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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公子許演播
斯宾
辛茂将与上官仪一同备考
一同参加考试
结果却是悲喜两重天
上官仪高中进士
自己却名落孙山
实在是心中郁郁
闷闷不乐
现如今上官仪进士及第
被授予弘文馆直学士
又被陛下看重
任职海虞县令
仕途是一片光明啊
自己则幸亏房俊的青睐
才得以担任一介民科主事
同时卧薪尝胆
三年之后再战科考
前些时他与上官仪一同南下
一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前呼后拥前来苏州上任海虞县令
一个是形单只影
背着一个铺盖卷儿前来华亭镇投奔恩主
不过辛茂将性情开朗
虽然他与上官仪一般家境贫寒
事业上却是悲喜两重天
不过他得到房俊青睐
既有可以施展抱负
展现才华的舞台
又不虞接下来几年的生活窘迫之苦
亦算是运气不错了
周樘闻言微微一愣
下意识的嘀咕道
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胸中脱去尘浊
自然丘壑内营
这两句话他自然是从未听过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听得出其中的精辟与深邃
越是琢磨
越是有一种醍醐灌顶一般的领悟
有一种煌煌大言的震撼
周樘赞叹道
唉
世人皆传大总管乃是百世不遇的诗词圣手
佳句名词信手拈来
原来大总管对于世事之洞悉
早已鞭辟入里
人情世故了然于胸
自然胸有锦绣
下笔如神
老朽实在是敬佩之至
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胸中脱去尘浊
自然丘壑内营
这样的话语
可不仅仅是能写出两首好诗好词就能说得出来的
单单这句话的寓意之透彻
比之圣贤先哲也差不多了
难怪此人小小年纪便能得到皇帝的信重
以强横之极的姿态驾临江南
一系列纵横捭阖的手段之后
江南士族已不得不避其风头
莫撄其锋啊
可谓人杰矣
辛茂将一叹
复道
是啊
大总管才情天授
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
晚辈附驥尾而行益显
实在是三生有幸
周樘命人煮茶款待
两人相对而坐
谈笑风生
虽则年岁相差巨大
但是都是孔孟一派
言语之间的共同点颇多
聊起来彼此也不尴尬
渐渐的
周樘发现这个辛茂将虽然年纪不大
但是经史子集的造诣却是匪浅呢
尤其是对于时政
往往有发人深省的惊人之语
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同时也暗暗纳闷啊
这样一个学富五车
思辨清晰的年轻俊彦
却为何在科考当中名落孙山呢
难道现在大唐的人才鼎盛到连这样的人都要屈居人下了
不过这显然是别人的隐私
更是伤处
周樘人情练达
自然不会突兀的问及此处
谈了好一阵
周樘才直奔主题问道
呃
不知辛主事此次前来
呃
也是大总管有何吩咐吗
辛茂将放下手中的茶杯
正色道
吩咐倒是不曾
只不过大总管派晚辈前来
是要询问荏木公一句
那招股会上的报价单
阳羡周氏还打算履行否
周樘面露难色
迟疑道
呃 这
哎
说句心里话
这些股份周氏是绝对不愿意放弃的
阳羡周氏虽然比不得萧氏顾氏那样名声显赫
财雄势大
但也是以信义为本的良善之家
岂能做得出那等反口不认账之事
只是这其中尚有些缘故啊
不好分说
是以招股会的时候才会报上那样的价格
呃 实不相瞒
老朽自然是想要履行协议的
奈何如此天价
却非是周氏所能够承担
实在是左右为难呢
这也算是开诚布公了
简而言之
报价是因为一些不好分说的原因
这才报上去的
周氏不打算赖账
但是周氏家底浅薄
实在是承受不起掏心掏肺
一句谎话都没有
只是他所言信义为本的良善之家
做不得反口不认账之事
有些不尽不实
若是再加上一句
现在盐场股价飙升
傻子才会不认账
呃
或许才是完美的真相吧
不过这种含蓄的方式
辛茂将完全可以接受
他笑道
晚辈来此之前
大总管曾有言
阳羡周氏乃是几百年的豪强
虽然现在不如往昔那般强盛
却也是根骨仍在
非是一般的小家小户可以比拟
现在看来
还是大总管有眼光啊
周樘苦笑说道
大总管谬赞了
如此一来
老朽更是惭愧无地
奈何家资浅薄
实在是有心无力呀
言语之间
很是有些郁闷呐
他是真的想留下那些股份
也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钱
朝廷管控盐场的消息一出
盐场的股价坐地升值
大唐不实行以往的盐铁官营的政策
是以盐业是一桩万古千秋的买卖
就算哪一天朝廷真的实行盐铁官营了
也不至于对以往的盐商赶尽杀绝
须知这可不是私人的盐场
是要经由民部发放执照的
朝廷再没底线
也不会对自己的政策朝令夕改
自己打自己的脸的
可是周家的报价是三万贯一股
