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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连二爷大惊失色
霍然站起身来
玉寅当即放下筷子后退一步跪了下去
云甄夫人却没有发火
眉眼间连丁点火气也没有
只冲着玉寅摆摆手打发了他下去
后对若生道
既脏了这身衣裳
便丢了吧
回头去库房里找几匹好料子
让人裁了做新衣裳
嗯
那我也要做新衣的
连二爷嘟囔着又重新坐了回去
若生则慢慢地将手中筷子放下
而后冲云甄夫人弯了眉眼
应了声是
然而她表面上笑着
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只觉得姑姑待玉寅似有不同
可如今真的试探了
才知这其中的大不同
千重园里都是云甄夫人的人
旁人做不得主
她既没有气恼发火
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若生先行退下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这才回来继续用饭
少顷
午饭过半
窦物妈妈忽然从外头闪身进来
附耳于云甄夫人轻声说了句话
她说得很轻
若生只隐约听见她的声音
却不知她说了什么
云甄夫人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只低低说了句下去吧
就继续慢条斯理地用起饭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若生望着满桌菜肴
却觉味痛嚼蜡
大半天也没有用下去多少
连二爷倒吃了两碗饭
回过头来见她碗中米饭依旧堆得高高的
不由得皱眉隔着桌子看她
不好吃
连家的大厨房只做仆妇们的饭菜
主子们多半都是在各自屋里用适宜
每一处都另辟小厨房
请了厨艺一等一的人来掌勺
千重园里掌勺的大厨一呆就是许多年
手艺也是顶好的
若生尝着味道的确不差
也就没法子昧着良心告诉她爹这菜不好吃
她加紧挖了两口饭吃了
摇了摇头
嗯 好吃
连二爷这才松了口气
继续埋头吃起自己碗里的饭来
云甄夫人却只用了小半碗就停了
快招呼他们父女俩都用些
慢慢用
她自己便起身往一旁的耳房去了
进来了一通动物妈妈早已候着
见她入内就提起茶壶沏了一盏
双手端着送了过去
云甄夫人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落座
伸手接过轻啜一口
而后抬眼看她
仔细说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窦妈妈应了声是
站在云甄夫人身前弯了弯腰躬身回禀
您先前让奴婢打听是谁在三姑娘面前嚼了舌根
叫三姑娘突然间问起陆家跟四太太娘家的事儿来
可奴婢派人仔仔细细巡查过后
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三姑娘近些日子不曾见过四太太
也从未见过陆相爷
这昨儿个在段家时偶遇了陆相的千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全都打听过了
是
断不会有错
云甄夫人点了点头
转了话头问起旁的事来
还有什么事
窦妈妈面上似闪过犹疑之色
斟酌着说
呃
段家那边的事儿
有了些许眉目
嗯
凶手抓到了
是
窦妈妈口中应是
脸上神情却稍显怪异
云甄夫人岂有看不出的
见状就问
刑部查清的案子
昨儿个近傍晚才知道的命案
今儿个就查清了
刑部的人办事何曾这般麻利过啊
是段家自己破的案
哦 怎么破的
云甄夫人闻言似起了两分兴趣
挑了挑眉
身子往后靠了靠雕花的椅背
窦妈妈放轻了声音
说是段四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因主子责骂
积怨良久
一时间起了杀心
谋害了主子
而后趁着春宴上来人络绎不绝的混进端茶送水的小丫鬟里头偷偷溜出了万春亭
因知事情一旦败露
她头一个逃不掉是夜自缢了
被人找到的时候早已气绝身亡了
段家派人搜了她的屋子
搜出来行囊包裹
里头装了好些四姑娘的头面首饰
想来是准备逃跑的
那海棠林地广人稀的
平素就不大有人出没
若不是阴差阳错叫咱们姑娘给撞见了
只怕得等到夜里才会被人找到
到那时
那丫头想必早就逃出段家了
窦妈妈说着
低着低头看着脚下敞亮干净的地砖
所以今儿个一早
段家就派人去销了案
了了此事儿
云甄夫人屈指轻叩身下的太师椅
忽的问道
你怎么看
呃
