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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集。
沈有容仔细思索，
但在田产方面，
外乡人确实比本村人更靠得住。
田大婆忽然又唉声叹气，
哎，
家里没男人是真不行，
便那些佃户都要起歹心，
又要供养祺哥儿读书，
把地全卖完也撑不住啊，
老婆子实在没有办法了。
沈有容双手攥拳，
握着布裙，
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
含羞低头，
细如蚊呐道，
姑母，
我，
我愿意嫁，
只是我是一个乡下寡妇，
怕也入不得朱相公法眼，
多留他们住几天，
俺先去探探口风。
哎呀，
好爽啊，
就没洗的这么痛快过。
朱国祥端着油灯回客房，
朱铭跟在后面伸胳膊伸腿，
时不时来上一个体操动作。
在山里转悠半个月，
一路披荆斩棘，
又累又饿，
精神紧张。
陆陆续续还遇到猛兽和歹神，
心理和生理都已经崩到极限。
如今总算可以暂时舒缓一下。
洗澡可以放松，
白天跟小孩逗闷子同样是一种情绪宣泄。
人类终究不是机器。
屋内有类似书桌的家具。
朱国祥把油灯放好，
转身打量四周的陈设。
朱铭也在到处转悠，
瞅见角落有个箱浓，
就是倩女幽魂里宁采臣背的那个玩意儿，
揣夺道。
这里啊，
可能是男主人的书房。
朱国祥捡起桌上一本书，
封面上印着幼言杂字。
翻开细巧全识儿歌般的打油诗，
皆由常用字组成，
方便孩童学习。
简单组词。
靠墙的床榻比较窄，
可能用于读书，
疲倦了小憩。
朱铭笑着评价。
嗯，
男主人挺有格调啊，
且我这几间茅草屋居然还辟出个专用书房，
而且还有用来休息的小床。
朱国祥转身一瞧，
出言制止道。
哎，
别乱翻人箱子啊，
又没上锁，
找本书读读。
朱铭从榻下拖出个木箱，
翻开箱盖，
里面全是书，
而且为了防潮，
箱底和箱壁都放有稻草。
朱铭捡起几本查看书名，
啧啧称奇，
哎哟喂，
书香世家呀，
北宋的科举教材全在这儿哦，
我看看。
朱国祥突然来了兴趣，
科举教材被朱铭挑了出来，
剩下的书塞回箱子里，
一共剪出7部儒家经典，
即论语、
孟子、
诗经、
尚书、
易经、
周礼、
礼记。
朱国祥仔细阅览完书名，
说道，
果然跟明清不一样啊，
不是靠四书五经，
那论语和孟子必考纵人，
叫做兼经。
另外五部叫做大经，
选择其中一部学习即可。
所以北宋后期的科举，
只学三部经书就能上考场。
哦，
那倒是简单，
花费个10年时间，
那三本书硬背也能背下来。
这是改革之后的。
在王安石变法以前，
别说科举考试的书籍，
就连科目啊都能让人头晕目眩。
呃呃，
科目呃，
你可以理解为某某专业，
最好的专业是进士科，
其他专业统称为诸科，
什么九经科呀，
什么五经科呀，
什么三传科，
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每一科的教材还都不相同。
对，
王安石的变法成果不是被政敌废除了吗？
科举改革的内容没有废除，
因为在科举改革方面，
王安石和司马光是一致的，
当时的名臣只有一人反对。
哎，
你猜是谁？
是苏轼？
我你怎么知道？
呃，
当时的名臣，
我就只知道有王安石、
司马光，
还有三苏父子。
朱明瞬间无语。
哦，
这么说来，
这苏轼倒像是顽固派了。
这苏轼对于科举改革呀，
也不是全都反对，
他只是反对取消诗赋，
但是这又属于改革的重点，
所以改革以前，
诗赋在进士科的分量非常重，
一首诗一篇赋，
这两样写不好啊，
考进士肯定落榜，
如果想表达自己的观点，
你确实该取消诗赋他哪。
能靠文学作品选官儿啊，
诗赋改成了什么呀？
呃，
申论朱明吐出个现代词汇，
呃呃，
好吧，
呃，
非常合理。
朱国祥做出最终评价，
苏轼还反对试卷糊名，
理由是可能选出道德败坏者。
朱明随手拿起那本孟子，
踱步走到书桌前，
借助油灯的光亮翻看。
准确来说，
这是一本孟子章句，
由东汉经学家赵岐作注解。
朱明只读过朱熹的孟子集注。
在上大学时囫囵翻了几章，
然后就扔进抽屉里吃灰尘了。
后来搞自媒体，
为了做理学系列视频，
他把四书集注都翻烂了，
古文水平倒是大有长进，
可惜点击率低得愁人，
而且掉粉非常严重。
因为客观评价，
朱熹会被键盘侠拉黑。
此时此刻，
阅读赵岐的孟子章句。
朱明自然而然想起了孟子集注。
朱熹的种种批注清晰浮现于脑海，
跟赵岐的批注两相对照，
翻看几页，
朱明大概明白了。
赵岐的批注一板一眼，
下笔时特别守规矩，
而朱熹的批注则夹带私货，
完全体现啥叫六经注我，
通篇都在用孟子阐述理学。
正要把书放回去，
忽然从书中掉出一张纸。
朱明捡起阅读纸上抄写着王安石的王霸论末尾，
还有抄写着的观后感，
朝闻道，
夕死可矣。
王安石不仅是改革家，
还是一位非常重要的理学家。
三经新义是改革派的思想武器。
被王安石确立为科举唯一指定工具书，
司马光后来得势，
也只敢把王安石的字说给禁了，
仍旧允许考生引用三经新义来答题。
无他，
这3本书太厉害了。
甚至后来朱熹写四书集注，
也是沿着三经新义的路子在走。
朱明快速翻找完全书，
发现书里夹着许多小抄。
除了王安石的文章，
还有二程、
张载、
司马光、
吕惠卿等人的作品，
内容都是对孟子经意的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