是手机没电了
他赶紧小跑起来
身后的哭声追着自己
她心里对自己说
千万别回头
朱红跑着跑着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面前
挡住了自己
他惊骇地叫了一声
谁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黑衣服的人
他也没有打伞
在昏暗的路灯之下
他看不清他的脸
黑影没有回答他
朱红的双腿在发抖
牙关也在打颤
医院里经常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传闻
朱红害怕极了
他想
怎么就被自己给碰上了呢
他该怎么办
朱红束手无策了
他正要大叫出来
他听到了那个黑影怪笑一声
然后阴森森的说
我要回家
朱红觉得有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差一点把他撑着的伞都吹跑了
朱红十分担心那个黑影扑上来
他正要转身往回跑
跑回住院部大楼
这个时候
他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跑了过来
那两个医生抓住那个黑影
其中一个医生对朱红说
朱护士
不好意思啊
吓着你了
快回去吧
没事了
说完
他和另外一个医生就夹着那个黑衣人走了
黑衣人还在说
我要回家
朱红知道了
那两个医生是精神病科的
黑衣人无疑是个精神病人
经过一场虚惊
朱红的心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他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又跑了起来
他必须尽快跑回自己的单身宿舍
他跑着跑着
身后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追着他
他不敢回头
他恐惧极了
他一回到宿舍
就赶紧关上门
他把背靠在了门上
胸脯起伏
那个死去的少女血肉模糊的脸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突然
他听到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朱红觉得口渴
他颤抖着对门外说
你是谁
为什么要追着我
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这个时候
娜在路上一直追着她的哭声消失了
敲门声是那么的真切
如果说路上的哭声是他的幻觉的话
那么这敲门声绝对是真实的
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敲他的门呢
朱红正满心的狐疑
他听到了他异常熟悉的声音
红 是我 开门
我是李青
是他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不是分手了吗
还来干什么呀
朱红想着
如果在停尸房门口他突然出现
或者他会扑进他的怀里
和他重归于好
可是现在他已经回了宿舍
他安全了
相反的
他想起他就来气
想起李青
他就会想起那个妖精一样在李青怀里撒娇的女人
要不是被他不小心撞着
朱红还不知道李青脚踩两只船
还和另外一个女人来往呢
朱红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愤的对门外的李青说
你滚
滚得远远的
我不想见到你
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李青在门口用哀求的口吻说
好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我是真心爱你的
和你分手这么多天
我思前想后
还是觉得你好
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分手
我发誓
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就对你一个人好
绝不三心二意了
鬼才相信你的话
你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我们和好是不可能了
你走吧
让我一个人安静点
不要再来烦我了
李青还是在外边又是求饶又是发誓的
话语之间充满了悔悟和感情
朱红就是不开门
他的心里复杂极了
说实话
他当时也不是那么情愿和李青分手
毕竟谈了两年的恋爱了
美好的时光还是能让他回忆珍惜的
和他分手
也是他看到那一幕之后
受不了打击
尽管说那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可是人的一生不可能不犯错误呀
朱红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知道自己开始动摇了
尽管如此
他是不会这么轻易的给他开门的
他还是对他决绝的说
你走吧
我再不会理你了
说完他就把灯给拉灭了
他听到李青在外边说
红
你不原谅我
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来世再见了
如果你心中还有我
你就每年的今天到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来看我吧
李青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朱红听到了脚步声远去
朱红心里说
现在的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脆弱呢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如果他再坚持哀求一会儿
或者他会开门重新接受他
可是朱红在李青走了之后
越想越不对
他会不会真的**
和李青那么长时间
他知道他的脾气
他是个说什么就会做什么的人
想到这儿
朱红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李青来了
听到门外面有人在说
救我
那是李青的声音
又好像不是
朱红浑身发抖
他心里说
难道李青真的会为了自己自杀吗
朱红的心里异常的着急
朱红把门打开了
门外没有人
他感觉到一股阴风吹了进来
他一个机灵
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朱红出了门
他重新走入了雨中
此时医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像游魂一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和他打招呼
他好像也没有听见
保安看到他的脸上有一层绿光
他走出门之后
还回过头来朝保安阴恻恻的笑了一下
保安吓了一跳
他正要和他说句什么
他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朱红朝上南路地铁口走去
当初他就是在那儿认识黎青的
好像也是个晚上
好像也下着雨
朱红到上南路地铁站虽然说不远
但是他必须路过一片烂尾楼
这片烂尾楼不知道存在多久了
自从朱红来到自己医院上班
它就存在了
朱红路过烂尾楼的时候
他闻到了从烂尾楼里面散发出来的恶臭
朱红突然拿出手机
他的手机竟然有电了
手机的屏幕上浮着一层的绿光
朱红突然清醒了
他惊恐的问自己
这是什么地方
他要去的是上南路地铁站
他要去找李青
他不希望李青发生什么意外
无论怎么样
他都希望李青好
这不仅仅因为他还爱着李青
可是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控制着他
他站在烂尾楼的外边
十分茫然的样子
又是一阵阴风吹了过来
他好像又听到了飘渺的声音
救我
他不能够确定这是谁的声音
沥青的
还是其他人的
烂尾楼里一片漆黑
难道李青会在烂尾楼里吗
他想给李青拨个电话
他握住手机的手却在颤抖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颤抖
而且感觉到了寒冷
朱红在一种痴迷的状态之下进入了烂尾楼
又是一股浓郁的臭味儿在寒冷的风中朝他扑面而来
他浑身又是一个机灵
他在黑暗之中摸到了烂尾楼的一个角落
朱红突然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说
你是谁
朱红的声音十分的阴森
你难道忘记我是谁了
你躲在这里
以为我找不到你了
男人突然惊恐地说
我 我
朱红仿佛看到一个流浪汉躲在一个街角
他看到夜色中走来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神色紧张
他自己对自己说
千万别回头
流浪汉突然冲了出去
抱住了女孩子
他把她拖进了烂尾楼黑暗的深处
朱红异常的吃惊
他好像突然清醒过来
黑暗之中
他可以听到男人粗壮的喘息声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还会出现那个幻想
他感觉到躲在黑暗中的那个男人
可是他不能够确定他是谁
就像他刚刚进入烂尾楼之前
不能够确定呼救声是谁发出的一样
会不会是李青呢
不可能
他不可能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地方等他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如果和李青在某个咖啡馆该有多好
迷幻的烛光和曼妙的音乐会让他迷醉
他这个念头一下子就消失了
代替的是恐惧
她听着男人粗纵的喘息
就想逃跑
她心里还在说着
李青
你不要离开我