奴婢以为那丫头胆大包天
哼
死的是个庶出的女儿
左右不是从方氏肚子里爬出来的
偏又死在了他办的春宴上
这事一传出去
往后谁还敢随意赴他的宴
段家人不愿意为个已经死的孩子多费心思也是常理
只是这般匆匆结案
甚至不等验尸
倒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事
那丫头究竟是自缢还是被人诬陷
云甄夫人懒得多想
既然段家人要结案
那就结了吧
左右是他们的事儿
只要不牵扯上若生
一切好说
可若生知道了这个消息后
却很是吃了一惊
她想起了三表姐
三表姐说着那样的话走出海棠林
甚至于不偏不倚的走到了四表妹所在的地方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
如若当天春宴上不是恰巧有苏彧在
这件事究竟会不会被段家人上报官府请人捉凶
那都还两说着
毕竟段素雪死的时机不好
方氏为了圆自己的脸面名声
不愿意将这事儿闹大
是最有可能直接将此事定义为自尽的
至于由头
胡乱编造一个撒上去
谁又能考证
甚至于
依段家人的秉性
先瞒着这事儿
等过些时候再说他是染病过世的也极有可能
偏偏苏彧在
都说他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就能寻着尸体的味道找过来的怪人
这事想瞒只怕也瞒不过
但段家还是立即就找了个凶手出来
将这事给了了
如果问若生相不相信四表妹身边的大丫鬟就是凶手
她一定会说一百个不相信
然而
段家人说了话
刑部也就没有理由继续查下去
过不了多久
等段素雪发丧葬了
这事儿也就渐渐淡下去
不会有人再提起来
方氏的各色宴会冷清上一段日子
也能重新开始熟络起来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
刑部未曾破获的旧案还有许多堆积在库房里积灰
灭门案也有好几桩
像段家这样的事
过去就过去了
可苏彧今晨看到卷宗被封
归入破获那一列时
眉头就皱了起来
五哥
凶手已经伏法了
嗯
苏彧皱着眉头看着卷宗
那你为何还看这案子啊
凶手不止一人
贺咸大惊
低头去看卷宗
段家说的凶手只得一人
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抬头问苏彧
五哥
明明只有一个啊
段家的八棱海棠树高几丈
应当超过一丈
段家四姑娘重几何
贺咸听着
隐隐约约有些琢磨出味道来
正要答
听得苏彧又道
若是让你将她吊到树上
可是费力
那如果让曼曼动手
她可有这份力气
曼曼自然是搬不动人的
她一个弱质女流
平时连多案两本书都没力气
焉能办到那样的事
曼曼是他的未婚妻
京城慕家的姑娘
生得好
脾气好
医术也好
慕家世代行医
出过好几位太医院判
不论男女
自幼皆习读医书
因同贺家相熟
两人青梅竹马一并长大
感情很好
已定下婚期
来年四月便完婚
所以
她有没有力气
贺咸再清楚不过
段家那个丫头
身量同曼曼相差无几
即便她比曼曼有力气
也没有可能独自一人将段四姑娘吊到树上去啊
嗯
哎呀
可他有动机
有时间
也有机会
那会不会
真凶其实是个男人
也就慕家的姑娘才会不嫌你笨
哼哼
苏彧转身越过书案往后头去
泰然道
海棠林里那么浓的香气都不曾盖住的味道
你怎会闻不到
嗯 什么味道
头油的香气
女子才用的头油
苏彧取出簿子研墨
提笔在上头记下了段素雪的死
贺咸一头雾水
是段四姑娘的头油香气
梳头自然有婢女动手
然而她手上却沾了味道
右手中指的指甲缝隙里还嵌了根头发
手心处有划痕
这证明她挣扎过
那会不会
凶手其实只有一个人
但是
是个力大如牛的女子
你很有想法
一定有的吧
力大如牛的世家女
倒是有趣
世家女那头油的香气
是东夷乌兰花的味道
一小瓶便价值数金
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然而段家要结案
这事儿也就只能暂且作罢
贺咸凑过去
觑着苏彧脸上的神情
叹了口气
想了想
索性不再说这事儿
转而提起了自己先前同苏彧谈过的话
五哥
你后来再见连三姑娘时
可曾就元宝的事赔礼道歉
不曾
贺咸闻言差点跳脚
他算是看明白了
苏彧这根本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是他根本就浑不在意
所以懒得应对
他束手沉吟着
五哥
既如此
哎
你索性支个人送些东西去向连三姑娘赔礼得了
送什么
不若你帮着送了吧
连家把控着多少条水路
每日经由连家的船只往返各处的流水有多少
连三姑娘腕上那只镯子
便能在京都买下无数幢宅子
你说送什么才显得不寒碜