总价九十万贯
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呢
倒是有很多先前种种原因未曾得到股份的人家
现在后悔莫及
上赶着来求周氏将手中的股份转让
可是明知这是下金蛋的母鸡
周家又如何舍得
可若是变卖族产
那自然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盐场再是下金蛋的母鸡
那也是外财
田产房舍才是家族的根基
转让不舍得
吃下又没钱
这正是周樘现在心里纠结之处
辛茂将对于周樘的纠结了然于胸
事实上这不是周家独有的情况
而是那些拿到股份的家族所共同面临的现状
都为了此事一筹莫展
左右为难
大总管奉陛下旨意
在华亭镇开设了一家皇家钱庄
不知荏木公可有耳闻呢
周樘一愣
呃呃
不曾听闻
这钱庄又是何物啊
自从房俊那厮崛起以来
无论是以前在关中
亦或现在在江南
每每搞出一些从未听闻的把戏
令人茫然不解
深感稀奇
辛茂将言简意赅
很简单
放贷
呃
放贷
周樘面色未变
心底一跳
放贷这种事情
周樘怎会陌生呢
事实上江南氏族和一些富裕的寺庙都经营着放贷的生意
周家亦不例外呀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放贷的实质
那就是吸血呀
敲骨吸髓
直到榨干你为止
房俊为何开设一家放贷的钱庄呢
周樘不恶意的想
难道就是为了应对自己这些家族拿不出钱来购买已经认购的股份
是宜弄出这个钱庄
强制性的命各大家族从他手里拆借吗
这也太狠了吧
一般的民间放贷
什么九出十三规之类的
都是很普通的规矩
这钱借到手里容易啊
可是想要还上
那可就难上加难
若是倒霉一些
逢到一个灾年
一年之期未还上
那么恭喜你
等着卖房卖地卖儿卖女败家吧
房俊若是当真逼着认购了股份的家族都得从他的钱庄里借钱
以此来购买他自己的盐场股份
不出三两年
恐怕这些氏族的家底都得被房俊掏空啊
江南的土地都得变成他家的
周樘脸色有些难看
一言不发
若是房俊当真如此
恐怕找他借钱的不多
但是集体掀起抵制狂潮的却是不少
都是吸别人血的氏族
现在反而被你吸血
谁能受得了呢
扯杆子造反都有可能啊
一旁的周树则怒目而视
哎
这还有天理吗
难道我们周家不借
他还逼着我们必须借不成
周樘并未阻止周树发飙
他也想看看辛茂将的底线是什么
若当真是逼着周家借钱
那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辛茂将呵呵一笑
看着周树温言道
嘿
这位不必过于太激动
某只是个传话的
您吹胡子瞪眼吓住了某也没用
首先
股份认购你们周家是签字画押的
白纸黑字
就算官司打到御前
你们周家也是个输
这一点您不反驳吧
周树鼻孔喷着气
哑口无言了
于情于理
周家都得买下这个股份
要么就巨额赔偿
别说你有钱没钱
没钱你就敢狮子大开口胡乱报价吗
没这个道理呀
辛茂将笑吟吟继续说
再者
晚辈大抵也能猜到您和荏木公的想法
不过是以为大总管要弄出什么利滚利的高利贷
以此坑害周家
是吧
周樘不言
周树则怒哼了一声
哼
难道不是啊
辛茂将摇头说道
哎 非也
您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冤枉大总管了
周树问道
呃
此话怎讲啊
辛茂江说道
钱庄的利息是统一的
大总管根据目前民间借贷的基本情况
规定了利息为月利一分
十年之内绝无变动
周樘猛地瞪圆了眼睛
呃 什么 一分利
辛茂江点头
没错
一分利
他自然知道周樘因何震惊
眼下最流行的九出十三归
即使你借贷十贯
拿到手里的其实是九贯
到期还款则为十三贯
而在此之外
还要交付相应的利息
这个利息一般按月计算
大概在三分左右
里里外外这么算下来
简直就是要人老命啊
可是钱庄的利息呢
就一分
除了少许的印花税之外
不再有任何的说法
周樘眉头一挑
问道 呃
需要何物抵押呀
辛茂江笑道
田产 房舍 商铺
甚至字画珍奇之物皆可
而且不仅仅是这一次认购盐场股份的士族商贾可以申请贷款
所有的能够使得其商业项目得到钱庄认可的家族或者个人
都可以随时随地的申请贷款
周樘再一次的心神一震呐
他是宿儒不假
但绝不是自命清高的迂腐之辈
阳羡周氏能够有现在蒸蒸日上的局面
与他的细心经营是分不开的
对于殖货之道亦是颇为精通
房俊的这个所谓的钱庄
可不仅仅是给这些认购了盐场股份
却实在拿不出钱的士族准备的
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这一手不仅将以往江南民间的借贷方式给予颠覆
使得大宗的借贷有了另外的选择
不至于非得承受放贷之家敲骨吸髓的盘剥
更重要的是
他是在有意识
有计划的扶持那些资本并不充裕
却着实有些经营头脑的商贾亦或者寒门猛
周樘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急剧的跳动着
如果倒向房俊
周氏既可以保住现在到手的盐场利益