不要
男人在黑暗中朝朱红扑了过来
朱红一声尖叫
朱红被黑暗中扑过来的男人压在了地上
他此时十分的清醒
他的手上紧紧的握着手机
他大声的说
放开我
放开我
你这个流氓
男人不管他的挣扎和交换
而是用力的撕扯他的衣服
他边撕边说
不管你是人是鬼
老子恨你们这些女人
为什么满大街的漂亮女人都是别人的
为什么你们这些女人总是蔑视我
朱红听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哭声是从自己的嘴巴里发出来的
那哭声撕心裂肺
他从来没有这样惊惶凄厉的哭过
就是和李青分手
他也只是回家之后
躲在被窝里悄无声息的流泪
可是现在
他在撕心裂肺的嚎叫
朱红挣扎着
使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
朱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绿光
她的手猛地伸向男人的裆部
狠狠的就抓了下去
男人一声惨叫
他要挣脱朱红
但是朱红的手死死的抓着
朱红的头被重击一下
他晕了过去
朱红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在医院里了
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医生和护士
而是李青
他看着李青
眼里流下了泪水
然后轻轻的把头转到了另外一边
此时朱红的心情特别的复杂
在他昏迷的时候
还在叫着李青的名字
他现在看到李青安然无恙了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是他在昨晚碰到的恐怖事情又让他后怕
还有李青的内件对不起他的事情
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李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说
红
我再也不让你离开了
朱红没有说话
他被李青握住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说
你走吧
我不想看到你
他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微弱
李青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说
我不走
我怎么也不会走了
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朱红无语了
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李青告诉他
他是被李青和警察送回医院的
李青和警察几乎同时赶到
他们赶到的时候
朱红的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另外一只手紧握着男人的裆部
那个男人正是杀害女孩的凶手
就是昨天因为抢救无效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女孩
警察为什么会及时赶到
因为李青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就是从朱红的手机里发出来的
李青听到了朱红和那男人的对话
知道了那儿发生的事情
李青马上打电话报了警
然后自己也赶往了那个烂尾楼
朱红突然问李青
如果你没有听到我的电话声
你会不会**
李青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红又说
你说实话
不许骗我
李青的脸红了一下
说
不会
我是吓你的
我会在那儿等你来
然后和你和好
朱红又问
如果我不来呢
那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
朱红骂了他一声
你这个无赖
男人都是无赖
朱红后来辞职离开了医院
他害怕再碰到那样的事情
每当他在深夜一个人回家的路上
他就好像会听到一个女人隐隐约约的哭声
他会惊恐地对自己说
千万别回头
红色钢琴
凌晨两点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
停在了音乐厅的门口
陈嘉文从车上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
将帽子向下拉了拉
直接奔向了音乐厅
音乐厅的大门在这个时间应该是锁上的
可是当陈嘉文伸手去推那扇门的时候
大门很自然的就打开了
陈嘉文犹豫了一下
还是侧身钻了进去
音乐大厅里静悄悄的
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空荡荡的
唯有舞台正中央放着一架红色的钢琴
一盏孤灯正照在他的上面
显得是凄凉惨淡
那是著名的中年女钢琴家彭佳慧专用的钢琴
只可惜
钢琴仍在
人却在前天夜里死了
他死的时候
就坐在自己心爱的钢琴前
趴在琴键上
钢琴上放着一杯水
一个药瓶和一封遗书
遗书中交代了他是自杀
因为自己的音乐已经没有观众捧场
所以感到自己被大众抛弃
才选择了服安眠药自杀
信中的内容写的是合情合理
可是警方还是找到了疑点
第一
彭佳慧不是死于安眠药
因为在验尸中发现
她的胃里并没有找到安眠药的踪迹
第二
彭佳慧的右手小指被割伤了
在她的尸体里发现了氢化钾
更像是毒死的
第三
彭佳慧的心脏是突然停止
看上去又像是心脏病发
因为有以上三个疑点
所以警方无法将此案定为自杀
也因此
彭佳慧周围一些亲近的人都成为了嫌疑人
当然
作为彭佳慧助理的陈嘉文也成为了嫌疑人之一
陈嘉文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票
票上的号码是三排二十号
他抬起头
径直朝三排走过去
就在他刚找到座位准备坐下来的时候
却听到大门再次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大门推开了一道缝儿
一个快速的钻了进来
虽然他戴着帽子
身上裹裹着一件厚的灰色羽绒大衣
大衣领子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但是陈嘉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是李安一
李安逸表面上是彭佳慧的钢琴维护师
但是关于他和彭佳慧的暧昧关系
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个年近中年的女钢琴家与一个年轻有为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经常躲在一起
多多少少会引出流言蜚语
所以
彭佳慧的死
她有嫌疑
怎么她也会来这儿呢
难道他也收到了音乐票吗
陈嘉文不禁紧紧的捏住手中的票
这张票是他在两个小时之前收到的
票的正面只印着座位号
背面却印着一行字
如果不是这行字
陈嘉文也许会把这张票当成废纸扔进垃圾筐里
我在这里等你
彭佳慧
彭佳慧已经死了
他不可能留下任何字在这个世上
可是这个字迹的确是他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
陈嘉文才感到好奇
也因为好奇
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李安逸坐在了第五排的第七号位子
他朝着陈嘉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却没有出声
只是点着了一根烟
大门再次响了
陈嘉文和李安逸不约而同的望向那儿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高贵的女人
一身的红衣套裙
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
一脸清高的样子
虽然已经化了浓浓的妆束
但依然掩盖不了她日渐衰老的皮肤
毕竟她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晶莹透高的项链
显得很是耀眼
陈嘉文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高原
与彭佳慧是同行
也是一名钢琴师
只是一直有彭佳慧压着他
所以他一直没有出头
或者换句话说
他从心里一直恨着彭佳慧
恨不得他死
所以他的嫌疑也很大
陈嘉文本来想友好的跟这位前辈打个招呼
但是高原却只是扫视了他和李安逸一眼
就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
大门再次被推开
末节匆匆的走了进来
莫节和陈嘉文同样都是彭嘉慧的助理
只是莫节向来话少
所以陈嘉文对他也并不了解
只知道他是一个对工作很认真很负责的人
原来你们也来了
莫节显得有些意外
陈嘉文友好的向莫节点头打着招呼
莫杰也微微点头
然后拿着手上的票到处找着座位
哼
你们真的相信彭嘉慧还活着
高原突然讥笑着问道
可是校上的字迹的确是彭老师的
陈嘉文轻轻的说道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捣的鬼
哼
玩这种游戏真是无聊
高原正在说的时候
突然钢琴发出一声响
四个人吓得同时望向了舞台
却发现清洁工老钟正弯着腰擦着琴键
你想吓死人哪
李安逸白了老钟一眼
生气的大叫
老钟略微扬起头来
透过厚重的眼镜片打量着台下
发出粗而低沉的声音
现在都这么晚了
你们怎么还会回来呀
关你什么事儿
李安义瞪着老钟
生气的说
你这个老东西
白天不打扫
大半夜跑出来打扫
你想装鬼吓人是不是