你没事在意人家的镯子值多少银子做什么
左右你也不能给人送这些贴身体的物件啊
那么
究竟该送什么
他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侧目看向贺咸
贺咸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沉思片刻 道 嗯
哎 送幅字画
也不用太名贵的
大家手笔
左右人家只怕也是瞧的多了
哎
心意到了便是此话
苏彧眸色清亮
低低重复了一遍
微微颔首
就没有再言语
兀自低头去做自己的事儿
然而他到底是不是要送字画给人赔礼
贺咸也没底
兴许回头他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贺咸望着他
面露忧色
想着回头是不是还得跟曼曼支支招
怎么才能耐住性子
不厌其烦的给苏彧灌输同一件事呢
思忖间
他没有注意到苏彧悄悄抬头朝半开的窗子外看了看
午后的天色愈发明亮碧蓝
白色的云朵松而软
叫人看着便觉神清气爽
心旷神怡
苏彧在看天
远在平康坊连家大宅里的若生也在看天
透过密密杂杂翠绿的枝桠
日光恍若碎金一般倾泻而下
落在了若生的肩头上
晒得人懒洋洋的有些犯困
她夜里不曾睡好
清晨又一早就被人叫了起来
去往千重园后更是苦哈哈累了一上午
这会儿被日头一照
只觉睡意有如浪潮般涌上来
顿时就叫人挡也挡不住
要朝着汪洋般的睡意中一头栽进去
若生撑着打了个哈欠
眼皮越来越重
情不自禁便闭上了眼
睡眼朦胧
天蓝水清都渐渐远去
廊下除她之外空无一人
就连绿蕉都在方才被她打发了下去歇着
不必在旁伺候事宜格外的安静
木犀苑的丫鬟婆子们三三两两在别处忙活着
正房里若生没有喊人
她们也就不敢靠近
门房上几个婆子各自抓了把炒瓜子
围着若生房里的一个二等丫鬟说话
哎呦
听说姑娘房里要进新人了
自从红樱被打发家去之后
空出来的几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也不见人填补
人数多寡暂且不乱还无可
听说要进个管事妈妈呢
这话倒是不假
姑娘先前发过话
得等新的管事妈妈来了
再提人上去伺候
那二等丫鬟穿一身粉
生的也水灵
在场众人一听
就都笑眯眯的赞叹起来
哇
你好福气呀
用不了几日就能成一等丫鬟了
等到将来配人
姑娘还不得多多的给压箱底的银子
就是
就红樱那么个人
当着众人被姑娘给赶出去打发回家了的
这不
出阁时姑娘也使人送了一百两压箱底的银子
搁到庄户人家
这半辈子都挣不上百两银子
一番话说
那丫鬟臊红了脸
攥着瓜子握拳要打那几个丫鬟婆子
几个人闹腾了两句
到底怕叫人给听了去
也不敢太大声
慢慢的声音又轻了下去
正房门前的兰无下若生却已是睡熟了
半点动静也不知
云清风淡
和煦的春风吹在面上
轻柔的像母亲的手
若生闭着眼
脱了鞋
蜷在躺椅上
纤细的身子笼罩在锦绣薄毯里
显得越发的细弱伶仃
时人以纤细为美
她以往也不例外
吃的少
做什么都图个轻盈
这些日子才终于开始正经用饭了
哪怕没有胃口
她今日在千重园里也慢吞吞的吃下去一碗饭
然而时日尚短
还不见效
她此刻蜷在雕花软椅上睡觉
就只是瘦瘦小小的一个
有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进廊下
停在扶栏上
眨巴着黑豆似的眼睛看她
声音清脆而干净
熟睡中的若生似乎也听见了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日光下她的眉眼愈见精致小巧
像足了画里才有的人
那鸟儿仿佛也看得痴了
换着脚在扶栏上跳来跳去
就是不飞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
扶栏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团东西
缩在阴影里
越发显得白胖蓬松
活像块发好的面团儿
只那面团上还夹着几块黄斑
太阳光一照耀
就亮晶晶的像是涂抹过油一样
那是只猫
相当胖的一只猫
它缩了缩爪子
踮着脚
悄无声息的朝那只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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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玉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