亦可以摆明车马的站队
想来房俊对于首先站出来表示支持的周氏
绝对不会亏待的
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周樘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两个要命的问题
若是从那个钱庄借贷
抵押上自家的田产房契
一旦盐场的收益达不到理想
岂不是等于房俊画了个圈圈儿
就把周氏几百年累积的这点家底都给吃掉了
那盐场可都是房俊一手鼓捣出来的
大家虽然都愿意相信房俊对于盐场产量的阐述和预测
但是万一呢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
如果房俊当真是打着扶持寒门以对抗江南士族的心思
那自己投靠过去
岂不是意味着助纣为虐
自掘坟墓吗
这水 太深了
周樘患得患失
犹豫不决辛茂江自是将他的神情看在了眼中
心中哂笑
在计划推出这个皇家钱庄之前
大总管便已同裴长史将所有士族和商贾的心思摸得通透
各种各样的可能都已经尽可能的做好了预案
周樘的顾虑自然亦在大总管的预料之中的
辛茂江坐直了腰杆儿
一股傲然之气自胸臆之间油然而生
他语气郑重的说
哼
大总管曾言
他最是重义气之人
诸位在招股会上给他圆了场
他会记住这个恩情
所以
认购盐场股份的家族或者个人
若是有需要在钱庄借钱
所有抵押之物
无论到何时
钱庄将不予收缴
只是禁止其买卖
直至禁清贷款为止
周樘眼角又是一跳
他都记不起这是今天第几次震惊了
防
俊这一招连着一招
不禁令人防不胜防
不禁令人防不胜防
更是直取命门
直击软肋
令人欲避无从啊
什么叫他会记住这个恩情呢
甭管你是拿出钱来
还是向钱庄借贷
只要老老实实的将认购的股份买下来
那就是情
咱就有了交情
就是伙伴
日后自然不会亏待
可你若是想要让他难堪
耍无赖不肯交钱
情分不仅没有啊
有的就只有仇恨
赤裸裸的威胁恐吓呀
而辛茂将的后一句
更是让周樘不得不赞叹房俊的魄力
所有抵押之物
无论到何时
钱庄将不予收缴
只是禁止其买卖
直至还清借贷为止
这是何意啊
简直就是借钱给你做生意呀
一分利在这个时代那简直就跟白给没什么区别
周樘心中明了
只是最后一个疑问了
他看向了辛茂将
缓缓问道
呃呃
不是老朽信不过大总管
实在是田产房契涉及家族根基
不得不谨慎行事
敢问一句
万一他日大总管不再掌管这个钱庄
这个承诺是否还会继续有效啊
别说什么签字画押
人走政息那是常态
他房俊尚未及弱冠之年
难道还能掌管着钱庄太久
一旦他走了
上来一位完全不承认之前的协议
那周氏哭都没地儿哭去
辛茂将哈哈大笑道
荏木公想必疏忽了一件事啊
呃呃 何事
这个钱庄的全称叫做大唐皇家钱庄
跟华亭镇无关
跟苏州无关
甚至跟沧海道亦无关
此乃陛下的私产
无论是周氏亦或他人签订借贷协议的文书都是由陛下签字画押
与大总管何干呢
周樘傻眼了
当真
辛茂将点头道
绝无虚言
周樘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
当即拍板儿说道
不知这抵押之物要如何作价
辛茂将说
钱庄之内
自有负责评估之
皆是精通算学
经济之道的人才
绝对不会恶意压低抵押之物的作价
非但如此
大总管特意对此次认购盐场股份的所有人开出了一份红利
可按照抵押之物的作价上浮两成给予放贷
你拿出一百亩地
市价一千贯
我就给你放贷一千两百贯
大手笔呀
周樘再无异议
当即表态
明日老朽便安排三弟带着田产地契前往华亭镇
去钱庄办理借贷手续
辛茂将呵呵一笑
挑起了大拇指说道
荏木公魄力不凡
晚辈不胜心折
任务完成
心中如释重负
周樘亦哈哈大笑
辛主事口齿伶俐
思辨清晰
当得起一句青年才俊的称呼
一次科举不中
不当大事
只要用心沉淀
来日金榜题名已是必然
正如大总管所言
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前程奕奕
鹏飞万里
这笔买卖做得值啊
哼 江南士族
去**的吧
周樘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时代不同了
还想着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
江南士族火中取栗
趁势崛起吗
还想着大隋统一江南之后
便无力南顾
任由江南士族做大
还想着九品中正制的维系之下
世家门阀把持朝政
拥有兴灭废立之能量吗
别做梦了
醒醒吧
大唐已经如同巨人一般崛起
绝对不会容许世家门阀再如以前那般掌握着帝国资源
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
要么随波逐流
跟着大唐这艘大船乘风破浪
扬帆远航
要么一意孤行
在强大的车轮前碾得粉碎
何去何从
周樘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