我看你是故意按琴键想吓我们是不是
你发的票
是不是你伪造的彭佳辉的字迹
啊
老钟张着就剩几颗黄牙的嘴
想要解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曲优美的钢琴曲响遍了整个舞台
这 这首曲子
陈嘉文一乐
他知道这首曲子是彭佳慧自创的
叫我
除了他
没有人会弹这首曲子
可是现在这首曲子怎么会突然在舞台间响起呢
哎呀
怎么会有刀片儿
又一个声音在舞台间响起
老钟吓得缓缓转过头来
他感觉声音像是从红色的钢琴里发出来的
而且他认得那声音
那是彭佳慧的声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不是他的声音
不是
李安义突然发狂似的冲向了大门
但是当他用力去拉门的时候
门却没有开
门怎么打不开了
是谁把门给锁上了
好疼
流血了
我的小指被刀片割破了
彭佳慧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老钟吓得跌坐在地上
李安义更是吓得背对着大门
惊恐的瞪着舞台
不
不要找我
李安义蜷缩着身子蹲下
他的声音早已变调
好疼
好疼痛
这个声音真是彭佳慧
刚才还清高的高原
此时的脸色早已被吓得煞白
是你放的刀片
是你下的毒
如果不承认
我就让你也做鬼
彭佳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安义突然大叫一声
啊
的整个声音瘫坐在地上
我承认
我承认
是我在琴舰中放的刀片
是我下的毒
你饶了我吧
我求求你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肯放过我
让我去找我心爱的女人
我不会这么做的
李安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其他的四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李安义
原来是你杀死的
你就是真凶
高原突然站起来
指着李安义说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自首
我去自首
我去自首
求你饶了我吧
放了我吧
把大门打开呀
李安义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大门怎么打不开了
高原冲到门前
推开李安义
用力的推着门
果然大门被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高原不安的说
难道是有人故意把我们锁在这儿
想困死我们
末节站起身来
有些惊慌的说
大家先不要急
这里还有其他的门
我们四处找找看
肯定能找到出路的
陈嘉文站起身说道
那我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呀
大家赶紧去找
最好找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高原说完
朝着后台走去
老钟赶紧站起身来
也跟着走过了过去
末节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哆嗦的李安义
什么话也没说
也快速的走向了后台
陈嘉文走到李安义跟前儿
本想安慰他两句
但是看到他恐惧的眼神
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好转身离开
后台很大
有几间用来化妆的休息间
还有一些堆放物品的房间
除此之外
有两扇门都可以直通外边
四个人分头走
可是却发现这两扇门也被死死的关上了
正当四个人刚聚在一起的时候
那首钢琴曲又响了起来
四个人都惊恐的彼此望着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舞台上
李安逸正趴在琴键上
右手做出弹琴的姿势
只不过小指处却流着血
而血旁有一样东西
在灯光的照射之下
一闪一闪的
末节慢慢的凑过去
望向那样东西
是刀片儿
他转过头来
惊恐的看着众人
什么刀片
上面是不是有毒啊
高原吓得向后迈着步子
惊道
是不是彭佳慧干的
我什么也没你啊
我只是拿走了你的金表
可是我没害你
老钟突然提高了声音
吓得连连后退
他突然指向高原叫道
是他
是他电死你的
我亲眼看到是他用电击器把你给电死的
你要找凶手
你就找他
不要找我
不要找我
老钟说完这句话
突然冲向后台跑了
陈嘉文和莫杰惊讶的看着高原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
我什么也没做过
不要听他胡说
他疯了
他乱说的
高原虽然在解释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害怕
你真的用电击器击过彭老师
没有
我没有想击死他
我 我没有
是他自己
你明明知道他有心脏病
所以你用这种方法来害他
难道你就为了他比你强
所以你嫉妒他
才要害死他
陈嘉文伤心的吼道
我没有
真的不是我
是他
是他害死的他
一定是他在刀片上涂了氢化钾
高原突然指向李安义的尸体
那么
老钟为什么要说是你用电击器击死了彭老师
莫姐也感觉事情有蹊跷
这里太可怕了
我们最好先想办法出去
其他的事情
我们往后再说
陈嘉文突然冲下舞台
奔向门前
用力的推打着门
莫杰本来想再问下去
但是想着陈嘉文的话也有道理
于是跟着他走下舞台
同他一起推着大门
高原看着李安义的尸体
心中越来越害怕
你们等一下
我也帮你们去开门
说完
高原赶紧冲向了大门
高老师
你来拉门
莫杰
你来勾锁
看能不能把锁打开
陈嘉文安排着
三个人都想快点出去
所以大家都专心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而这个时候
传来一声惨叫
是老钟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望向舞台
李安逸的尸体还趴在琴键上
而此时老钟则躺在了红色钢琴的旁边
一双眼珠子被挖了出来
放在身体旁
除此之外
还有一张票
原来老钟也是被邀请到这儿的啊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呀
高原眼珠子乱转
他害怕的看着四周
佳慧
是你吗
我
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我只是想拿电击器吓唬你
如果你不想不跟我抢演出
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真的只是想吓你
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抽上来的
不关我的事情
是你自己撞到电梯器上的
高原瘫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哭泣着
陈嘉文听着这些话
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舞台
叫道
那是谁
末节听到陈嘉文惊叫
赶紧望向舞台
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我刚才的确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跑去后台
陈嘉文惊恐的说道
我们去看看
末节和陈嘉文再次奔向了后台
高原却依然坐在地上
喃喃自语
不是我
是你自己
不是我
是真的
不是你吗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原的上方响起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
紧接着瞳孔就放大了
莫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高原
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他走到身旁的一个座位旁
呆呆的坐了下来
双手抱住头
淡淡的说道
也许我们都逃不出去了
他是被电击器击死的吗
陈嘉文记得刚才听到了电击的声音
等自己赶过来的时候
高原已经没有救了
而他的身旁就放着一个电击器
我也做错了事情
莫姐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做错了什么
我看到他被电死
我也看到老钟拿走他的金表
他死前抓着我的衣服让我救他
可是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死了
而我害怕惹祸上身
而且自己就在凶案现场
我怕说不清楚
我把现场打扫干净
指纹擦掉
伪造了他自杀的现场
可是那份遗书
我跟他那么久
早就了解他的自己
想伪造很容易
你恨他吗
我恨
我恨不得他死
莫杰突然抬起头
瞪着陈家问
你不恨他吗
我们的钢琴早已早就超过了他
早就可以登台演出了
可是他每次都把我们的机会夺去
这是一个正直的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吗
所以你看到高原拿电击器恐吓彭老师
你才没有出现
因为你巴不得电死他
陈嘉文淡淡的说道
你虽然没杀他
可是你却有杀他的想法
那又怎么样
那就说明
你也要死
听到这个声音
莫杰猛地望向舞台
可是台上只有李安义和老钟的尸体
除此之外
根本就没有人
突然
李安义的尸体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身子立了起来
末节张着嘴
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李安义从舞台上缓缓的走下来
