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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河两岸
卡塞河是刚果河的一条重要支流
它发源于安哥拉
向北流淌
在现在刚果民主共和国首都金沙萨东北地区汇入刚果河
尽管刚果民主共和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还很穷
但是在刚果国内
不同集团的贫富存在巨大的差距
卡塞河就是其中两个集团的界限
河西岸是乐乐人
河东岸是布松人
这两个集团之间的贫富应该没有多少差别
他们之间只有一河相隔
可乘船往返
这两个部落有共同的起源和相同的语言
另外
出自他们之手的东西很多
风格相似
包括房屋
衣服和手工艺品等
然而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人类学家玛丽
道格拉斯和历史学家杨
范希纳对这两个集团进行了研究
他们发现二者之间存在惊人的差别
道格拉斯记录说
乐乐很穷
但是布松很富
乐乐人有的或者能够做的
布松人都有更多或者能够做得更好
对这一不平等的简单解释很容易得出
在秘鲁
有些地方受制于波多西米塔
而有些地方则没有
二者之间的差别就跟乐乐人和布松人一样
乐乐人的生产是自给自足
而布松人的生产是为了在市场上交换
道格拉斯和范希娜都注意到乐乐使用低级技术
例如他们不用网捕猎
尽管这会极大的提高生产力
道格拉斯认为
乐乐人不用网
也不愿把时间和劳动投在能够长期使用的装备上
二者的性质是一样的
在农业技术和组织之间也存在重大差别
布松仁采用复杂的混合农业形式
他们在两年轮作体系中接连种植五茬
他们种植山药
干薯 木薯 豆类
一年收获两茬
有时候是三茬玉米
乐乐人没有这种制度
每年只收获一茬玉米
在法律秩序上也存在惊人的差别
乐乐人都散居在一个个堡垒式的村庄里
相互之间经常发生冲突
任何在两个村庄之间穿行
或者冒险到森林采摘食物者
都很容易被袭击或绑架
再不松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什么造成了生产模式
农业技术和法律秩序等的差别呢
很明显
不是地理因素造成了乐乐人采用较低级的狩猎和农业技术
当然也不是无知
因为他们知道布松人使用的工具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文化
难道乐乐人的文化反对把钱花在买猎网和盖好房子上
但是
这好像也不太真实
跟刚果人一样
乐乐人对买枪炮很感兴趣
道格拉斯甚至写道
他们对武器的热切购买表明
只要不是非得长期合作和努力
他们的文化并没有限制他们采用高级技术
因此
布松比乐乐繁荣的原因既不是对技术的文化抵制
也不是无知和地理位置
这两个民族之间存在差别的根源在于布松人和乐乐人所在的土地上出现的不同政治制度
我们早就注意到
乐乐人住在堡垒市的村庄里
这些村庄的政治结构并不一致
而卡塞河对岸的情况就不同了
大约在一六二零年
一位名叫夏艾姆的人领导了一场政治革命
建立了库巴王国
他自己就是国王
居民以布松仁为主
我们可以从地图六中看到这个王国的位置
在这之前
布松和乐乐几乎没有差别
随着夏艾姆在河东岸对社会进行了改革
差别出现了
他建立了国家和政治制度金字塔
不仅权力更加集中
而且还引入了极为复杂的结构
夏艾姆及其继任者建立了征税的官僚体制
法律体系和执行法律的警察机关
领袖受制于议会
决策前必须进行磋商
甚至还存在陪审团
在欧洲殖民之前
这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显然是独一无二的
尽管如此
夏艾姆建立的集权国家是一个攫取工具
是高度专制的
没有人投票支持他
国家政策是从上到下传达的
而不是公众参与制定的
在库拔
引入国家集权和法律秩序的政治革命又引发了经济革命
农业被重新组织
新技术被用于提高生产率
引自美洲的高产作物向玉米
木薯和红辣椒取代了以往的主要作物
这时还引进了密集的混作循环
单位产量翻番
种植这些作物和重组农业循环需要更多的人手
因此结婚年龄降低到了二十岁
这能够让人们在更小年龄时就成为农业劳动力
这与乐乐的对比是非常鲜明的
乐乐人倾向于在三十五岁结婚
并且在那之后才工作
而那之前
他们一直专注于打斗和劫掠
政治革命和经济革命之间的关联很简单
夏艾姆国王和支持者想从库巴攫取税收和财富
他们的生产就必须在满足自身消费之后还有剩余
尽管夏艾姆及其随从没有将包容性制度引入卡塞河动岸
但是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国家集权并维持法律秩序的汲取性制度也能实现一定程度的繁荣
鼓励经济活动当然符合夏艾姆及其随从们的利益
否则就没有什么可以攫取的
夏艾姆通过命令建立了一套制度来创造财富
这种做法同斯大林如出一辙
与卡塞河西岸完全没有法律秩序的情况不同
夏艾姆的做法带来了巨大的经济繁荣
尽管大部分都很可能被夏艾姆及其追随者们攫取走了
但是它毕竟是有限的
就像苏联一样
库巴帝国也没有创造性破坏
在这次最初的变革之后
也没有技术变革
一直到库巴帝国在十九世纪末期首次被比利时殖民长官造访时
这种情况才多少有所改变
夏艾姆国王的成就表明
一定程度上有限的经济成就
是如何在汲取性制度下实现的
创造这种增长需要集权国家
建立集权国家需要政治革命
自从夏艾姆建立这个国家
他就能够运用其权力重组经济
提高农业生产率
然后他就可以征税了
为什么是布松而不是乐乐发生了政治革命呢
乐乐人就不能有他们的下艾姆国王吗
夏艾姆完成的是一场肯定与地理
文化或无知不相关的制度创新
乐乐人本来能够发生这类革命
也同样能够转变他们的制度
但是他们没有
大概这是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
因为现在我们对他们社会的知识非常有限
最可能的原因是历史的偶然性特征
一万两千年前
有些中东社会开始进行彻底的制度改革
改革促使人们定居下来
种植作物
驯养家畜
在这个过程中
同样的偶然性事件很可能起了作用
我们接下来将对此进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