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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明月共潮生
沈溪望着付同文的背影
在盘算着倘若回国来去广州的路程
想回去看一看
算着算着
沈溪又醒过神儿来
回了国还能再见他吗
他拐弯抹角的试着打探
三哥过去资助的那些人
还同你有联系吗
傅桐文手掌撑在玻璃窗上
回忆着
偶尔有心来能再见的吉手
是这样
沈溪头枕在床头
不再作声了
付同文还是累的
在窗边溜达了一会儿
又上床睡了
这回他是背对着沈溪
沈溪穿好衣裳
开门问管家要了热水
在客厅泡了杯早茶
放下茶壶
谭医生就来了
他看到沈溪恢复如初
很是惊讶
更多的是欣赏
热络的笑着
轻声说
我特地带了马飞来
怕你精神
不想给你打一针
沈溪摇头
暗示他别在这里撂
沈溪端了茶壶
又让谭医生拿个空杯子
跟自己去了私人甲板
此时天将亮未亮
喝热茶暖了胃
谭医生的心也宽了
话多了起来
谭医生是个幽默的人
但是从未在沈溪面前显露过
也许是昨夜之后
他才打从心里接受了沈溪这个旅伴
两人最挂心的又是同一个人
同一件事儿
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到伦敦那一星期
我见了许多的老同学
还有过去的教授
我那个教授就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等一下我拿他的文章给你看看
五年前他观察了五个心肌梗死患者
做了报告
急性心梗很容易因为过劳
以及这个情绪激动诱发
谭医生说完
灌下一杯热茶
烫着吸气
却还在说
他不能激动
绝对不能受刺激
沈溪默默的将这一点记下
腹同串一开始跟我是同学
我们学的都是心
早学是为了三哥吗
对
可惜啊
不管内外科
我们都发展的太晚了
这也是沈溪最犯愁的
通串
谭医生欲言又止
沈溪盯着他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十分要紧
当年啊
三爷曾经资助维新派人士
沈溪惊讶
他以为傅同文仅仅是最先实验
他们想要三爷罢手
把铜川给绑了
注射吗啡和大烟都用在他身上
大概半年吧
人回来就成了废人了
谭医生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
端了茶杯喝着
同船回国之后
一直想要致力于如何让人戒掉大雁
他身体上依赖
心理上受不住
最后开枪自尽了
你看到三爷带的枪了吗
嗯 就是那个
是房间枕头下的东西
其实沈溪也猜想过四爷死的原因
但是都离这个真相很远
赴同串这个名字听了这么久
仿佛也是身边人乍一听这种话
悲凉徒生
对于志在帮人戒除鸦片的他
这是最大的酷刑了
折磨肉体不算
还要碾碎理想和意志
沈溪深吸一口气
仍旧心里憋闷
谭医生过了一会儿才又说
他这个人呢
想要干成的事会不择手段
但你让他跟大烟沾边
那万万不能够
沈溪点点头
三爷的身子
谭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嗯
让我想想
谭医生放下茶杯的档口
付同文换了一身衣裳
手拎着灰色西装
步履轻松的走入了
你们两个在把我当实验室的兔子吗
他笑着将西装丢到谭医生头上
谭医生的眼镜被撞下来了
气的直笑
唉
一个外行人啊
别以为知道兔子的用处
就能直跟我这装内行
什么什么呀
两人谈笑风生
昨夜烟消云散
过去那些日夜里
要经历多少才能让他们做到如此
沈溪看到付同文
想到后半夜两人的同床
在这白日里生出了些许羞涩
果然夜黑和天明
人的胆量是不一样的
沈溪端起茶壶
对着付同文举一举
匆匆而去
我去添水
付同文看沈溪落荒而逃的背影
不由得笑了
那天倘若沈溪有勇气回头看
一定能发现那双眼里已经有了他的影子
不大一会儿功夫
沈溪急匆匆写茶壶归来
两个男人正拿着纸和笔
在一张报纸的边角写满了法文和英文
谭医生一直想回国之后翻译出书
抽空就会要付同文和他讨论
谭医生邪腻了
沈溪妍看不懂了吧
我读书的时候只会英文
不行
很多的字郎呢
都是法文的
方才你说你教授研究的病患都是梗死啊
对
重点是这个死字
沈溪倒热水的时候
想到了但凡看过的资料
病发了大多逃不过死
哈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跑回来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
他目前身体状况还算稳定
不到你想的这么严重
你呀
在心脏学上还是一外行呢
哎
我只是担心他最后走到这一步
谭医生笑逆审气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
他是这个
哼
其实就是少爷命
让着他
顺着他就行了
沈溪看了看类似心病
此时被讨论的付通文表示他想喝茶
沈溪双手将茶杯递给他
柔声说道
有些烫
