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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集
林采溪心下一动
耶如
不如你现在去跟老夫人说
现在这天气还不算太冷
再过些日子冷的很了
你再去山上
可要冻坏了
房耶如眸光一亮
现在可以吗
三夫人
三夫人
您快去瞧瞧吧
姨奶奶生病了
病的还很厉害
他们方才过来说
姨奶奶病的快不认识人了
小桃慌慌张张的从园外奔进来
一脸的焦急
方颜如一时也慌了神
急着问道
怎么回事
不是说就是头疼吗
怎么这会儿就生了重病了
爷爷奶奶的头已经疼了两天
方爷如每日里也过去探望
今日用过早饭还未去探望
没想到竟听到这么个消息
心里当下便着急起来
六神无主的跟着小桃就往外走
林采西转了转眼珠
忙拉了拉方耶如
哎
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两人结步到了静心园
园里站着几个丫头婆子
面上全是紧张不安
一见他们
全都屈膝行李
方耶如也不多话
径自冲进屋里去
李奶奶正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一双眼微微眯着
从一条狭小的缝隙里
看着房耶如慌慌张张的奔进来
他似乎倾尽全力想抬起胳膊
一条胳膊只稍稍离了床边少许
便又重重的落回到床上
方艳如急急扑过来
一把握住那只手
娘
您这是怎么了
姨奶奶嘴唇很费劲的蠕动几下
却是无力说出话来
眼神飘忽的在方叶如脸上毫无目标的扫了扫
三夫人
姨奶奶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姨奶奶的贴身老婆子袁妈一边抹着眼泪
一边凄凄道
方艳如痴惊的看看她一眼
袁妈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姨奶奶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这会儿就成了这般模样
大夫呢
有没有去叫大夫
袁妈忙道
已经去请大夫了
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早晨姨奶奶说身上难受的很
头疼的更厉害了
我们便拿了热帕子敷在姨奶奶头上
姨奶奶仍是头疼的很
便要出去在风里站站
谁知道姨奶奶刚出去站了一小会儿
便忽然倒在地上
咱们慌着扶姨奶奶上床
姨奶奶变成了这般模样
门外有人喊道
大夫来了
房爷如忙起身朝后退了退
林采西也跟着后退几步
站在离床边几步远的位置
进来的大夫却不是万大夫
是个陌生的样
他走进屋里
先是朝方一如行了礼
才走到床边替姨奶奶把脉
仔细把脉后
又仔细看了看姨奶奶的脸
沉思片刻
缓缓起身
低声道
三夫人
麻烦您出来一下
方耶如不明白什么意思
疑惑的看看他
钱大夫
钱大夫缓缓点点头
示意方耶如跟着出去
方耶如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姨奶奶青布
跟她出了房门
林采西看看尹奶奶
也挑帘子跟着出了房门
恰巧听到那钱大夫说道
三夫人
姨奶奶的病似乎不大好
脉相细弱
心神无主
气若游丝
口唇泛着一层蛋白
说实话
这病怕是
方耶如一经
怕是什么
你奶奶得的是什么病
钱大夫沉声道
你奶奶近日烦心事太多
忧思过度
再加上连日来劳累
才会忽然病倒
其病来势汹汹
甚为严重
三夫人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稍有不慎
姨奶奶便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现在不管什么事
尽量都依着姨奶奶
大喜大怒
都会伤了姨奶奶的元气
方耶如生性一颤
差点摔倒
幸好林采溪在一旁扶住
林采熙皱皱眉
什么病会发作的这么快
又一下子严重到要准备后事的地步了
乔姨奶奶的模样
她倒觉得像是偏瘫
天摊也没有一下子便要了性命的
钱大夫
我们的姨奶奶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严重
钱大夫却重重叹了口气
哎
姨奶奶忧思过度
想得太多
诸事又有些不顺心
可能遭遇了大的打击
才会如此
我开一些药给姨奶奶
希望会好一些
钱大夫只说病情的严重
却闭口不提到底得了什么病
林采汐不禁觉得有些蹊跷
倪奶奶这病来的似乎太快了
来势凶猛
方烟如哇的一声哭起来
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明明还好好的
钱大夫低头不语
沉默的安静站着
小桃菊烟上前扶住方耶如
林采熙收回手
看看钱大夫
瘟神道
还请钱大夫为姨奶奶开些药
多谢钱大夫了
钱大夫躬身吧
姨娘客气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采西转过头
看着悲痛欲绝的方耶如
知道她是真的伤心难过
真的为姨奶奶的病情悲痛
但姨奶奶这病来得实在太过蹊跷
林采溪轻轻拍拍方一如的手
柔声安慰
三夫人
姨娘还在房间里呢
她本就生这病
身上不舒服
你若是再这么哭下去
姨娘听见了
心里岂不是更难受吗
方耶如泪眼朦胧
抬眼看看林采西
恍然道
快派人把紫云叫回来
快去把他叫回来
快让他回来陪着守珍
一奈奈
林采西扯扯方椰如袖子
三夫人
三少爷这会儿正在外面做事呢
倘若听到了姨奶奶的病