你还活着
可是你要死了
这次说话的却是陈嘉文
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电击器
还没等莫杰反应过来
已经击向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
李安义快步奔向前
抢过电击器
狠狠的击着莫杰心脏的地方
没有几分钟
莫杰就瞪着眼睛死过去了
陈嘉文松了一口气
说
我们已经为老师报了仇了
没想到你对老师这么好
李安义看着陈嘉文
谢谢你帮我伪造了这些票
也谢谢你帮我演了这出戏
没有你的配合
我不可能完成这场戏
李安义的这些话
算是感激陈嘉文
我也没想到你对老师这么旧情难忘
陈嘉文一直暗恋着李安义
可是他却无法得到他
现在老师死了
他也帮李安义找出凶手
并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么他应该会感动
应该会感激他的
你相信我是老师的情人吗
李安义突然问道
大家都这么认为啊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安义看向舞台上红色的钢琴
什么秘密啊
其实
我不是老师的情人啊
虽然有些意外
但是陈嘉文的心里还是很高兴
我是他儿子
一个私生子
李安逸这句话刚一说出口
陈嘉文就吓了一跳
原来你们
所以他才会对我格外的好
这也是为什么外人会误会的原因
陈嘉文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所以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李安义看向了陈嘉文
陈嘉文赶紧低下头
说道
现在这些凶手都死了
我告诉过你
警察的验尸报告有几个疑点
是啊
现在这些疑点都能解释了
但是还有一个我没说
李安义紧紧地盯着陈佳文
什么
尸检报告中还说明一点
我母亲的身体里含有兴奋剂的成分
他的心脏病根本不能吃兴奋剂
可是他的身体里发现了这样东西
那也就说明
有人一直暗中在给他下药
有人早就希望他死是吗
陈嘉文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李安义举起了手中的电击器
告诉我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在说什么
莫杰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呀
我只想知道事实
陈嘉文看着李安义
突然他转身想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李安义突然把他按倒在地
用电击器击向他的心脏
一次
两次
三次
你死我活
汪东端起了那个有安眠药的酒杯
贾晓亮低着眼睛
紧张的全身都好像失去了知觉
刚才趁着汪东出去上厕所
唐景山把安眠药碾成的粉末倒进了他的啤酒里
那药量足以让一头公牛沉沉的睡去
万劫不复
贾晓亮万分担心汪东发现这杯酒有问题
那样的话
他和唐景山今天谁都活不了
如果不用安眠药
贾晓亮和唐景山根本杀不死汪东
他们两个都很瘦弱
而汪东却高大威猛
令人生畏
房子很破旧
灯也很暗
外边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这是一个陌生的小镇
昨天晚上
他们三个人驾着面包车逃离了家乡
租了一个房子
藏匿在了这里
面包车是贾晓亮的
他们想在这里躲一段日子
避避风头
再想下一步
突然
高大威猛的汪东把酒杯放下了
贾晓亮抖了一下
汪东说
来啊
我们成功了
碰一下
对对对
碰一下
贾晓亮颤颤的把酒杯端起来
唐景山也跟着端了起来
过去这三个人是中学同学
毕业之后
他们都没有考上大学
贾晓亮开着面包车拉活挣点钱
唐景山一直闲着
成了小混混
而汪东到漠河去了
听说是去淘金
一年之后
汪东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那段时间
三个人来往最密切
大约过了半年吧
汪东的老爸通过关系把他安排到了银行工作
他就很少找贾晓亮和唐景山了
贾晓亮和唐景山经常一起赌钱
一起嫖娼
关系不断加深
前些天
他俩从一个发廊出来
一起吃夜市的时候
唐景山想出了一个发财之道
和汪东联手
利用他的职务之便
里应外合
从银行里搞出一百万来
然后三个人逃之夭夭
第二天
他们就找到了汪东
把这个想法对他说了
他们了解汪东
他不但长得壮
胆子也大
他在漠河好像有命案
汪东听了之后
没表态
看得出来
他有些犹豫
那天晚上
唐景山又带着贾晓亮找到他
喝了一瓶白酒之后
汪东阴着脸吐出了一个字儿
干
没有汪东
贾晓亮和唐景山不可能从银行拿到钱
而没有他俩
汪东的钱也不能从银行拿出来
为了事情暴露的晚一些
三个人把作案时间定在了周五
就是昨天
银行至少要在周一才能发现钱不对
而这两天
他们早就逃到了外省
成功其实很容易
现在他们共同拥有了一百万
一百万
一百捆百元钞票
都是崭新的
唐景山和贾晓亮之所以要除掉汪东
主要是担心被警察抓获
银行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职员汪东携巨款潜逃了
警方会四处抓捕他
假如让汪东消失
警察永远找不到他
那么就死无对证了
大家会认为这家伙可能逃到了国外
找不到汪东
任何人都怀疑不到唐景山和贾晓亮
他俩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家
早晨的时候
趁汪东睡觉
唐景山和贾晓亮开车出去
到山上找好了弃尸的地点
挖好了坑
他们在农具商店买铁锹的时候
唐景山好像发现了什么可疑情况
他拉着贾晓亮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贾晓亮问他怎么了
他低声说
那儿有个警察一直看我们
贾晓亮回头看了看
果然有个警察在农具商店的门里
一闪就不见了
那警察和汪东一样高大
他有点害怕了
要不然就算了吧
唐景山说
假如真的被跟踪了
你不杀人也跑不了
他们选的弃尸地点是一块很大的树林
远离盘山公路
荒草丛生
怪事嶙峋
四周不见一个人影
他们干了一个多钟头
一直挖了一人半人
贾晓亮说
行了吧
唐景山看了贾晓亮一眼
埋得越深越好
最好等它变成一堆骨头的时候
都没有人发现
又往下挖了几尺
贾小亮说
现在够深了
唐景山说
再扩大一点
咱们得赶快回去了
不然一会儿汪东醒过来会怀疑的
唐景山想了想
说
这样
你先回去
他要是问我
你就说我在街上买点东西
贾晓亮就一个人开车下山了
留下唐景山继续挖那个坑
中午的时候
唐景山才回来
他扛着那两把崭新的铁锹
突然
汪东又把酒杯给放下了
我想我这个时候
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贾晓亮的全身神经
汪东的眼睛从贾晓亮和唐景山的中间穿过
朝后边看去
那里怎么出现了两把铁锹啊
贾晓亮和唐景山都没有回头
好像谁回头看谁就得做出解释似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
唐景山说话了
那是我上午出去买的
你买它干什么呀
唐景山回避着汪东的眼睛
低低的说
我总担心警察会闯进来
或者有人来抢钱
那东西除了挖坑
什么用都没有
汪东冷冷的说
我们手上有两个硬实的家伙
心里有底
唐景山为两个人解了围
贾晓亮也不能干瞪眼
他举了举酒杯
说
汪东
咱们喝
汪东又把酒杯送到嘴边儿
那两个人一边小口抿
一边在酒杯的掩护之下偷看他
汪东警觉的说
哎
好像有一股怪味啊
贾晓亮又哆嗦了一下
汪东像狗一样伸出鼻子四处嗅
贾晓亮急忙说
哎
是汽油味吧
刚才我修了修车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支烟来点着
猛抽了几口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汪东说
车得修好
万一有突发情况
千万别开不走
唐景山说
哼 汪东
你快喝吧
汪东笑了笑
他端详着唐景山的眼睛
问
你这么急干什么
唐景山一下子卡了格
汪东把视线收回来
看着酒杯 说
小亮
你的脸色很不好
这个时候
贾晓亮都想站起来逃了
他觉得汪东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假如一露馅
他马上就会跪倒在地
告诉汪东
杀他是唐景山的主意
汪东又把眼睛射向了唐景山
还有你
你的脸色也难看
你俩有事瞒着我
咱三个现在是一条线上的骂蚱
跳不了
你也帮不了我
我们怎么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
汪东淡淡的笑了笑
又意味深长的看墙角那两把铁锹
你为什么不买三把
只买两把
汪 汪东 你
你别多想啊
贾晓亮说话都结巴了
汪东看了看唐景山
又看了看贾晓亮
突然说
你俩敢杀人吗
杀谁
唐景山问
汪东大笑起来
我白天睡觉做了个梦
我梦见另外两个人定定的看着他
他极具深意的打量着两个人的眼睛
我梦见你俩把我给杀了
唐景山极其不自然地说
哼
汪东
看你说的
我们怎么能杀你呢
汪东继续说
你们还用车把我拉进个树林里
把我给埋了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过度
还是别的原因
贾晓亮看着汪东傻笑起来
唐景山看了看贾晓亮
也跟着傻笑起来
汪东也哈哈大笑
很快
汪东就不笑了
他说
什么梦都可能做呀
最后
我还梦见
你们把我的尸体推进那个土坑的时候
我把你俩都拽了进去
汪东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贾晓亮惊恐的看了看唐景山
汪东举了举酒杯
又说
这个梦还没有完
最后
我梦见被我拽进土坑里的那两个人
不是你俩
停了停