你慢一点
此话一出
他嫌酒了
真像是恨不得给他吹两口吹凉了
付同文和谭医生都笑了
前者无奈
后者打趣
行了
说个闲话吧
付同文替沈溪打了圆场
来来来
来来来议这个
议这个啊
谭医生指指报纸编言写的英文
心闷痛
心抽痛啊
窒息疼痛
嗯
付同文沉吟
我看内经有说过心病
有些中医书里也有说觉心痛
嗯 赞意
我觉得是绞痛吧
绞痛这词我们也有
当归
芍药之止绞痛好
就脚痛了
我翻译出书
咱们就用这个词儿
谭庆相拍了拍付同文的手臂
记住了啊
你真是心绞痛
付同文不以为然
拿过来那张报纸
此事刻不容缓
我们对于吸血还是要有自己的教育书本
你回国之后
万不可再耽搁了
尽快着手做起来
我也可以帮你
谭先生不是
哎
过去是一个人支持我
嘿
如今倒好啊
成双了还
沈溪低头一笑
把玩起钢笔
付同文又好似没听到
将茶杯搁下
他单手握着报纸去读印刷的文字
一月的每日邮报全是过时的旧新闻
去年耶稣诞节
西部战线一部分德军
英军和法军为了这伟大的节日
短暂停止互相射击
还举行了一场战地球赛
傅同文急眼扫完了这场球赛
谁赢了
他医生扯过报纸来
没写吗
英国赢了
另一张报纸有写
细想下去
谁赢 都赢
战场残酷
到最后踢球的人活得下来吗
付同文将报纸叠好留在手边
他仍离开这里
我去谈个小生意
在这游轮上能谈什么生意呢
沈溪猜想了一个上午
当天下午谜底揭晓
他们的私人甲板上多了一个狙击手
是付同文在船上问那些商人们借买来的
那个人身材矮小
也不跟他们交谈
每每从沈溪面前经过
沈溪总能留意到这个狙击手脚上漆黑锃亮的靴子
是警靴
狙击手也喜欢抽烟
就是不讲究
喜欢把烟头在靴底踩扁
每次呢
都是服务生或是临时管家把烟头收走
就这样
他们多了一位临时旅伴
在这晚入睡前
沈溪做足了准备
谭医生说过
付同文的作息很规律
于是他决定要在付同文熟睡之后再上床
为不露声色
他还将谭医生的书全都搬到了套房里
钟表极其缓慢的一分纷跳动
指向了九点
沈溪翻着书
刘意到付同文在洗手间用纯白的毛巾擦着手
沈溪的手撑在耳后
小拇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
哎呀
快去睡吧
快去睡吧
傅同文的皮鞋经过略停顿
没进卧室
却走向沈溪
是不是静想跟你说
我每晚九点会准时躺到床上
所以你准备了这些书
呃
付通文将那页书替他翻过去
说来听听
准备几点睡
我
我读书时习惯了
有的时候一抬眼就是天亮
付同文替他合上书
沈溪画蛇添足的解释
我
我在说真的
总看专业书也无趣
我带了一本人学
想看吗 嗨
谭嗣同的著作
禁书
我听贵人说过
是出了日文版
难道还有汉字的
我让人私底下印的
傅同文做了这个解释
如此真品
自然是要看的
付同文在衣柜下层翻出了那本书
丢在床上
上床来看
沈溪听到这句方才醒悟
付同文在用这个打破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
总要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让他上床去
否则的话
怕他真是会挨到天明了
沈溪在洗手间里摩蹭了十几分钟
再出来的时候
吊灯都灭了
两盏壁灯一左一右悬在床头上
付同文还是穿着衬衫倚在那儿在看书
刚登船收拾衣裳的时候
他看到付同文是带了睡衣的
可今晚仍是穿着衬衫
不过沈溪又何尝不是怕误会
完全不敢换上睡衣
只挑了夏日最轻薄的连衣裙充数
沈溪也上床盖了被子
将人学拿在手里
果然是没有印刷厂的名号
是私印的
书是好书
可是
沈溪的念头一溜到了天外
此时的傅桐文是一种久懒人散的慵懒
他在想傅同文在伦敦念书时
是否也是这般神情和态度
衔接读已无桐想了会儿
默念了几句荒废
勉强静心读了进去
傅同文这边恰好翻看完最后一页
喝了书穿衬衫睡觉可是一桩苦事
身体和手臂都被一层板正的薄布绑着
活动不开
傅同文人伐书也翻完了
于是无所事事的靠在那
观赏起了沈溪
沈溪今夜穿的是丝绒的连身裙子
细白的一截手臂露在外头
没有任何装饰品
和船上那些贵族小姐
商任太太一比太过朴素了
倒是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赝品
但也挺漂亮
傅桐文难得对女孩子用漂亮这两个字
嘴上没提过
心里也大多不屑
还是断面的发带颜色不同了
斜扣着的珍珠也是赝品
看来沈溪是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学业上了
付同文将书搁在床头
关上壁灯
宣告结束夜读会
沈溪从光明处望向暗处的付同文
你看完了
也不用都在金殿看完啊
也是要让我检查一下再睡吗
我很好
片刻的沉默
然后两个人又逗笑了
好了 躺下
沈溪缩进了棉被里
付同文笑着摇摇头
下了床塌
拉着拖鞋从床尾绕过去
走到沈溪那一侧的床畔
关掉灯
在黑暗中
沈溪看到付同文是换了睡衣的
长裤的
光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