岂不是急得不行吗
万一急起来再出了什么乱子
又是大事
你先不要着急
有事慢慢来
方爷如却痛苦的摇了摇头
心里对姨奶奶的那抹怒气全然消失
虽然她在朱子园纳妾的事上同姨奶奶置气
但她嫁过来的这些年
姨奶奶对她总还是不错的
房爷如本就是心底善良耳根子软的人
这会儿乍一听见姨奶奶性命堪忧
一颗心自是全挂在姨奶奶安危上
哪里还去计较那些事
钱大夫开了药便起身告辞
林采西看着他出门
才道
三夫人怎么不过只请了一个大夫瞧姨奶奶的病
他把脉不一定就准
他瞧的病也不一定真的就是那个药
不妨再为姨奶奶请一个大夫过来瞧瞧
方艳如眼神一亮
升起一丝希望
小桃
你快去找人
让他们把陈琳最好的大夫请来为姨奶奶看病
小桃
林采汐及时叫住
小桃
你不要去了
留在这里照看这三夫人
菊烟
你去请大夫来
菊英看到姨娘暗暗递过来的眼色
一时会意
答应一声便出了房门
三夫人
尹奶奶请您进去
袁妈挑帘出来轻声道
方爷如忙擦擦脸上的泪
整整身上的衣服
换上一副笑脸
这才缓缓走进房里
林采西低头若有所思的站了片刻
才轻手轻脚的跟进门
姨奶奶嘴唇激动
艰难的发出几个音节
微眯的眼也睁开的大了一些
放在床上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方言如忙上前握住那只手
柔声道
娘
您有什么事
尹奶奶看看方耶如
便斜着眼角去看袁妈
袁妈忙低下头
凑近尹奶奶唇边
姨奶奶下巴微动
嘴里又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袁妈眼里忽然涌出一滴泪
缓缓抬起头
哽咽道
姨奶奶
姨奶奶
您不要这么说
您这是一时的劳累
过了这会儿就好了
您一定没事的
建元妈这么说
八爷如立时猜到姨奶奶要说的话
眼里也忍不住涌出一股泪
颤声道
娘
娘
你千万不要多想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您想做什么
想要什么
都只管跟媳妇说
我一定帮您去办
姨奶奶听到方耶如的话
无力的摇了摇头
攥在方耶如掌心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方耶如将姨奶奶的手握得更紧
一双泪眼直直望进姨奶奶眼里
她很想再说点什么
但浓浓的悲伤等在心头
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林采熙立在一侧
细细观察着姨奶奶脸上的每一分变化
想从这微妙的变化里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爷
姨奶奶半壁半合的双眸里流出一串泪
茫然无神的看着方耶如
过了半天
目光又瞟向远妈
随后又朝另一个方向瞟去
姨奶奶茫然的目光吼向那个方向
稳稳的定在原地不再动弹
方一如顺着视线望过去
竟是屋角的一个木柜子
她有些疑惑
回过头看看姨奶奶
轻声问
娘
你想要什么
袁妈却先一步开口道
三夫人
姨奶奶许氏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不说了
方耶如追着问袁妈
姨奶奶想要的什么
袁妈不作声
一步走到那小柜子前
打开柜盖
从里面捧出一件小东西
又缓步走到方耶如跟前
将那小东西两手捧着递给方耶如
方耶如接在手里
只瞧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双手也开始颤抖
两眼盯在那小东西上
久久未能移开
那是一件小孩穿的衣服
大红的绸缎上
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洋溢着万千生机
衣服上盘着精致的小扣子
足渐做一人的独到用心
三夫人
这是姨奶奶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是三夫人嫁过来之前
就提前做好的
袁妈低着头道
方耶如身子又是微微一颤
将那件小衣服缓缓打开
一双眼在上面扫视良久
终于开口道
这衣服真好看
这衣服真好看
是啊
这衣服真好看
姨奶奶拿出这么好看的衣服
真的是想让她好好看看
她是要好好看看
而且要仔仔细细的看看
这是伯母一针一线亲手缝起来的
这是她的婆母在她嫁过来之前就缝好了
这是原本要送给自己
却迟迟未送出去的
是她辜负了婆母的好意
还是婆母对她的期望太深
方一如嘴角挂着一丝笑
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哈薇低着头
目光蜷在那件小衣服上
他白净的脸上
荡漾着苍白的笑意
林采西看着方艳如微微颤动的身影
从侧面看过去
看到的竟是他掩不住的落寞
而躺在床上的姨奶奶
微眯的双眼似乎微微睁开了一些
那睁开的缝隙里
刻满了期待与希望
林采曦不禁从心底涌上一层不屑
姨奶奶费尽心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非要方一如彻底的绝望吗
林采西感到一阵悲凉
她实在看不出方一如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还能生出什么希望
纳妾竟然纳到这个份上
再争再犟还有什么意思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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