他低声说
是我在漠河杀掉的那两个人
贾晓亮和唐景山都愣愣地看着汪东
汪东也眯着眼定定的看着他俩
我把他俩约到我的住处喝酒
喝得差不多了
我慢腾腾的拔出刀子
说
我得送你们哥俩上路了
他俩一看事情不好
起身就跑
可是很遗憾
他俩一个都没跑了
我像杀鸡一样
一个接一个的给杀了
这时候贾晓亮恨不能一头撞过去
把汪东那个酒杯撞翻摔碎
汪东肯定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的阴谋了
不然他怎么会说这些话呢
他要崩溃了
这个时候
他的精神支柱是唐景山怀里的刀子
他知道唐景山的怀里藏着一把刀子
那本来是一个工艺品
但是被唐景山打磨的特别快
万一拼了命
他希望唐景山用那把刀子一下子就扎进汪东的心脏
他没想到
汪东说完这些话
一扬脖子
把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唐景山急忙说
汪东
你吃点菜
他的声音颤颤的
有激动
也有紧张
汪东咽尽最后一口啤酒
突然盯住了贾晓亮
眼睛射出了咄咄逼人的光芒
这酒味儿不对
贾晓亮急忙避开他的眼睛
转头看唐景山
唐景山说
是吗
他一边说
一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吧嗒吧嗒嘴
说
可能是过期了
汪东
你吃点菜
汪东夹了一口菜吃进去
一边嚼一边还是看墙角那两把铁锹
贾晓亮和唐景山都低下头来
不看汪东的脸
一口接一口的名就
他们都在用眼角观察着他的反应
汪东自己又倒了一杯啤酒
喝了下去
窗外的那条狗又叫了起来
唐景山警觉的听了听
说
不会是警察吧
汪东说
不可能
白天买铁锹的时候
有个警察一直在盯着我
警察要是真跟上了我们十有八九是便衣
说了一会儿话
汪东的眼睛越来越朦胧
终于 他说
我困了
先睡一会儿啊
唐景山说
那你躺下吧
汪东站起身来
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
一下子就躺了上去
贾晓亮装作没事儿一样的看着他
汪东眼里的光好像一点点的散了
他迷迷蒙蒙的看着唐景景山和贾晓亮
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贾晓亮和唐景山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再看汪东的时候
他的双眼已经沉沉的闭上了
两个人死死的盯着汪东的脸
过了好半天
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终于
唐景山试探的叫了一声
汪东
汪东没有答应
唐景山朝着贾晓亮使了个眼色
指了指屋外
贾晓亮以为他想动手了
使劲皱着眉头向他摆手
意思是现在肯定不行
唐景山摇了摇头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
朝他勾手
贾小亮这才明白
他是在叫自己出去
他轻轻走出屋子之后
唐景山就把门给锁上了
然后两个人气喘吁吁来到院子外
蹲在黑暗之中
都不说话
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过了大约一个多钟头
他们才返回了屋里
汪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汪东
唐景山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唐景山走上前
像摸电一样伸手推了一下
他迅速缩了回来
汪东变得像木头一样僵硬
唐景山摸了摸他的心口
大声说
来 抬他上车
贾小亮一步就跨过去
抱起汪东的上身
唐景山抓起汪东的脚
两个人歪歪斜斜的走出了房子
贾晓亮感到这家伙的尸体简直比一头熊还重
他们把汪东抬上车
的时候
汪东的脑袋磕在了坚硬的车门角上
哐当一声
血就流出来了
贾晓亮心里一哆嗦
但是他马上想到
汪东已经是一具尸体
再也不知道疼了
贾晓亮在前
唐景山在后
把汪东弄上了车
来
把他翻过去
贾晓亮说
为什么呀
他脸朝上
我看着害怕
两个人又把汪东翻了过去
让他脸朝下趴着
唐景山跑进房子去拿铁锹
贾晓亮一个人在车里
十分的恐惧
他踩着汪东厚实的背
一步就跳了下来
把车门啪的关死
等唐景山出来之后
他才从前边钻进驾驶室
把车发动着
唐景山也钻了进来
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背着那个装着一百万人民币的旅行包
面包车开出了院子
朝山里开去
贾晓亮全神贯注的开车
唐景山贼眉鼠眼的朝四周张望
小镇的人都睡了
一片死寂
出了阵阵
突然
车压在了一块石头上
猛地颠了一下
贾小亮听见后边的尸体响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那个庞然大物竟然翻过身子
脸朝上
他顺手拿起车上一个撬杠
说道
哎
你
你再砸他几下
唐景山也朝后看了看
有些犹豫的说
不用了吧
贾晓亮觉得唐景山是不敢砸
万一他没死
缓过来
咱俩都死在他手里
唐景山接过沉甸甸的撬钢
从两个座位中间爬了过去
朝脑袋上扎
贾小亮叮住他
噗噗两声
贾小亮听见乔刚砸在脑袋上的声音
然后唐景山气喘吁吁的爬了回来
车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小镇
开到了山上
路况很糟糕
车不停的颠簸
一个毛瑟瑟的活物突然从两旁的一棵茂密的树上飞下来
撞在了面包车的风挡玻璃上
又仓皇的飞走了
在明晃晃的车灯之中
贾晓亮看见了他没有嘴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贾晓亮突然说
唐景山把手伸向怀里
回头看了看脸朝下的汪东
怎么了
贾晓亮想了想
说
不知道
反正我觉得不对劲
你是说他
你别吓我啊
可能是
是我紧张过度了吧
这个时候
贾晓亮忽然多出了一份恐惧
唐景山把手伸向怀里的动作
使他想起了唐景山的那把刀子
埋汪东的时候
唐景山会不会杀了自己
和汪东一块埋了呢
那样
这一百万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转头看了看唐景山
唐景山也转头看了看他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看着前边
景山
其实我一直觉着你这个人挺讲义气的
汪东这个人不行
太狠毒了
杀他算是出了一害啊
两个男人
只要一起嫖过娼
就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了
在一起杀人
那肯定能成为生死之交啊
贾晓亮意识到唐景山一直没说话
就问
你走了
唐景山看着前边的路
笑了一下 说 哼
你开始防备我了
你误会了
没有
真的没有
接着
两个人都沉默了
面包车离开公路
开向了那片森林
面包车不停的颠簸
尘土飞扬
有人咳嗽了一下
是那种憋不出喷出了一点点的咳嗽
很压抑
贾小亮惊恐地转头看了看唐景山
是你吗
你说什么
是不是你咳嗽
没有啊
车里总共三个人
其中一个死了
贾晓亮自己没咳嗽
唐景山说
他也没咳嗽
那是谁呢
贾小亮突然后悔了
他不该一路上都在说汪东的坏话
虽然这个恶人死了
可是他的耳朵一定还能听得见
我听见有人咳嗽
你听错了
是排气管放炮
车突然不走直线了
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
左右摇摆起来
贾小亮使劲的把握着方向盘
唐景山问
这车怎么了
贾小亮说
肯定是车胎爆了
停车一检查
一只前轮果然瘪了
真是怪事儿
贾晓亮一边自言自语
一边手忙脚乱的开始换胎
他用千斤顶支起车身
卸下瘪了的轮胎
又滚来备用轮胎
唐景山找了一些旧报纸
跑到草丛里去解手了
两旁的草木黑乎乎的
显得很阴森
正当贾小亮坐在地上拧螺丝的时候
有人悄悄接近了他
他猛地回过头来
看见唐景山已经离他只有几步远了
月亮晦色
唐景山黑着脸
看不清表情
贾小亮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唐景山停住了
他没事一样说
管了
还没拧紧
那你拧啊
他说完就站在了那儿
好像在等着
贾晓亮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猜测
只要自己一坐下去
背对着唐景山
他就可能举刀子扎进自己的后心
但是贾晓亮总不能让他走开
如果打草惊蛇
那么他可能连遮掩都不遮掩
贾晓亮唏虚的蹲下身子
一边拧螺丝
一边回头跟唐景山说着话
唐景山的脑袋插进了幽碎的夜空之中
看不清表情
哎
你说我们拿这钱干什么呀
贾晓亮假装很憧憬的样子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唐景山的语调平淡如水
哼
其实我要那么多钱没用
你给我换个新面包车就行了
唐景山笑了笑
有点戏弄的说
不
一人一半
他说着慢慢朝前凑了一步
贾晓亮一下子站起来
说 好了
实际上
这个地方离他们挖好的土坑已经不远了
面包车大约又走了十几分钟
但是这一段没有路
长满荒草
坑坑洼洼
走的很费劲
到了树林前
两个人跳下车来
把死沉的汪东拖下来
抬着他朝树林里走了一段
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离那个土坑还有几十米
他俩浑身就像散了架
坐在地上休息
中间隔着高大的汪东
过了一会儿
唐景山缓过来一点
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
我去把铁锹拿过来
说完
他摇摇晃晃的朝着远处的车走了过去
只剩下贾晓亮和那具尸体了
风大了起来
贾晓亮也站起来
心虚的离开那具尸体
走到了那个埋尸的土坑前
黑洞洞的土坑
又深又大
像是地狱的入口
贾晓亮又紧张起来
唐景山挖这么大的坑干什么呀
返回来的时候
