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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走廊里
楼上的楼梯上
到处都能看到英国青年们打打闹闹
随性歌唱
而一位客人
一个外人
我在芬汉姆学院也好
在三一学院
萨默 维尔 格顿
纽汉姆或是基督教堂学院也好
都没有学生的资格
难道可以直言晚餐不够好
或是问一句
我们不能在这里单独用餐吗
我和玛丽
西顿也回到了他的客厅里
其实在外人看来
这儿明明是欢声笑语
生机勃勃
要是我说出那种话
岂不像是在暗中猜夺这儿的家底
不行
这样的话是说不出口的
坦白说
一时间连交谈都有点儿异兴阑珊了
人体结构天生如此
身 心
脑浑然一体
无法分装于分割明细的部位
毫无疑问
再过百万年也依然如此
所以
美餐对交谈至关重要
人只要吃不好
就不能好好思考
好好恋爱
好好睡觉
若是吃不好
决然办不到
心胸深处的那盏明灯
不是靠牛肉和梅干点亮的
我们或许都能升上天堂
也希望凡待客就在下个街角等候我们
这就是一日辛劳后
牛肉和梅干滋养出来的有所限制的
没有把握的心智状态
幸好
我这位教科学的朋友在橱柜里搁了一小尊酒和几个小酒杯
但本该有龙利鱼和鹧菇相配才好啊
我们得以围坐炉火
弥补这一天下来的些许折损
不到两分钟
我们的话匣子变开了
独自一人时
脑子里难免胡思乱想
遇到久别重逢的朋友
自然会尽情闲聊那些感兴趣的事
怎么有人结了婚
另一个还没有人这么想
还有人那么想
有人见多识广飞黄腾达
还有人却每况愈下
令人啧舌
凡子种种
一旦开聊
就难免议论人性
评说我们所处的世道
就在如此闲聊时
我暗自羞愧的发现自己心不在焉
任由话题自生自灭
别人可能在谈西班牙或葡萄牙
书籍或赛马
但真正的趣味并不在这些话题本身
而落在五百年前的泥瓦匠们在高耸的屋顶上忙碌的画面上
王公贵族带来大袋大袋的钱财倾倒在土地上
这情景总会生动的浮现在我心头
而与之并列的是皮包骨头的母牛
泥泞的菜场
枯黄的青菜
干巴巴的老人心脏
这两幅画面既不相关也无联系
看似荒诞的毫无意义
却总是同时出现
竞相对照
令我无可奈何
只得听之任之
除非彻底扭转画风
否则最好的做法莫过于直抒胸臆
要是运气好
我披露的想法就会像先王的头骨
在温莎古堡的皇家棺木被打开时
瞬间褪色并粉碎
于是我三言两语的对西顿小姐描述了泥瓦匠们多年来在小教堂的屋顶劳作
国王
王后和王公贵族们将整袋整袋的金币银币扛在肩上
铲翻泥地
倾倒入土
继而根据我的猜想
我们这个时代的金融大亨再把支票和债券投进了前人曾经藏经埋银的地方
我说
那些财富都在那几所学院的地底下
不过我们所在的这所学院呢
在华丽的红砖墙下
花园中未经修理的野草下
又埋藏着什么呢
在我们餐桌上那些朴素至极的磁盘背后
还有
没等我住嘴
就已脱口而出了那些牛肉蛋
奶糕
梅干的背后
又蕴藏着什么样的力量呢
哦
玛丽 西顿说
那是在一八六零年前后吧
哦
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他有点厌倦地说道
我猜想是因为讲了太多次了
但他又对我讲了一遍
房间最早是用租的
委员会召开了
写好地址的几封信发出去了
公告起草好了
会议一场接一场
一封封信被宣读
某某人承诺了捐赠数目
相反
也有某位先生一个字儿都不肯出
星期六
评论出言不逊
嗯的没有
有没有意有
我们去哪儿筹笔钱来租办公室
要不要搞场义卖
不能找个漂亮姑娘来撑门面吗
让我们看看约翰
斯图尔特
密尔对这事儿有何高见
有没有人能说服某报的编辑看出我们的公开信
能不能找到某夫人为这封信签个名
某夫人恰好出城了
六十年前
事情就是这样办成的
千辛万苦
费了不少时间
经过了长期努力
费尽周折
才最终筹到了三万英镑
我们听说
应该至少要有三万英镑
这根本算不上大数目
一来考虑到整个大不列颠
爱尔兰以及各殖民地只有一所这样的院校
二来要想到任何一所男子学校都能轻而易举的筹到巨款
但在考虑到只有极少数人真心希望女性接受教育
这个数目其实算很大了
他引述了某本书上的一句话
只能等日后再说了