他看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飘动
弯下腰
眯起眼睛仔细看
是汪东的头发
他的头发挺长
被风吹得舞动起来
他打了个冷战
警觉地停在了离尸体很远的地方
不敢走过去了
唐景山跑过来的时候
发现了贾晓亮和汪东的距离发生了变化
他笑了
他的笑在黑夜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你胆子挺小啊
不 不是
刚才他的头发在动
唐景山抬起腿
朝着汪东的脑袋狠狠的踢了一下
好像踢在了一块石头上
哼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 我不怕
是他的头发
唐景山把铁锹插在土坑旁
走回来说
抬吧
贾晓亮走到尸体前
伸手抓脚脖子
唐景山说
这家伙的脚脖子和柱子一样粗
你抓不住
你去抬手
后来贾晓亮才知道
这是唐景山有意安排的细节
他绕到尸体头上
抓起尸体的两只手腕子
这恶人的手腕子跟平常人的脚腕子一般粗
两个人拼命的往起拽
尸体刚刚离开地面
扑通一声又滑落下去
刚才两个人把汪东从树林处抬到树林内
力气都使完了
他们疲惫不堪的坐在地上
贾晓亮的手突突突的抖
那是严重体力透支的结果
风一阵阵的吹过来
树叶呼啦啦的响
唐景山警惕的四下看了看
贾晓亮突然说
把它分解了吧
唐景山隔着汪东高大的尸体看过来
嗯
你不是有刀子吗
骨头弄不断
那就把他脑袋切下来
多此一举吧
贾晓亮掏出烟来要点
唐景山制止了他
哎
烟头太显眼了
贾晓亮就把烟放进了口袋
哎
你说人的脑袋有多重啊
他问唐景山
我想没人量过
也是
肯定没人量过
这次他们休息了很长时间
终于把汪东的尸体抬了起来趔趔怯怯的抬到了钢铠挖好的坟墓前
唐景山说
我喊一 二
我们一起扔
好
一二
就在这个时候
贾晓亮明显感到汪东的两只手慢慢的用了力气
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他惊骇的低头看了看汪东的脸
头发刷的一下梳了起来
夜色昏暗
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双阴冷的眼珠子
扔
唐景山一边喊
一边用力一甩
把汪东的腿扔了下去
而汪东死死的抓着
贾晓亮一下子把他也拽了进去
他是面朝下摔下去的
眼前轰隆一黑
睁开眼时
已经在深深的土坑里了
嘴里摔的都是血
潮湿的土星气从四面渗了出来
那是坟墓的味道
贾晓亮吃力的掉转过身子来
一张黑乎乎的脸已经紧静的贴在他眼前
贾晓亮静静的看着这张脸
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那时恐惧
绝望 委屈 悔恨
愤怒
悲伤和求饶
汪东说话了
他的声音像诡一样
听说这个地点是你选的
你的耳朵可真灵啊
我趴在车上实在不舒服
翻了个身子
就被你给停见了
你想知道我的脑袋有多重吗
哼
十四斤半
你的呢
现在贾晓亮明白了
汪东和唐景山在合伙玩他
汪东用蒲扇一样的大手替贾晓亮擦了擦眼泪
站了起来
贾晓亮受惊的抖了一下
说
汪哥 求求你
不要活埋我呀
他的声音像是风中颤抖的蛛丝
汪东摇了摇头
我是种了你
就像是种萝卜
明年说不准这里又长出一个假小亮来
那多好玩啊
这时候
唐景山在上面喊
汪东
快上来吧
我们赶紧埋了他
汪东朝上看看
又低下头小声说
别怕
唐景山会和你一起的
说完
他纵身一跃
双臂搭上土坑的边沿儿
要爬上去了
贾晓亮嚎叫一声
抱住汪东的腿
张开血盆大口
恶狠狠的咬上去
一块肉被生生的咬下来
隔着布
那块肉掉在了裤子里
汪东连叫都没叫
只是用力一蹬腿儿
就把贾晓亮给踹倒了
他麻利的攀上了地面
贾晓亮一边往上爬一边嚎啕大哭
景山
他要杀你呀
他话音未落
唐景山就从天而降
他也是脑袋朝下掉下来的
轰隆一声
重重砸在了贾晓亮的身上
贾晓亮被压倒在土坑里
唐景山落在他身上
这时候贾晓亮已经崩溃
他惊慨的大叫着
手乱抓乱挠
脚乱踢乱踹
土块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汪东把土坑填平之后
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扔了一些荒草
然后坐在上边
撕下裤腿
摸了摸那缺失的伤口
用撕下的裤腿儿把它紧紧扎扎了地面之下
似乎在微微的滚动
也许他们还在土里挣扎
接着
他站了起来
捡起刚才从唐景山身上夺下来的旅行包
准备离开
突然
他想起了什么
停下来
拉开旅行包的拉锁
伸手朝里摸了摸
他愣住了
他在银行工作
经验十足
他一下子就摸出来
包里装的不是人民币
他急忙的掏出打火机打着
看清包里竟然是一沓沓的冥币
他忽然想起来
他从坑里爬上来
抓住唐景山朝坑里扔的时候
唐景山曾经大声的叫喊
好像在说
杀了我
你会后悔的
当时他没多想
就把他扔了下去
昨夜三个人逃出来之后
这个旅行包一直由唐景山背着
汪东万万没想到
唐景山竟然偷梁换柱
他是什么时候干的
他把钱藏在哪儿了
汪东疯了一样
抓起铁锹
飞快的挖土
他要挖出唐景山了
尽管唐景山肯定已经是憋死了
他还是要挖出来看一看
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这个恶人的体力超人
很快他就挖到了一个人
他像拔萝卜一样把这个人从土里拔了出来
一只手打开打火机
另一只手扑打掉这个人脸上的土
是贾小亮
贾小亮整个脑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充血的双眼圆睁
像是两个鲜红的枣儿
汪东把他扔到一边
继续挖掘
而且加了素
他又朝下挖了很深
复原了刚才那个坑
竟然没见到唐景山的尸体
这个恶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怖
难道唐景山遁土走了
他停下手
愣了一会儿
爬出来
呆呆的坐在草地上
凝视着这个黑洞洞的深坑
风停了
树林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静得令人不安
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终于站了起来
快步来到树林外
钻进了面包车
他要看看那一百万在没在车里
他把车翻了个遍
还是没找到一张钞票
他慢腾腾的又回到树林里
回到土坑间
拿起铁锹填土
有个毛瑟瑟的活物突然从树上飞下来
撞到他的额角上
他已经抬头看了看
远处好像有个奇形怪状的黑影
正踉踉跄跄的朝前行走
他扔下铁锹
转身就追
等他跑过去
那黑影已经不见了
树林里充满了诡异之气
他没有逃跑
再一次走回来
继续填坑
最后
他把铁锹也埋在了土里
风停了
树林里很静
只有一种鸟在叫
叫声极其古怪
啊啊啊的
他怀疑就是刚才那毛毛瑟的活物
他跌跌撞撞的走进了那台面包车
现在他只剩下这台车了
正当他要钻进去的时候
却猛然停住了
里边有人
透过风挡玻璃
汪东看见那个人直直的坐在驾驶座位上
满脑袋的青筋古报
血红的双眼瞪得圆圆的
定定的看着前方
是贾晓亮
这是贾晓亮的车
汪东后退几步
撒腿就跑
那只毛瑟瑟的活物呼啦啦的追上来
不过他没有追上汪东
汪东奔跑的速度太快了
像是一头豹子
他一直跑到山路上
终于跑不动了
放慢脚步
朝小镇的方向走去
迎面开来一辆车
车灯晃眼
汪东用胳膊严严实实挡住了脸
今天晚上
他至少杀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
他不想撞见任何人
假如树林里的尸体被发现
那么任何一个在这里看见他的人
都可能成为人证
汪东猛地放下胳膊
眼前正是贾小亮的面包车
就在他愣神儿的一瞬间
面包车一下子撞过来
他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然后扑通一声摔在了乱石上
车停了
汪东静静地躺在雪亮的车灯前
过了好长时间
黑乎乎的驾驶室里才走下一个人来
他慢腾腾的走向了汪东
这个人的影子很长很长
这个人在汪东的尸体前蹲了下来
轻轻的擦了擦汪东鼻孔流出来的黑血
这个人额头上青筋古报
双眼通红
全身都沾满了土
应该说
唐景山是三个人中最狡猾的一个
老实说
他没想独吞那一百万
他之所以全部换成冥钱
是为自己留下一颗救命草
他担心夜里灭掉假之后
汪东突然翻脸把自己也杀了
如果真是那样
他就可以亮出这个底牌
可是汪东丧心病狂
连听都不听
就把他扔进坑里给埋了
不过
他还留下了第二颗救命稻草
白天的时候
他和贾晓亮挖完土坑之后
他把贾晓亮支回去
然后他在那个土坑里又挖出了一条地洞
洞口离土坑大约十几米远
离开的时候
他把那个地桶口用土给虚掩住了
汪东开始活埋他和贾晓亮
土块噼里啪啦落下来的时候
贾晓亮已经神经错乱
而他虽然惊恐万分
却保持着清醒
伸手在四周摸了摸
很快就摸到那个地洞口
一边扒土一边朝里边钻
他恨死了汪东
恨不能爬出去一刀扎死他
但是他不敢轻举汪东
他知道
他拿刀子也不是汪东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
汪东身高一米九
体重二百斤
身手偏偏十分敏捷
他藏在一棵树枝后
死死的盯着汪东
当汪东发疯的挖开那个土坑
没有找到唐景山
又快步走出树林的时候
唐景山灵机一动
跳进土坑
把假的尸体从那条地洞里拖出来
土坑还没有填平
他想汪应该不会走开
当汪再次返回来
沮丧的填土坑的时候
他背起贾小亮的尸体
放进了面包车
让他端端正正的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
他恨不能吓死汪东
可是汪东没有被吓死
也没有被吓昏
他只是跑了
接着
唐景山开车在荒草乱石中绕到了汪的前边
白天他在山上转了好几圈
比汪熟悉这儿的地形
唐景山草草埋了汪东和贾晓亮
开车回到小镇
这时候天都快亮了
这时候最黑暗
唐景山一个人开着车
心里恐惧极了
他时不时的朝后边的座位看一看
有几次
面包车差点冲下山路旁的沟壑
他总想到他和汪东给贾晓亮下套的时候
汪东脸朝下趴在车上的样子
这个庞然大物演的太像了
像到令人感到恐怖
现在他真死了吗
他是不是在表演
他能不能从土里再爬出来
他总觉得
汪东还在这个车里
他的脸朝下爬着
一动不动
而刚才假的尸体就坐在这个驾驶座位上
他满脑袋青金古堡
圆圆的眼睛血红血红
定定的看着前方
这一夜
唐景山经历了多少次的生生死死
脑子乱极了
实际上
那一百万就藏在租来的那个房子的天花板里
唐景山开车进了小镇之后
心开始激动的砰砰乱崩
他怎么都想不到
当他蹬着柜子把那些钱从天花板上取下来的时候
一个警察正在他脚下仰着脸看他
正是那个和汪一样高大的警察
唐景山吓得一机灵
一下子摔了下来
警察举着枪对准他的脑门
低声说
别动
我是警察
唐景山爬起来
举起手
愣愣的看着对方
他想起了汪东的话
警察要是真跟上了我们
十有八九是便衣
在子弹射穿他大脑的一瞬间
他还听见了枪响
噗的一声
一点都不大
好像是那种无声的手枪
胆小鬼
看着杂乱的报刊亭
我终于怒了
这个事儿也忒邪门了
连续好几个月
只要一到二十号左右
报刊亭就会被恶作剧一次
收摊之前整理好的杂志报纸
第二天一开门就变得乱七八糟的
东西没丢
钱也没少
这不是恶作剧是什么呢
我打开报刊亭的小窗口
看到十字路口对面那个报摊的老板讪讪的笑着
昨天城管刚刚查过他
我举报的
我的报刊亭每个月白花花的租金留着
他倒好
抢我生意不说
还不用交钱缴税
不举报他举报谁呀
我收拾好报刊亭儿
看到那个老板还在冲着我善笑
于是中指向上
冲他做了个骂人的手势
捉奸捉双
捉贼拿脏
我决定今天晚上查个水落石出
让那个家伙进派出所想几天清浮
以解我心头之恨
到了晚上
我让老婆把我反锁在报刊亭里
关了灯
假装打烊
然后自己就悄悄躲在一堆杂志和箱子后边守株待兔
街道上来来往往路灯透过单薄的板子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像刀刃一样把报刊亭里边分成了好几块儿
其中一道光线也把我从肩劈开
亭子里的杂志们挂在墙壁上
白天的花花绿绿都变成了或明或暗的灰黑色
那些漂亮的封面女郎个个是面目模糊
甚至有些狰狞
夜深了
大街上也逐渐安静下来
透过细细的门板缝
我看到偶尔有一辆打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游魂一般的从马路上晃过
十字路口
一个老太太正在烧纸
一边烧一边念叨着什么
火光映着她的脸
忽明忽暗
我顿时害怕起来
其实我的胆子很小
白天的时候怒火攻心
贸然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令我十分的后悔
我蜷缩在箱子后边
不再看外边了
我觉得自己是被揉成了一个花卷
手脚都被死死捆住
然后一个脸色苍白的女鬼坐在我白天坐过的椅子上
点起一根蜡烛
翻出一本杂志
读的是津津有味儿
突然他回过头来
我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眼睛
还咧着嘴笑着说道
给
然后他递给我一本杂志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由得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报刊亭里边果然有光
不是灯光
而是蜡烛的光亮
一个女人披着长长的头发
坐在我的椅子上
翻看着一本杂志
简直和梦里的女鬼一模一样
我吓得嘴唇发抖
拼命的令自己咬着牙
那长发女鬼看得很是投入
偶尔还会略略发抖
抬起眼睛看着周围
或者垂着头思考什么
然后他就继续看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梦里的女鬼一样没有眼睛
此刻我只是祈求老天爷
千万别让她发现我
千万千万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我正梦到自己从花卷变成了麻花
马上就要被放进油锅里
我全身发麻
动弹不得
看着又是一团糟糕的报刊亭
又是生气又是害怕
门依然从外边锁得好好的
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不是鬼是什么呢
老婆听了我昨晚的经历
扯着我的耳朵大骂我是胆小鬼
他说我居然被自己的梦给吓到了
经他那么一说
我也觉得是梦了
可是那些杂乱的杂质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我梦游吗
对面的报摊老板又出摊了
依依然是孝笑
仿佛他一直戴着一个善孝者的面具一样
他竟然走过来
难道是要质问我关于举报的事情吗
他站在亭子外边
看了看花花绿绿的杂志
然后小声问道
那个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呢
我大骂
不由瞪了老婆一眼
她的嗓门就是大
连马路对面都听到了
我不是胆小鬼
报摊老板继续说
滚
信不信我再叫城管抓你
报摊老板一听愣了
自言自语的说
原来是你举报的
说完
他回去默默收了摊
又看了我一眼
骑着三轮车就走了
那一刻
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当天晚上
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就算偶尔入睡
也朦朦胧胧觉得一个长发女鬼呲着吸血鬼般的长牙站在我的床边
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递给我
the
the
那本杂志是十六开的那种
不薄也不厚
封面写着
胆小鬼
真是可悲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连一个女鬼在梦里也嘲笑我是胆小鬼了
我越想越生气
我怎么就是胆小鬼了
我不是胆小鬼
我起身穿好衣服
拿了手电向报刊亭走了过去
走到半路却又害怕起来
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我和我的影子
我的影子很长
冤魂不散的跟着我
令我总是感觉身后有人似的
我硬着头皮走到了报刊亭
看到里边又泛出了淡淡的灯光
他又来了
他又来了
我两腿一软
跌坐在地上
瑟瑟发抖
我想跑
可是腿脚早已不听使唤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游荡的出租车也不见了踪影
虽然隔着马路
但是我依然听到了那长发女鬼的叹息
哀怨而悠长
我记得这里未开发之前
曾经是一片坟地
难道那些埋葬在这儿的人
也不甘寂寞了吗
这个时候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手电的光从下到上打到她脸上
狰狞万分
我一下子就晕倒在了路边
老婆坚信我得了梦游症
而我拒绝去医院
我知道自己没有梦游
这个地方不干净
我确信昨晚的那一切都不是梦
在我的坚持之下
我们提前撤租了
并且支付了相关部门很大一笔违约金
一个星期以后
我们和新的租户交接
那个租户我居然认识
就是那个报摊老板
报摊老板依然讪笑着
说
这么好一块地方
你没有经营好
真是可惜了
我没理他
我原本打算告诉新的租户这里闹鬼的事情
但既然新的租户是他
我还是保持沉默
并且幸灾乐祸好了
我把报刊亭的钥匙递给他
笑得很开心
报摊老板说
不必了
你这把钥匙我有
而且我会马上换锁的
我愣在原地
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关掉报刊亭之后
家里堆了几箱子没卖完的杂志
老婆整天在家里唠叨个没完
我只好骑上三轮车到路边处理救货
其实我以前那个报刊亭真的是个好位置
我硬着头皮在报刊亭的对面摆了摊儿
那个位置正是以前地摊老板的位置
地摊儿老板经营的报刊亭很火
来买杂志的人络绎不绝
我刚刚摆好摊位
就见他一个大牌子挂在了外边
上面写着心到胆小鬼
看着这个
我不由得怒火中烧
我已经沦落至此了
他还要嘲笑我是胆小鬼吗
我忍着怒气快步走向了报刊亭
看到牌子旁边的显眼位置挂着几本杂志
那本杂志叫做胆小鬼
我猛然想起来
这本杂志我以前也卖
只不过从来没注意到而已
因为我每次进货不多
而一到货
每两天几乎就卖完了
因为没什么印象
看来我真的不是一个善于经营的人
地摊老板拢了拢长发
指着胆小鬼杂志说
我以前一直在观察你这里什么东西好卖
后来我发现胆小鬼很受欢迎
于是很好奇这是一本什么杂志
最后实在忍不住
偷偷找人配了钥匙来看
我老公是修自行车的
也会配钥匙
没想到这一看竟然上了瘾
只是苦于没地方进货
所以想问你
谁知道你那么小气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
接着地摊儿老板转过身子
拿起身旁的电话
他果然比我会经营
不但卖报刊
还安装了公用电话
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只见他拿起电话说道
喂
城管吗
旅行结婚
我一直认为每个人每一天都应该小心翼翼的活着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们也不例外
他二十八岁
他二十六岁
就在几个月之前
二零零六年六月六日
他们登记结了婚
他们对于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首先他们期待的是一次浪漫的新婚旅行
女方要把旅行的目的地定在香格里拉
因为那里应该是最浪漫
而男方要把旅行方式定为自助徒步穿越
因为那样的二人世界才最刺激
冒险没什么不好
婚姻本身就是一次冒险
于是两个年轻人在单位请了婚假
满心欢喜的背上了大大的背包
里边装了帐篷
指南针 地图
瑞士军刀
罐头
水等等旅行用品
为了防止旅行途中没处刷卡
他们当然还带了不少钱在身上
一切妥当之后
他们朝着目的地进发了
一个晴朗的中午
旅行社的大客车把他们放在了云南境内的一个荒凉的小镇子上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随车导游对他们说
到了
这里就是离香格里拉最近的地方
他们下了车
看着大客车逐渐远去
缩成一个白点儿
他们兴奋的拥抱在一起
从现在起
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话说起来有些夸张
但是荒凉
这个镇子确实荒凉
一个靠近旅游区的镇子
居然人会少得可怜
不过过于兴奋的他们来不及想到这些
他们紧紧的攥着手
先朝几处破旧的房子走去
他们是想打听去香格里拉的路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
根本听不懂当地人的方言
这多少让人有些沮丧
他只好摊开带来的地图和指南针辨别位置和方向
在这种时候
这无疑是男人的职责
但是这个时候
他又发现
这比例尺过小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着小小的镇子
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又怎么会知道接下来的路呢
日当正午
他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四周
好像哪个方向都对
又好像哪个方向都不对
到底应该怎么走啊
他有点不高兴了
扯了扯他的衣袖
就那边吧
没错
其实他哪里知道什么路啊
只想赌一把
他想
大不了真走错了
这里也是四处美景随遇而安好了
太阳的热度在他们一下午的步行中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当傍晚来临的时候
他们两个已经和忙碌了一天的太阳一样筋疲力尽了
但是幸运的是
他们好像真的走对了方向
因为他们发现
随着路径的深入
眼前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美
和他们想象中的画面一一对应
远处的雪山
冰川 峡谷
近驻的森林
草甸 湖泊
风吹草低
但是不见牛羊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荒野
天渐渐黑了下来
四周有些微凉
没有人
自然就没有灯
他们两个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
点燃了一堆火
接着他们在旁边支起了帐篷
拿出简单的旅行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
地球那巨大的阴影很快就完全吞噬了他们两个渺小的身影
刚刚折下来的树枝里还有水分
因此火堆里的火烧的不是很旺
他边吃罐头边用嘴朝火堆里吹了气助燃
同时又扔进去几根树枝
火光晃的他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忽明明暗里
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亲爱的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狼啊
这一句话说的他一个机灵
这只羊都没有
哪来的狼
就算有
也不怕狼
怕火
他这样回应着
实际上也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新婚旅行的第一餐晚饭很快就吃完了
两个人吃的快极了
沉默中谁也没有说一句情话
毫无情调可言
实际上两个人的心里一直在打鼓
看看近处
再看看远处
那火光根本照不到多少地方
四周太静了
这让人有点心慌
有时候没来由的刮起一阵夜风来
四周的草齐刷刷的啪倒
发出簌簌簌的响声
似乎里边浮着什么东西
正在一步一步的蹭过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的吐出来
然后平躺在地上
想让自己放松一下
这个时候
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对了
头顶上居然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他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
还是没有
是乌云挡住了
什么时候变天了
正迟疑着
一道紫色的闪电无声的横贯整个夜空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
一个雷就炸响了
他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扑到他怀里
他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不轻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火堆里的木炭传来急促的滋滋的响声
但是没过几秒钟就没声了
完全灭了
他们两个抱起东西
几步冲进小小的帐篷
一把拉上门拉链
把手电筒系在了帐篷上
靠在一起听外边的炸雷响成一串儿
别怕 别怕
过一会儿就停了
他说的自己心里都没底
他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道是冷是怕
浑身抖成了筛糠
没过多久
时间就证明了他的话是错的
那雨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天好像缺了一个口子
墨汁儿一样的雨水就从那口子里没完没了的倾泻出来
喝着一声声的炸雷直直的砸在他们那顶小帐篷上
打鼓一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他们吓得气儿都喘不匀了
感觉那小帐篷连同他们两个会随时被一道闪电撕成两半
突然
他感觉身子下边一阵湿凉
他低头一看
原来是雨水从门拉链的缝隙中灌进来了
他惊叫一声
赶紧拉开拉链放水
结果他刚拉了一下就后悔了
更多的雨水一下子涌了进来
淹没了他们盘坐在地上的腿
他惊得动都不会动了
手停在拉链上
开也不是合也不是
雨水就趁他一愣神儿的功夫
鼓鼓的灌了进来
转眼就没过了俩人的小腿
不能原地等死了
他把湿漉漉的背包甩在了背上
一把把他拉起来
朝他大喊一声
跟我往回跑
边说着就抄起手电筒冲到了帐篷外边
他想着如果跑回到那个人烟稀少的小镇里
或许还有救
四周似乎是齐吸深的水
但实际上内水黑漆漆的不见深浅
坑洼之处无法辨识
这水实在是太多了
这方圆几百里的草木一下子也吸收不过来
那些白天看起来丰润的草地
现在变成了一片沼泽
白天看起来挺拔硬朗的草
现在全都变成了丛丛软软绵绵的水藻
随着水流的旋转来回舔着他们的腿
他终于忍不住先崩溃了
放声大哭出来
但是他的哭声比起那枚雷声来
实在是显得太过渺小
此时此刻
他们也只有被藐视的份了
他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拿着手电筒照在手表盘上的指南针
想辨认一下方向
但是他随即知道完蛋了表盘
里边浸满了水
指针全都飘起来了
回去
回帐篷里去
他朝他大叫着
但是当他一扭头的时候
才发现帐篷早就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
终于
他也绝望的胡乱喊了起来
声音已经飞人了
又是一道闪电
就像是谁在天上画了一根巨大的火柴
把天地全都照亮了
在那一瞬间
水面的反光像刺刀一样闪亮
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觉得四面都是大海
他们在中间没有路
也没有船
这个时候
一个什么硬物突然顺着湍急的水流咚的一声撞在他的腿上
然后卡在他的两腿之间
滴溜溜的打着转
那是一个白花花圆溜溜的东西
女人先看清楚了
啊的一声嚎了出来
接着腿一软
身子就坠了下去
她弯腰一捞
居然抓到了一把黏糊糊的血肉
那是一颗腐烂的人头
他慌忙一抖手给扔掉了
回身想搀住他的时候
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他声嘶力竭的胡乱的喊着他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不顾一切的淌开水往前走
却忘记了脚下处处是阴沟安地
终于
他也突然往下一坠
转眼之间
水面上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
雨过天晴
天蓝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吸饱了雨水的草木焕发出原有的生机
微风一过
依旧是风吹草低
草丛里
是两个小镇上的男女
他们正围在一男一女两具浮肿的尸体旁说着什么
脸上写满了喜悦
他们扒下男人身上的背包
把里边湿漉漉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掏出来
这两个人带的钱可真少
男人边说边把一厚打粉红色的百元钞票抽出来甩着水
比上回那几个穷学生带的可多多了
上回那几个学生没埋好
这回被水一冲
把头都捅出来了
真恶心
这回给他们一起埋了
埋深点
昨晚是他们自己踩水坑淹死的
我跟了半天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男人拍了拍腰上的刀
笑了笑说
那这次分不分给胡子呀
当然要给了
下次还得靠人家往这拉人呢
胡子
就是那个络腮胡子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